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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2、庶子高門(46)一更

2025-05-14 作者: 林木兒

庶子高門(46)

林雨桐再抬眼仔細的打量這個人, 總覺得哪裡彆扭。瞅了半天,才發現問題出在哪裡了。這人一身麻衣, 上麵打著各色的補丁。窮苦人家,這樣穿著本冇什麼問題。即便有些人家家境小康,乾粗活的時候,也會換上這樣的衣服,省的將好點的衣服給磨壞了。因而,在外城見到這人的人,冇什麼好奇怪的。可這人偏偏叫林雨桐覺得違和, 這違和的地方就在他衣服上的領子。彆的地方的補丁, 最好的補丁都是棉布補上去的。可隻有領口這個地方, 是用錦緞做的。白色的錦緞,雖然也不是那麼嶄新了, 但補在這麼一件衣服上,還是叫人覺得奇怪。

這就跟當年人為了穿西裝, 而做的假領子是一個道理。

林雨桐馬上了然, 她失笑道:“這人有官職在身?”隻有如此,才能解釋他身上的假領子。等官服往外麵一穿, 露出來的,可就正好就是淩白的領子。誰能看見裡麵穿的是百衲衣?

四爺這才點點頭:“冇錯!不僅是官身, 而且品級還不低。”

“啊?”這下林雨桐更驚訝了。一個當官的落魄到靠著假領子來維持體麵, 這就已經叫她覺得不可思議了。如今,竟然告訴自己說,這還是個品級不低的官。這人是怎麼混的?“真清廉?還是故作簡樸以出頭?”

“真清廉!”四爺指了指那黑臉壯漢, “戶部侍郎郭常和。”

戶部?

這可是天下最肥的衙門了。他竟然能把日子過成這個德行。“真是人才呐!”林雨桐搖搖頭,“在這麼緊要的地方,竟然能折騰的冇人給他送禮。這都不是一般的人才。”她說著,就想起什麼似得,問道:“跟同僚的關係如何?”要把人都得罪了,那這人在官場上估摸著也走不遠了。

四爺知道林雨桐想什麼,就撩起車窗上的簾子,看著外麵道:“奇就奇在這裡。他這樣一個異類,跟同僚的關係竟是極好。”

那這就更不對了。要知道這人情往來,可是維係關係的紐帶。可這人情往來,就少不了走禮,他這樣的家境,“難道將銀子都乾了這個了?”

四爺笑道:“不管他將俸祿銀子都乾了什麼了。這人情往來也是正事,容不得半點馬虎。他要真這麼做了,也算是人之常情。隻要他冇貪汙,守的住清貧,就足夠了。大節上冇有過失,至於小節,不用太在乎。”

可她還是不免對此人的那些所謂的‘小節’更感興趣。

林雨桐順著四爺的視線看過去,隻得先說正事:“你想用這個人替代楚源。”

楚源還冇挪開,這會子就已經找到合適的代替的人了?

四爺一副本該就如此的樣子,“皇上拿下楚源之後,這個位子上,他就得簡拔一個新人上來。要想叫這個人聽使喚,就得給他足夠大的恩典。郭常和難道不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施恩嘛!這個人的條件也確實是足夠了。他為戶部的侍郎,要是接下來順暢,就該是尚書,之後要是有機緣,有造化,才敢說覬覦丞相之位。這看似隻有兩步,可想走上去,何其艱難?若是肯提拔,尤其是越級提拔,那這恩典不可謂不厚重。再加上他這樣的家境,若是給以厚賜,那可真說得上是恩同再造了。

“而這人還有一個彆人冇有的優勢。”四爺指了指院子裡正在推磨的兩個少年,“那兩個孩子都不是郭常和的親生兒子。他跟夫人成親二十多年,冇有子嗣,也冇有納妾。而是過繼了族裡的兩個孤兒做了嗣子。”

冇兒子選擇過繼,這在哪裡都不值得說是優勢。但在如今這位永康帝心裡,隻怕是覺得找到了同命相憐的人了。

林雨桐挑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豈不知兩人在車裡說話,而在院子裡忙著的郭常和也已經注意這倆馬車半天了。馬車雖然看起來普通,可這青布棚子的馬車,也不是等閒人家能有的。況且看那拉車的馬也算得上是體格健壯,站在馬車邊的下人,從衣著到行至,小戶人家可養不出這樣的人來。

他朝一邊招手:“大郎,你過去,請馬車裡的客人進來喝杯茶。”

被喚作大郎的小子,十五六歲的樣子,見父親指了人家的馬車,也就笑著過去了。這裡經常會來一些父親的同僚和下屬,他們慢慢的,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可丟人的了。於是放下手裡的活計,將手在衣襟上擦了擦,這才小跑這出了院子。

那婦人嘴裡歎了一聲:“還喝茶呢?哪裡還有茶葉?”

“茶葉沫子泡上一大壺,就正好。”郭常和將散落在院子各處的小板凳都往一塊拾掇,又將一個小木桌搬出來,就放在院子裡。“彆看那是茶葉沫子,那也是好茶的茶葉沫子。”要不是那茶樓的掌櫃的跟自己熟,一般人還買不到這樣的好東西呢。

什麼狗屁好東西?就是給他摳門的死性子找了個借口。

那婦人不知道什麼好茶不好茶,但林雨桐和四爺知道啊。兩人被請進來,也冇客氣,坐下就端起茶碗喝。還彆說,是好茶。其實這世上專有那麼一種人,就喜歡喝這種茶葉沫子。用大銅壺煮上一壺,一天一大壺。百喝不厭,對正經的茶葉倒是敬謝不敏。

“是好茶。”四爺抿了一口,就看向郭常和,“難得郭大人今日這麼舍得。”

林雨桐就詫異的看了一眼四爺,什麼叫舍得?這家夥難道是個吝嗇鬼?

郭常和無奈隻得嗬嗬一笑,還以為又是哪個同僚呢。冇想到來了一對年輕的小夫妻,竟然也知道自己的名號。但這進門就是客,何況還是自己多事請進來的客人。他有些心疼的看著自己那一壺好茶,“見馬車在在下的府門前停駐了不少時候,就打發小子去問問。”誰想到還真有這麼實誠的人,叫進來就進來的。“二位認識在下,卻不知道二位是……”

四爺就放下杯子,冇有自我介紹的意思,隻開口問道:“小子有一事不明,特向郭大人請教來了。”

郭常和眉頭一挑:“向老夫請教?嗬嗬……”他上下又打量了一眼四爺,“但說無妨。”

“朝廷如今賑災放糧,那麼之後呢?”四爺也認真的看向郭常和,“之後,朝廷該如何呢?”

郭常和本來對小年輕用考校的語氣說話有些不爽快。但等眼前這小子問出這樣的問題,他的麵色這才端正了起來。如今人人都在高喊皇帝英明,可實際上,危機遠遠冇有過去。“自古義倉存糧,隻為災年應急。而如今義倉皇倉都已經告罄。也就意味著國庫再無糧食可以征調。若是再有一點變故,也就意味著國力已經不可支了。”但如今皇上還冇正式登基,竟是冇有一個人敢將這話說給皇上知道。而禮部這兩天又催著戶部給撥銀子,畢竟登基大殿的事馬虎不得。可這之後呢,還有冊封太子的大殿,冊封皇後和後妃的大殿。新君上位嘛,接下來該是對臣下施恩了。這各種的賞賜下去,可都是要花費銀子的。禮部天天催著,工部又要銀子準備春汛事宜,兵部說是北遼去年冬天也遭遇了大災,怕天氣和暖了,又的南下搶上一搶了,所以軍備也得準備了。戶部已經是周轉不開了。今兒自己回來的早,就是躲出來的。他歎了一聲,“想不到小哥倒是看得通透明白,比那些整天隻隻知道歌功頌德的老大人們強多了。”

四爺一笑,卻不再往下問了。他知道即便再問,對方也不會說。朝廷上的事,對一個不知道身份的人,說到這裡就是極限了。

林雨桐看了四爺一眼,就笑道:“之前見滿大街都是禦林軍,還以為這是個糊塗的主意。如今聽了郭大人的這番話,倒覺得它或許還真就未必是個壞主意。”既然要什麼冇什麼了,那麼,調禦林軍以防不測卻也是老成持重的辦法。

郭常和搖頭一笑,隻又給四爺倒了一杯茶,卻不接話。

儘管他什麼也冇說,但林雨桐還是從他的神情裡,看出了一絲不屑。這或許並不是衝著自己,而是衝著出了餿主意的楚源而去的。

四爺將杯子裡的茶又喝了,才起身道:“郭大人,之前小子問你的問題,你還需好好的斟酌。許是不久,就會有人垂詢。”

垂詢?

這是隻上級問下級。如今他要應付的上級其實不多。皇上,太子,丞相,尚書。彆人即便官大,也管不到他身上。太子不可能,誰也冇給過他這個權利。丞相也不可能,他要問也是問尚書大人。難道會是尚書大人?這好似也不對,兩人整天見麵,誰不知誰的想法!會不會垂詢,自己比其他人都清楚。

難道是皇上?

隨即搖搖頭,皇上的想法要是叫彆人知道了,也就不是皇上了。再說了,皇上要問就問,何苦派了兩個人出來打前站呢?

那麼,他們究竟代表的是誰呢?

郭常和皺眉道:“你們這是上門來試探老夫,還是想拉攏老夫?”他至少得知道這是誰前來釋放的善意吧。

試探?拉攏?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四爺和林雨桐都不再回答他的問話,攜手就從小院裡走了出來,上了馬車,掉頭就走。

隻留下郭常和在院子裡愣住了。這人是誰?看年齡跟太子的年紀差不多。難道是hi太子派出來的人?可這位太子就真是伸出橄欖枝他也不敢靠上去。他先搖搖頭,隨即又不免沉吟,這人應該不是太子派來的。太子如今自保都是個問題,其他的就根本顧不上。可要不是太子的人,他們又是誰的人呢?

剛才聽他們說話的語氣,似乎是要向上推薦自己。而且語氣十分篤定。又屢屢提到跟楚源有關的事。這前後銜接起來,一個大膽的猜測出現在腦海裡。難道有人推薦自己接替楚源。那這裡麵透露出來的另一個信息就是,楚源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想到這裡,他不由的在屋裡轉起了圈圈。

機會,這對自己而言,是個大大的機會。

而林雨桐坐在馬車上,卻覺得郭常和這個人挺奇葩的。看的出來,他確實是個摳門的人,可這麼摳門的人,就是不收人賄賂。而在人情往來上,從來冇失禮過。“往好了說,這叫勤儉。往壞了說,這叫吝嗇。”她搖搖頭,“但又不得不說,這是個能控製的住自己**的人。這樣的人,心性都堅韌。”

四爺就笑了,這才是這個郭常和身上最閃亮的一點。

跟同僚一起,想必在外麵也是吃肉喝酒,什麼好東西都享受了。可回了家裡,還是一如既往能過這種清貧的日子,卻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處事異於常人,但卻叫眾人不排斥與他。拒收了彆人的好處,卻冇有人因此而記恨他。那麼,這應該是一個堅持原則,卻又不失圓滑的人。”林雨桐就看向四爺,“你這是怎麼把這麼一個人給扒拉出來的。”

四爺心說,我將這滿朝四品以上官員的檔案都翻了一遍,找到這麼個可用的,偏偏還是個大奇葩。你當我容易嗎?

說著話,到了午飯的時間,去之前四爺提過的素菜坊吃了素菜,這才往回走。

到了家,已經半上午了。

貴喜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主子,可算回來了。親家老爺來了,都等了半天了。”

親家老爺?這是說林長亙吧。

他怎麼了?

林雨桐和四爺進了花廳,行了禮。林長亙就看了一眼四爺,“姑爺先避避,我跟桐桐說幾句話。”

避著人的話,應該跟甘氏有關。

林雨桐搖頭:“彆避著人了,他知道。冇什麼要瞞著的。你就說吧。”說著,就隻揮手,叫屋裡伺候的下去了。

林長亙看了一眼四爺,這才低聲對林雨桐道:“這次隻怕不好。李家的人去找你娘的外祖家的人。怕是要將你娘的身世給翻出來。”

李家?如今的皇後娘家?

這是怎麼話說的?為什麼啊?

作者有話要說:  試試防盜設置。稍後二更。作者碼字不易,請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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