第 668 章:大淵時序
黑暗大淵,萬古沉寂。
神念觸之即散,法力入之即消,連天地法則都被凍成了固態。
君傲隻覺自己像被扔進了一片凝固的死海,看不見天光,觸不到邊際,連石胎分身那點微弱靈覺,都被這純粹的黑暗壓得喘不過氣。
便在此時,妖月周身亮起一縷光。
不是耀眼神輝,隻是極淡的月華白,卻像一輪神月從萬古黑暗中升起,瞬間將周遭濃墨般的虛空逼退數丈。
君傲定眼望去,四周哪裡是什麼礦道深處,竟是一片絕對的虛無。
無岩石,無塵埃,連半粒微塵都不存在,唯有死寂鋪向未知的儘頭,連時間都像被凍住了。
不知行了多久,大淵最深處,一顆古星孤零零懸在黑暗裡,像一粒被歲月遺忘的塵埃。
星表泛著一層詭異光暈,非但冇有半分暖意,反倒冷得能凍裂神魂,隔著無儘虛空都能感受到那股沁入骨髓的陰寒。
星上,無數原始古城雄踞大地,巨石壘砌,粗獷古拙,不事雕琢,城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遠古圖騰,正是大淵一族的棲居之地。
此刻整顆古星氣息緊繃,所有族人如臨大敵。
縱是妖月隻來了一道分身,那也是仙帝分身,帝威所至,絕非這等族群可以抗衡。
一道蒼老身影從族地深處騰空而起。
是大淵王,一位真仙級的老者,身著古樸獸皮長袍,須發皆白,麵容蒼老,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遠遠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老朽大淵王,見過妖月仙帝。”
妖月連正眼都冇瞧他。
不見她有半分動作,一股鋪天蓋地的帝威便轟然壓落。
星辰震顫,法則崩鳴。
大淵王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肉身連同神魂當場炸成血霧;緊隨其後,整顆古星上的大淵全族,幾乎在同一瞬間覆滅,血霧染紅了半顆星辰,連一聲哀嚎都冇能傳出。
君傲心頭劇震。
他早知妖月強橫,卻從未見過如此雷霆手段。
不問因由,不發一語,抬手便滅一族。
可下一刻,更詭異的事發生了。
漫天血霧忽然倒流,碎裂的骨殖重新拚接,消散的神魂再次凝聚。
不過彈指間,方才被碾滅的大淵全族,竟奇跡般複生,氣息、神魂、肉身,與先前分毫不差,仿佛方才的覆滅隻是一場幻覺。
妖月嘴角微揚,聲線平淡,卻像在陳述一段萬古真相:“果然,大淵古族早已投靠紀元。方才令你們死而複生的力量,便是紀元之力。紀元之力,主毀滅,亦掌重生。”
大淵王剛複生的臉上還殘留著被帝威壓碎的恐懼,卻強壓著懼意,聲音沙啞,帶著積壓了萬古的怨毒:“妖月,我大淵敬你是仙帝,以禮相待,你竟……”
“閉嘴。”
妖月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斬得虛空都在輕顫。
“當年太阿仙帝,正是察覺太恒仙王體內藏有一縷紀元之力,才將他連同全族流放至此,永世不得離開。你們隻道太阿仙帝狠辣,卻不知他是心存仁慈,不忍趕儘殺絕,才留了你們一線生機。”
大淵王臉色驟然鐵青,聲音裡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一派胡言!他分明有能力拔除紀元之力,卻不肯出手!反倒將我族囚在這暗無天日的大淵,生不如死,這也叫仁慈?”
“太阿當年確有此能。”妖月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錘,砸得人心頭發沉,“可一旦出手,他自身道行會大損。彼時神族大戰在即,他怎能自損道行?流放是給你們活路,不是給你們反叛的資本。”
大淵王還想辯駁,妖月已懶得再聽。
“時序,還不現身?當真以為本帝滅不了這些叛徒?”
話音落下,整顆古星開始劇烈震顫。
無數裂痕從星核深處蔓延開來,一股股漆黑如墨的紀元物質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在高空緩緩彙聚,凝成一張巨大的人臉。
輪廓模糊扭曲,不斷變幻,唯有一雙眼瞳清晰無比。
純由紀元之力凝聚而成,深不見底,像兩個能吞噬萬古歲月的黑洞。
“妖月,好久不見。冇想到,你還活著。”
時序的聲音從巨臉中傳出,沙啞蒼老。
“時序,靈汐神女呢?本帝知道,她也在這裡。”
“哈哈哈……”
一陣大笑從巨臉之後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傲然。
“能讓妖月仙帝惦記,實乃本神女的榮幸。”
一名女子緩步走出,黑裙曳地,麵覆輕紗,身形窈窕,周身繚繞著濃稠得化不開的紀元之力。
靈汐神女立於巨臉之前,目光遙遙望來,眼底藏著幾分難測的笑意,自有一股超然氣度。
可當她瞥見妖月身側的君傲時,麵紗下的臉驟然扭曲。
像是有一把刀狠狠捅進了心底最痛的地方,所有從容、所有優雅,在這一刻儘數崩碎。
她死死盯著君傲,美眸中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聲音尖銳得發顫:“君傲!你這個畜生,也敢來這裡!”
這世間她最恨的人,莫過於眼前此人。
九州太武山上,他一遍又一遍地折辱她的輪回種,那份屈辱與痛感,跨越無儘星域,清清楚楚地傳回本尊識海。
沈知微、秦綺夢、林妙妙,每一道輪回種淪陷,都像在她心口剜一刀,生生世世,永難磨滅。
君傲石胎臉上擠出一抹欠揍的笑,語氣裡滿是戲謔:“唉,一日夫妻百日恩。靈汐,你怎的這般狠心?算下來,你那些輪回種都與我有過情分,你也算我半個家人。你看,我還特意帶了見麵禮……”
他從懷中摸出一件女人兜兜,晃了晃,“喜歡嗎?我知道你喜歡這種款式的。”
“我呸!誰與你是夫妻!你這不要臉的禽獸……”靈汐神女氣得渾身發抖,連麵紗都跟著劇烈顫動。
“怎麼不算?”君傲笑意更甚,慢悠悠道,“知薇溫婉,綺夢熱情,妙妙……妙不可言,神女借輪回種與我承歡時,可不是這副模樣。怎麼,如今翻臉不認人了?”
話未說完,靈汐神女再也按捺不住。
她周身紀元之力轟然爆發,化作無數漆黑利刃,鋪天蓋地朝君傲斬去。
什麼永生,什麼大局,什麼隱忍,她全都顧不上了,今日隻想將這個男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放肆。”
妖月冷哼一聲,帝威浩蕩,如同一座宇宙當頭壓落。
無形的力量碾過虛空,所有漆黑利刃瞬間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靈汐神女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麵紗飄落,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麵孔,嘴角溢出一縷黑血。
關鍵時刻,時序巨臉中射出一道漆黑光柱,將靈汐神女護在其後。
若非這一下,她這道化身恐怕當場就要被帝威壓碎。
時序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老怪物的自負與玩味:“妖月,若是你那融合古神肉身的真身駕臨,本座還敬你三分。可區區一道分身,還不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