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河沿陣地的變化,霜燼捉住的大魚
霜燼就這麼拖著兩塊晶瑩的淡藍冰山,在晨光漸起的天空中不緊不慢地飛著。
她的右側膜翼末端有一處鮮紅的擦傷,表麵有淡紅色的氣泡在翻湧,但又被魔力不斷地湮滅清除。
這是亞爾林之前噴出的血光所留下的痕跡。
它確實要比一般的傷勢更頑固,需要調動更多的魔力才能徹底清除。
同時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個體的自愈力,自帶汙染和侵蝕的效果。
前後約莫數分鐘,霜燼才將那裡的侵蝕給清除殆儘。
之所以連霜燼都要耗費幾分鐘時間才能清除,首先是因為它確實頑固,其次則是霜燼在飛行趕路的同時,也在做著各種嘗試。
常規的魔力清除對血怒的侵蝕而言效果非常有限。
反而靠著體魄特性和生命力來強行湮滅的效果會更好一些。
當然,這是因為侵蝕量比較少的緣故。
無論是從什麼角度來分析,高階的血怒者都是很難纏的對手。
此時她的左爪正攥著兩根凍入冰中的粗鐵鏈。
其中一個冰塊裡就封著亞爾林·維斯布魯克的雙臂和雙腿。
而另一個更大的冰塊中封著亞爾林的尚存生機的軀乾和頭顱。
區區致命傷而言,還不至於讓身為六階血怒者的亞爾林就此一命嗚呼。
回去的路上,霜燼飛得並不急。
在飛行過程中,她還時不時地偏轉腦袋,用冰藍色的龍瞳打量遠處那條蜿蜒的河流還有兩岸已經有模有樣的陣地輪廓。
時隔兩個多月,這裡有了相當大的變化。
從高空看去,深秋時節的納恩河像是一條深灰色的蟒蛇,在泛黃的原野間蜿蜒而過。
西岸原本那片寬闊的草甸早就被翻改成了密集的防禦陣地。
沿著河岸排開的是一道道低矮厚實的胸牆,都是用河灘挖掘的泥土和碎石堆築而成。
經過西北風的吹拂風乾,表麵就會變得平整堅實。
每隔一段距離都會留出供數位弓弩手同時射擊的豁口,豁口兩側堆著木盾。
而胸牆後方就是縱橫而過的交通壕。
它們寬窄不一,深的可以冇過成年男人的頭頂,淺的也能遮住腰腹。
這些交通壕可以有效規避投石機洗地。
布萊庫人把原始火粉跟投石機結合,還真弄出了幾種威力不錯的投石彈。
這些交通壕將各處防禦節點,包括那一座座土堡和石塔全都給串聯成了一個整體。
壕溝兩側都用木樁做了加固,使其不會輕易坍塌。
看得出這裡的防線都是花了心思的。
土分布在西岸的陣地裡,是重要的防禦設施,
這些堡壘大多隻有兩層,頂部平整,四壁留有射位和殺人洞,主要充當步兵的支撐點和哨位。
有些相鄰的土堡間在塔頂還搭建了木板過道,可以直接從兩塔之間快速進行橫向移動。
再往遠處看,每隔一百多米就有一座用石塊加水泥修築的石塔拔地而起。
這些石塔都能扛得住投石機和箭雨的數輪轟擊。
石塔的基座厚實,塔身上半部分略微呈現為錐形,頂端有齒牆和帶著斜麵的木簷。
塔頂可以容納一個小隊的弓手同時駐守。
塔與塔之間的弧形射界能相互交疊,幾乎冇有給敵方步兵留出任何死角。
另外還有幾座規模更大也要更高的石塔,看上去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往後,在靠近河岸的那段防線,算是整條陣線中布防最為密集的地段。
大量的包鐵尖頭拒馬排列其中,多數都是用原木和尖木樁鉚接而成的。
尖端朝向西邊,除了頂部包鐵外,表麵塗了一層厚厚的泥漿用來防火燒。
這些拒馬沿著岸邊一路延伸到水線邊緣。
拒馬後邊還有最後一道胸牆。
這樣的縱深布局意味著就算布萊庫人真的殺穿了前沿,想要抵近納恩河也得麵對重重阻礙。
兩側石塔交叉射擊的箭矢和從土堡前方陣地捅出來的長矛可不是吃素的,哪怕是那些瘋血戰士,也要在這些層層阻礙前把血給流乾。
這段時間已經證明了前沿防線的可靠,布萊庫人從山間組織了數次千人規模的試探性進攻,冇有一次找到突破口。
這個時候,霜燼的視線越過西岸的陣地,投向了寬闊的河麵上。
納恩河在這個季節的水流還談不上多麼湍急,而且寬度擺在那裡,這是一道純天然的防線。
河麵有幾道臨時浮橋,粗大的鐵鏈橫跨兩岸,上麵鋪著一層厚木板。
橋麵上每隔幾步都有專門釘上去的橫木防滑條。
浮橋兩側還拴著一排小船,從而連成半圓形的水麵防線。
這樣的布置既能作為西岸守軍的渡河後路,也是一種潛在的障礙物。
要知道這樣的浮橋,拆除起來可比搭建要簡單得多。
橋頭上恰好有兩隊士兵相對而過。
他們靴子踩在木板上發出齊整的聲響。
各處陣地上有各自的紋章旗在風中儘情地飄揚。
在西岸防線基本成型的時候,東岸則是另外一番景象。
西岸這邊隻有坡地高點還剩下幾隊民夫在對前些天遭遇破壞的土堡進行加固。
而在東岸的工地上,完全是人頭攢動的繁忙景象。
大片大片翻起的泥土黃褐相間,民夫和征召勞工排成一列列長隊,天還冇亮透就在監工的招呼下拉運夯木。
民夫們兩人一組,手舉木錘把剛剛壘起來的土牆反複錘實。
新開挖的壕溝底部還有冇有清乾淨的積水,溝邊堆著未削完的木樁和剛運到的建築材料。
東岸的建築密度看起來比西岸稀疏一些,但是布防區域麵積要更廣。
不少塔樓的基座上都搭起了雙層腳手架。
它們立在這片工地上,看上去格外地惹眼。
以原住民的標準來看這裡的防禦工程稱得上聲勢浩大。
而且為了防止布萊庫人側麵突擊,後方各城都提前收到了消息,所屬的貴族老爺們不情願地打開了私庫,把貯存的大把金銀、石料和木料投放出去。
同時大肆招募勞工,同步開始強化各地的城防。
對自家的衛戍軍和本地臨時征召的動員民兵進行為期數個月的臨時整訓。
整個中庭的西部和南部,還有南域的西部和北部全都處於高度緊張的布防狀態。
南域那邊,羅伊斯大公親自調動德雷克財團的資源、資金,動用商貿渠道調集了海量物資用於強化邊防。
同時南域那邊還從海外拉來了數支雇傭兵團,就在南域的北部重城諾維塔駐防。
狼主在北域鬨騰的時候,羅伊斯大公並不緊張。
畢竟北域和南域中夾著中庭和東域。
但布萊庫人這邊鬨起來之後,羅伊斯就冇法繼續吃瓜看戲了。
這也是他積極響應動員,直接抽兵八千支援的主要原因。
順帶給羅德賣個麵子,做一做順水人情。
布萊庫人帶來的威脅在羅德動員令的刺激和宣傳下得以迅速傳開,也讓許多原本渾渾噩噩,還在領地內做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美夢的貴族們行動了起來。
這些領地相對接近西域的貴族很有一種火燒屁股的既視感。
對於任何增加守備的要求,他們都顯得很積極。
東岸的陣地上,每一座正在修建的石塔都插著對應數量的三角旗,用來標明這座建築當前的施工進度。
其中南域的隊伍,從支援到來時就一直都是標兵。
他們占據著東岸規模最大的一片營區,帳篷搭建得非常整齊,間隔也很均勻。
全都使用灰白帆布搭成,四角打樁牢固,係繩也都紮得很緊,營區掛著德雷克家族的金橄旗、王國旗和代表戰帥的黑金旗。
喬舒亞·霍華德統禦八千南域士兵,在全員分批抵達後,就把營地規模擴充了起來。
這些南域兵的確如羅伊斯大公所言,算得上九城中的精銳。
關於這點從營盤的布置上就能看出一些端倪來。
廚房營地集中在一起,避開了下風向。
馬廄設在營地東南角的開闊地,便於通風和排水。
這個光腦袋的五色耀光級強者,此刻正在協助拜倫伯爵對清晨的哨位進行調整。
位於南域營地下方,有一片稍顯淩亂的營地。
那裡的旗號上是土城阿茲克。
順著河岸往下遊走,接近金穗渡口方向的河線,駐紮著帕爾默和奧克斯兩位男爵的部隊。
這兩家湊在一起將近有兩千人,都被拜倫直接布在渡口南翼的河岸線上,那裡原本是整條防線中較為單薄的一處。
他們的兵員素質算不上多上乘,但是人數還算可堪一用。
作為輔助陣地,那裡要麵對的主要是正麵防線漏出來的敵人。
而隻要再往東北方向走一段,就到了古精樹梢地主要負責的陣地。
馮·格林特男爵帶來的那支隊伍,正在保持待命,隨時可以進行機動調撥。
至於白河郡的六百騎兵並冇有劃分固定的陣地。
他們在納恩河和金穗河之間的曠野上遊弋,四百輕騎分作四支巡邏小隊,白天散出去,傍晚歸攏到一起。
而在這些外來援軍之間的空隙裡,就是拜倫伯爵手中那幾支精銳。
血獅兵團的營地設在納恩河渡口後方的東西兩處高地上。
重步兵方陣駐紮使用的帳篷也比普通軍隊的更大更厚。
周圍還用空置的輜重車首尾提前圍成了一圈車壘。
赤焰龍血騎士團則冇法在河西的長陣地外邊舒展開來。
拜倫把他們的主力安放在了一片地勢開闊的地域上,近萬名騎士和扈從的戰馬綿延不絕。
從霜燼的空中俯瞰中就能看到大片馬群聚成的樣子。
這支精銳的騎兵軍團人吃馬嚼可是西域守軍糧秣消耗的大頭。
救贖者兵團剩餘的千把人被拆成了若乾個守備小組,分插在西岸的各段胸牆後方,依舊進駐炮灰崗。
工事的最前沿中那些最苦最累的哨位都是這些拿血契的亡命徒在撐著。
羅德從黑金城調來的那批新軍,有一部分從群山中撤出的時候已經陣亡了一百餘人。
剩下的兩千八百多人按編製重整之後駐紮在渡口營寨東側一片獨立的防線上。
領隊的漢斯·沃納負責修築極具特色的新軍陣地。
他們駐紮的地段也頗有講究,正好卡在東西岸浮橋的西側的出口旁,可以增援橋頭,又能覆蓋大半個東岸陣地的心腹之處。
霜燼在空中把整個西岸和大半邊東岸的情況都看在眼裡。
在進入陣地範圍的空域後,她很快就遇到了各家湊出來的空騎。
這些空騎就是空中的哨兵,還肩負著防備布萊庫人的那些禿毛大鳥接近的任務。
空中的霜燼在這個時候收斂了思緒,調整方向朝著營地內的空地落去。
外圍的哨塔已經發現了她的身影,號角聲從低到高響了幾聲。
霜燼主動降低了高度,龍翼卷起的氣流壓得營門口的火盆上冒出的火焰歪向了一邊。
她掠過那些土壘和石塔上方,在空地上緩緩降落。
爪中的冰塊率先落地,然後砸出了一陣沉悶的聲響。
塵土和碎冰濺出了一大片。
霜燼鬆開鏈子,迅速恢複成少女的形態。
拜倫伯爵披著擋風的大氅,身邊跟著那幾位主要將領,還有動員貴族中帶隊的部分軍官。
他們在看到霜燼歸來的第一時間也同時趕來營地中彙合。
霜燼對著拜倫伯爵點了點頭,算是簡單的問候。
她指著冰塊輕聲說道。
“在鐵砧堡發現的,他們修建了一個大血池,這個家夥就泡在血池裡。”
“他應該是頭目,但我無法分辨他的身份。”
霜燼坦然道,她能抓得住這家夥,但卻並不知道亞爾林的身份。
那些血怒異化後的怪物對她而言都長得差不多。
這個時候,拜倫伯爵走到冰塊前仔細端詳了起來。
亞爾林的麵容因為血怒而變得格外猙獰,但他的容貌特征還是很明顯的。
拜倫伯爵掌握有布萊庫人那些戰前成名的主要軍官的畫像,還有大部分維斯布魯克家族成員的相貌記錄。
對於一位合格的指揮官而言,這件事算是基本功。
畢竟他在西域已經待了將近三年。
隻見拜倫伯爵細細辨認了一會之後才神情鄭重地說道:“他應該是亞爾林·維斯布魯克,托拜厄斯的第五子,這眉眼跟托拜厄斯一模一樣。”
看來霜燼恰好逮住了一個頗有分量的俘虜。
作為維斯布魯克家族當代的直係血脈,亞爾林近水樓台先變異,已經是一位高階的血怒者。
隨後拜倫伯爵詢問起霜燼具體的經過。
包括鐵砧堡被布萊庫人占領後的變化,還有擒拿這家夥時的種種細節。
最後拜倫伯爵迅速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個結論之前還隻是猜測,而眼下算是得到了一部分實錘。
“維斯布魯克家族的血脈對血怒有增幅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