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精靈族的分化、融合與現在
台階之上,瑪塞琳心情愉悅地哼著歌。
“月亮把銀章蓋在橡樹冠,枝椏伸開托住星子千萬。”
“老根盤過石刻著舊紀年,風走一遍就念一遍......”
她在走過一遍之後,歸來就無需侍從引路了。
看得出她的心情很不錯,也不知道在那座小花園裡究竟看到了什麼。
她一邊唱著歌,一邊回到了露台上。
看到羅德後先是頷首致意,然後興高采烈地小跑到維芙的身邊,站在維芙的身後用下巴抵著她的肩膀小聲說道。
“維芙,你猜我在那裡看到了什麼?”
“這裡居然有金鈴花!”
“雖然跟古卷裡的描繪有些變化,但我敢確定那些確實是金鈴花!”
說著她的手腕抖動,從衣袖中露出了一株金黃色的花株。
這根花株很完整,帶著多朵金燦燦的小花,還有枝葉和根須。
“花園裡的園藝花匠同意我帶走一株。”
瑪塞琳這麼說的時候,還對羅德笑了笑,似乎在看羅德對此有無意見。
園藝花匠歸瓦倫邦市政廳管,花匠同意送,羅德自然冇意見,畢竟嚴格來講這裡也不是他的地盤。
就算到了他的地盤,瑪塞琳如果想要摘幾株花帶走他也不會拒絕。
看樣子這個所謂的金鈴花在銀月之森中屬於已經絕跡的花種。
突然能在這裡找到,難怪瑪塞琳的心情會如此愉快。
而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看出了維芙的神情有些不對勁,她臉上的紅暈還冇有完全褪去,緊挨在她後頸處的瑪塞琳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體溫要比往日更高。
至於銀月烙印倒是完美地斂入體內,隻要維芙不施法,那麼外人一時半會就看不出什麼端倪來。
至少不會一眼就能看出她從銀月法師晉升為之祭司。
“維芙你的體溫怎麼這麼高?”
“明明不熱啊。”
瑪塞琳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背,有些疑惑地問道。
麵對這個問題,維芙隻能拉過她的手,嬌嗔地讓她坐下。
“羅德伯爵想要聽精靈們的故事。”
“主要是關於銀月精靈和月亮的傳說,瑪塞琳姐姐還是你來說吧。”
維芙看了一眼羅德,眼中的羞意一閃而過,旋即就晃著瑪塞琳的胳膊撒起嬌來。
聽到羅德對精靈們的故事和傳說感興趣,瑪塞琳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
她看向羅德,微微偏著腦袋。
“如果伯爵想要了解這些故事,那麼就由我來講述吧。”
“我們從小聽著知識古樹們講述著那些過去的事。”
知識古樹是專門負責知識傳承的活化樹靈。
聽到知識古樹後,羅德也來了興趣。
他知道知識古樹負責精靈們的教育和曆史傳承,但是還不清楚具體的傳承方式是怎樣的。
“為了銀月之森與黑金城未來的友誼,我很樂意多了解一些關於精靈們的情況。”
羅德義正言辭地說道,當即取出了一瓶珍藏的好酒還有三隻精致的琉璃杯,分彆給二女以及自己都倒了一杯。
這種好酒是魔釀,使用具備魔力的草藥和果實釀製而成,效果堪比魔藥,而且羅德還加入了少許強化淬魔液。
無論是淬魔強者還是施法者喝起來都美滋滋的。
會有一種魔力充盈的舒適感。
三人舉杯,先後啜飲了一口,瑪塞琳略作停頓,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片刻之後她才輕聲開口。
“在遙遠的古老時期,精靈在脫離母樹的懷抱和永恒井的孕育後一共演化出了四大分支。”
瑪塞琳侃侃而談,進入到了精靈吟遊者的身份中。
羅德和維芙都保持著專注的神情。
前者對此確實了解不多,畢竟外界關於精靈族記述駁雜且稀少,很難有機會得知完整的精靈族曆史。
所以瑪塞琳的講述對羅德而言也是個千載難逢的求知機會。
至於維芙,她在精靈裡屬於初出茅廬的小年輕,學習的時間和閱曆都不如瑪塞琳那麼豐富。
而且對於從小就缺乏母性關懷的她來說,她的內心中對聽故事有著異樣的渴望。
看到聽眾如此專心致誌,瑪塞琳的談興頓時就更高了。
她說著就豎起了四根手指頭,很認真地介紹道。
“四個分支分彆是森林精靈辛多雷、月光精靈卡多雷、異化之民娜迦,以及最早掌握奧術魔法的日光精靈。”
羅德聞言,雙眼微眯有所思忖。
精靈的四大分支族裔裡包括了娜迦,這倒是實錘了他在和海蛇開戰時就聽說過一個傳說。
娜迦分為普通娜迦和黑暗娜迦。
前者的陣營傾向是公認的守序中立,大多數時候都會無視過往船隻,整體作風確實跟精靈們的普遍風格差不多。
而黑暗娜迦則是標準的邪惡和墮落者,更是海族的掌控者。
身為海族的掌控者,黑暗娜迦本身並不起源於海族,但按照四大精靈分支的譜係來判斷,娜迦屬於精靈中擅長水係的一支
畢竟精靈都是天生的魔法寵兒。
而辛多雷精靈,也就是所謂的森林精靈則有著得天獨厚的自然親和,也是構成如今精靈們自然文化的基底。
至於月光精靈,顧名思義,就是銀月法師的源頭了,月之力量的延伸。
所以不同種類的精靈,也代表著不同的元素天賦。
在羅德思考的時候,瑪塞琳則接著解釋道。
“日光精靈掌握著奧術的力量,擁有類似精靈龍的相位能力,同時執掌融合奧術與虛空奧術。”
“他們擁有著最高貴的血脈和最強大的施法能力。”
“隻可惜在永恒井湮滅之後,日光精靈逐漸衰落,殘存的血脈融入到森林精靈中,促使了辛多雷的誕生。”
“而辛多雷是自然的寵兒,萬物和諧的典範。”
瑪塞琳說著還主動在潔白的手臂肌膚上凝聚出一道道綠色的紋路。
其實羅德想問,為什麼現在的精靈明顯冇有上古時期的多樣性了,還有永恒井與所謂的母樹創生的時期跟壁畫上的巔峰紀元是否處在差不多的時代。
這個世界經曆過多次周期性的災變和文明重啟,各種遺跡層出不窮,即便是常年研究這方麵問題的考古型施法者和學士都很難梳理出一個完整的時間線來。
因為占據索拉斯大陸人口主體的奧倫提亞人本身就是個“舶來品”,簡直是外地媳婦本地郎,任憑如何挖掘研究也很難追根溯源。
反倒是精靈、矮人、獸人這些傳承更久且單體壽命普遍更長的智慧族裔說不定還保留著較為完整的曆史記錄。
雖然這些族裔終究也無法代表這個世界完整演變曆程,但總歸是能作為參考的。
所以在羅德看來,研究這些智慧異族的曆史,要比傻乎乎地在各地挖呀挖更易追本溯源。
不過他還是按捺住了心中想要發問的衝動。
這瑪塞琳看起來像是個聰明的姑娘,至少不像初出茅廬的維芙那般的青澀且鈍感。
在介紹到月光精靈的時候,瑪塞琳舉起了維芙的纖纖小手。
“月光精靈是月之寵兒,艾露恩的孩子。”
“曾經的月光精靈在黑夜時隻要靜立不動,就會迅速進入到高階潛行狀態,還能輕易調動月芒和馴服月豹、月鴉等特殊魔獸。”
“許多樹靈,還有神奇的月亮都需要將月光的力量與自然之力結合才能產生效果。”
結合精靈族當前情況,羅德隱約有所猜測,但瑪塞琳並冇有賣關子,反而直接揭曉了答案。
“已經進入海中的娜迦早在上一紀終末前就跟大地,世界樹和其他精靈們冇有了交流與溝通。”
“而原本就凋零的日光精靈末裔在更早的時期就以繁衍婚配的形式融入到辛多雷精靈中。”
“在上一紀,銀月之森是月光精靈的主要棲居地。”
“那片神奇的森林自古以來就是月華接引之地。”
“當時諾達希爾還是一棵高度在一千八百米左右的世界樹,它庇護著大部分的月光精靈,還有一小部分多雷精靈。”
“而泰達希爾則是一棵高度達到三千米的世界樹,庇護著數以十萬計的辛多雷精靈和數千的月光精靈。”
羅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魔力豐富的酒水,思維變得越發活躍了起來。
精靈的人口一直都不算多。
是個貴精而不貴多的卓越族裔。
這是羅德之前對精靈這個族群的定義。
卓越指的是單體素質要遠高於普通人類,基本上達到了人均戰兵和施法者的水準。
不像人類,至少九成以上的人口都為普通人口。
但是總數上,精靈們估摸著最多也就隻有幾十萬,甚至更少的數量。
如果把自然教派中的皈依者和巡林客算上或許能多幾萬,但精靈的總數注定了它的族群隻能是小而美的狀態。
而在上個紀元更迭之前,這個世界的精靈大致有著兩個主要聚居地。
第一個就是位於寒霜堅壁附近,原先泰達希爾紮根的地方。
這裡的族群以辛多雷森林精靈為主,月光精靈占少數,整體崇尚著自然與和諧的理念。
古辛多雷精靈跟崇尚荒原獸王文化的氏族之民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所以在如今的北域才能找到如此多關於辛多雷精靈和卓爾精靈的戰鬥遺跡。
而另外一處聚居地才是如今的銀月之森。
那裡以月光精靈為主,辛多雷精靈為輔,構成了一個初步混居的狀態。
“所以......現在你們族群中已經不再區分多雷精靈和月光精靈了嗎?”
羅德主動詢問道。
他的話讓瑪塞琳點了點頭,對於羅德思維的敏銳,她並冇有流露出太多驚訝的情緒。
“是的,當紀元更迭到來,泰達希爾遭到黑暗的侵蝕與腐化後,大部分多雷精靈都遷移到了銀月之森。”
“自那之後,千百年的時間流逝,一代代新的精靈繁衍誕生,逐漸就不再有了森林和月光之分。”
“兩者融為一體,構成了現在的精靈族。”
“而在我的族人中,一小部分擁有月之親和的就能成為銀月法師,比如維芙還有她的母親,我們的偉大女王伊瑟拉瑪都是月裔。”
“而我則更多地繼承了辛多雷精靈的天賦。”
瑪塞琳很客觀地總結道。
羅德點了點頭,這個過程總結起來大概就是誕生、分化與融合的過程。
目前精靈族的主體就是當初的辛多雷精靈和月光精靈融合後的結果。
至於娜迦進入海中後就跟如今岸上的精靈們冇什麼關係了。
兩者的區彆就像是猿猴和人類一樣,還能找到共同點但是不多。
維芙聽得津津有味。
對於年輕一代的精靈們而言,她和瑪塞琳對精靈中的細分血脈和特點反而冇有太執著的追求。
畢竟族裔的融合已是定局。
現在計較這些都是毫無意義的行為。
羅德再次舉杯,對精靈族的過去表達了敬意。
在這個世界上的每個智慧族裔似乎為了延續和傳承都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二女和羅德分彆飲酒休息了片刻。
頭頂的月光變得更加柔和。
剛得到【月之青睞】的羅德渾身都很舒坦,而且越坐越精神。
連體內的【十二魔素之星】和施法能力所調動的魔力都在迅速變得充沛起來。
這下如果搭配【連擊】,說不定還真能讓羅德達到月下無限連的地步。
瑪塞琳的介紹讓羅德對如今的精靈族有了一個直觀的了解。
眼見對方談興還在,羅德又詢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
“能跟我說一說月亮、世界樹的傳說和典故嗎?”
這些事情即便是對長生精靈而言也堪稱古老。
聽到這個要求,瑪塞琳沉吟了片刻,搖動著手腕上點綴了綠葉的儲物手環,取出了十幾片散發著淡淡綠光的樹葉,還有一根枝丫。
不等羅德追問,她就先一步解釋道。
“羅德伯爵,這些樹葉和枝丫都來自於知識古樹,它就是我們的書,我可以暫時把它們借給您。”
“你擁有自然親和,可以通過精神力溝通的形式來解讀上麵的內容。”
“在解讀的過程中,您就會自然而然地理解精靈語和我們的文字。”
精靈語和文字都脫胎於世界樹,還有通過世界樹孕育出的知識古樹。
這是一種自然誕生的語言和文字,所以從始至終都是有捷徑可走的。
這種奇特的知識載體確實比一般的書卷更高端。
不愧是卓越種族的知識傳遞方式,果然有些名堂。
羅德在心中嘖嘖稱奇。
同時他也察覺到瑪塞琳在態度上對他產生的變化。
原先瑪塞琳對他的態度是敬而遠之的,既尊敬又保持著足夠的社交距離。
而現在,瑪塞琳似乎拋開了一些身份包袱,開始把他當成了一個人類朋友。
這意味著潛在的好感度提升。
當然,他和瑪塞琳之間缺乏羈絆和潛在的天賦關聯。
還不至於到羅德勾勾手指頭,瑪塞琳就乖乖脫下法師袍來的地步。
這個世界的社交關係多種多樣,不是一定非要澀澀才屬於是異性交往。
羅德看出了瑪塞琳打算交個朋友的想法。
正因為如此,瑪塞琳才會主動借閱這些記載著神奇知識的樹葉和枝丫。
羅德的意念沉入儲物手環中尋找了起來。
不多時找到了一枚月光石項鏈和手環。
月光石是一種美麗的裝飾性寶石,價值要略高於除紅藍外的普通寶石。
奧爾德林家族的鳶尾花印戒上也嵌了一顆月光石。
這兩件月光石首飾則是當初在二皇子奧列格的儲物戒指裡繳獲來的,帶著濃厚的南島風格,飾紋很是精美。
主體是繁複的花藤和枝丫,恰好也符合精靈們的審美。
此刻羅德也算是以禮還禮,順帶刷一波好感度。
任何社交關係其實逃不開來與往這兩個字。
果不其然,在收到禮物後,瑪塞琳和維芙都麵露驚喜。
她們愛不釋手地把玩了一會,又出於禮貌和矜持推讓了一番,最後在羅德的堅持下還是收了下來。
瑪塞琳得到了手環,維芙則捧著項鏈。
二女都有些愛不釋手。
月光石在月輝的照耀下釋放出瑩潤的光暈,看上去美輪美奐,好似手中捧著一輪銀月。
這也是它的特點,月下的它才能彰顯出真正的美感。
除此之外,瑪塞琳和維芙都能看得出這兩件首飾上鑲嵌的月光石有著非常高的純淨度。
而高純淨度的月光石是可以製作成銀月法師和月之祭司所使用的魔法奇物的。
這兩件首飾在外界絕對價值不菲。
這讓瑪塞琳不由得有些忐忑,但她看到羅德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些知識樹葉才稍稍放下心來。
對羅德來說,這兩件首飾單純隻有經濟價值,但他也不差那點兒金銀。
霜燼對首飾不感興趣,她特彆喜歡的事物隻有羅德,非常純粹。
海鯊喜歡收藏昂貴的刀劍,謝莉爾隻對古物和古老的知識感興趣。
潘妮則喜歡寶石類的飾品。
至於多麗絲,她隻需要一丁點關懷就能開心許久,羅德即便冇法跟她時常相聚,也會隔三差五托空騎捎一封親筆信過去。
在哄女孩子這方麵,羅德已經是祖師爺級彆的了。
隻見他撫摸著那些知識樹葉,滿臉好奇地提出了新的問題。
“對了,我還不清楚知識古樹是如何傳授知識的呢。”
這個問題讓二女麵麵相覷,旋即她們像是回憶起了一些學習時光的趣事,忽然相視一笑。
這種反應讓羅德莫名想起了青澀的校園時光。
看來知識古樹一定在精靈們青春裡有著重要的意義。
半晌之後,瑪塞琳笑眯眯地拍了拍維芙的肩膀。
“我口渴了,你來跟羅德伯爵說一說吧。”
“我記得你是在古樹薩維爾那裡學習了十二年對嗎?”
“它可是最嚴厲的一棵知識古樹。”
聞言,維芙含羞地抬起頭,片刻後才鼓起勇氣重新直視羅德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