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功過李右相
“過來，喊姑父、姑姑！”
楊遊把楊霄叫了過來！
那李喬德夫婦二人一聽，很是吃驚，趕緊站起來擺手：“相公客氣了！客氣了！”
“不然，輩份在此！”
那楊霄滿臉疑惑：“耶！你不是說我冇有姑姑和叔伯嗎？怎地現在又冒出一個姑姑來？”
“我們分開很久，現在不是又碰見了嗎？”楊遊笑道。
於是，那楊霄真的連聲喊起姑姑、姑父來！
現場的氣氛頓時融洽了起來！
“大狗，過來！我賞你幾個小錢！”楊遊把那李喬德的兒子叫到身旁！
那兒子也已經跟楊霄混熟了，膽子也不小，跑過來不停地叫楊遊舅父！
楊遊似乎早有準備，從懷裡掏出來一小串金幣來遞給那李喬德的兒子大狗：“來，大狗，拿去玩！”
“相公！這禮也太重了！”李喬德連聲道。
“耶！我也要！”楊霄一看，卻不乾了！
他夫人楊氏一見，趕緊又讓大狗道謝！然後自己忙不迭地跑進屋內，卻拿了一小串銅錢來送給楊霄！
楊霄高興地接過，二人便又到一旁開始玩起數錢的遊戲來！
眾人看著李喬德不一會兒就認了楊遊這個親戚，還得了楊遊給的十枚金幣，倒是非常羨慕！
這一個金幣可是值一貫錢，而且市麵上是冇有的，卻是宮中賞賜才能得到！
當然，這也不是一貫錢可以衡量地！
對於楊遊來說，這東西家裡麵好幾千枚，銀幣更多！
不拿來花掉，難道讓其放在家裡長黴？
不一會兒，酒和碗筷擺好！眾人自然把楊遊推了做首席！開始歡迎起來！
楊遊酒一入口，卻是上等的高粱酒！便道：“你家如何還有這蜀黍酒？如今朝廷禁釀酒，這個是難得的東西！”
“啟稟相公！這還是叔叔送我的！”他卻指著李元道。
楊遊點點頭：“哦！想不到李將軍也是愛酒之人！”
“要不是這賊人安祿山造反，哪裡又會禁釀酒？也不缺糧呀！”李元道。
“也是！相公，聽說這次叛亂，造成百姓死亡三百餘萬，可有此事？”李喬德問道。
“各地的統計數據還冇有上來！估計還有一兩個月！當然，這三百萬也並非虛構，是新任河南觀察使張巡，根據河南部分地區的人口減少情況估計的！興許也差不多！
所以說打仗，遭殃的永遠是老百姓！”楊遊歎道。
他知道，在自己世界的“安史之亂”當中，由於時間跨度達到八年，比這次叛亂的半年不到長了很多。
所以大唐人口卻減少在七成以上，據說除去逃亡和隱匿之戶，大致死亡在三千萬以上。也有人說是接近四千萬！
所以，在冷兵器時代，其實打仗比熱兵器時代損失更大！
因為熱兵器時代，打不贏，投降很普遍！因為不投降可能會族滅或者國滅，所以死亡率反而更低一些！
冷兵器時代，就是屠殺、搶劫為戰爭的主題！
酒至半酣，眾人除了冇有忘記禮節外，說話倒是非常隨意，不那麼拘謹了！
這時李喬德道：“要說起這次叛亂，鄙人以為，其是缺少法度有關！特彆是楊國忠當右相以來，完全冇有章法！
以前李林甫在時，那安祿山可是見他像老鼠見了貓一樣！”
“確實！一個國家如果律令不行！這國家還有什麼希望？不過，如今楊相公和韋相公主政，肯定會重新中興我大唐！”旁邊一位道。
眾人很以為然。
那李喬德道：“諸位從《大唐六典》就可以看出，李林甫其實是很遵守法度的！
他辦事，要求所有人都依律、令、格、式執行！某還聽說一個關於他的故事呢！”
“哦？什麼故事，講來聽聽！”有人問道。
“好！某就說給諸位聽一聽！有一次，一個叫王如泚的人，其嶽父在殿中間當直官！
聖上看其辦事細心，準備給其升官！他卻對聖上道，希望將給自己升的官位，轉給他女婿王如泚。
聖上問他為什麼呀，他說女婿王如泚正參加本次的進士科考試！希望聖上能夠下製書提前錄取他！
聖上說，當然可以，他既然被推薦參加進士科考試，那文章和詩賦想必還是不錯的！於是就下製，要提前禮部侍郎提前錄取王如泚。
禮部侍郎李公一看，卻很是為難！這東西可是冇有先例！但是皇帝的製書可不是鬨著玩的！
於是他讓王如泚寫了一篇文章和幾首詩來看！看過後，他心裡有了底。接著便去找李林甫！
李林甫問他，那王如泚的詩文到底水平如何，如果確實好，又有皇帝的製書，提前錄取他，也是可以的！
誰知禮部侍郎李公道，他的詩文隻能算中等偏上！
估計依他的水平，在參加考試的一千多名舉子當中，也就一百來名水平。要錄取也可以，不錄取也行！
李林甫一聽，立即就否決了皇帝的製書！說開科取士，是很嚴肅的事情。如果那王如泚真的詩文好，能夠進入前三十名，那倒是也可以錄取！
就這樣，李林甫找皇帝，把情況說了。說給王如泚賜出身和封官，他冇有意見，這是聖上的恩德！
不過科舉是大事，不能因為人熟，就降低標準！必須讓王如泚與普通舉子一樣參加考試！
結果那王如泚都已經請客，在歡慶自己得中進士了！但是禮部的通知又來了，讓其依舊參加考試！搞得眾多客人遺憾不已！他自己也是非常尷尬！
當然，後來他也冇有考上！畢竟進士的錄取比例隻有百分之二三，一年也就二十五名左右。而且能夠參加進士科考試的人，都是經過推薦和考試的。
最後，還是皇帝單獨給王如泚封了個官完事兒！不過這官位與中進士相比，可是遠遠不及！”
眾人一聽，都讚歎李林甫辦事公正！
楊遊一聽，這件公案自己也是聽說過的，當時他還在安南。
看來這大唐民間，冇有人把李林甫當奸臣，反而認為他是能乾的宰相。
（按，其實，第一個把李林甫打作奸臣的，是楊國忠！再後來是唐肅宗李亨！原因很簡單，唐肅宗認為李林甫想把他搞下去！
其實，李林甫又不是傻子，哪裡有得罪太子的道理？那都是皇帝的意思！李隆基害怕太子反，一直在宮裡麵修建“少陽院”軟禁太子，不讓太子回東宮！
但是他又根本冇有換太子的意圖，隻是不想自己死以前被太子提前奪位而已！因此，他才讓李林甫不時敲打太子！
否則，為何在韋堅等幾起涉及太子的案子當中，太子都全身而退？而跟隨的人都被貶、被處死？
這隻有一種解釋，就是李隆基借李林甫來壓製太子黨的勢力！這也是為何李林甫能當十九年宰相的秘密之一！
但是在開元、天寶年間，米價最低！百姓安居樂業！政令暢通，邊防也處於節節順利的態勢！
這不是一般的宰相辦得到的！當時也冇有人認為李林甫是奸臣！
當時，楊國忠說李林甫要造反，天下人都說是冤枉的，反而說他是奸臣！
曆史這東西，不能人雲亦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