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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2026-04-01 作者: 風雨

天空湛藍湛藍的,在強勁的東南風的吹拂下,幾乎不見一絲雲彩,空曠而高遠。微微眯著眼,懶懶的躺在山頂的草地上,頭枕著婉兒的腿上,鐘陽嘴中咬著半根草,愜意的哼著隻有自己欣賞的小曲兒。

婉兒秀麵通紅,微微彆過頭去,不敢看眾人的神色。隻是心中羞澀之餘,卻又大是歡喜,忍不住不時的偷眼看著枕在自己玉腿上的那張麵孔,隻覺怎麼也是看不夠。

和熙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懶懶的。陣風輕拂,草蟲唧唧,白貓慵懶的伏在一旁,在她小手無意識的輕撫下,愜意的打著咕嚕,四下裡一派祥和之氣。能和鐘陽這般安靜的相偎在一起,女孩兒心中一片平安喜樂,暗暗向上天祈求,隻盼這一刻永久停留。

胡方站在不遠處,目光看到這邊時,麵上不時的閃過一絲鄙夷和不齒。這般大庭廣眾之下,直接偎在女子腿上,實在是大大的有辱斯文。那個什麼鐘公看起來也當是個讀書人,竟毫不在意的做出這般舉動,於他而言,實在是難以理解和接受的。

踱步走近崖邊,手搭涼棚,努力向東阿縣城方向看去,唯見陣陣煙雲升騰,但由於隔著甚遠,卻是怎麼也看不清楚。

想起自己一家老小儘在城中,胡方心中不由一陣的煩亂。兩隻手緊張的相互握了握,忍不住回頭向鐘陽那邊看去,麵上現出一份猶疑。

那人這般不著調,偏偏聽著程昱話裡言外的,似是對其大有推崇忌憚之意,也不知究有幾分本事。眼下自己走不得進不去的,這可不是急死人了嗎。有心去問問那位透著奇異的主兒,但看那位眼下的模樣,卻讓他委實羞於啟齒。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這卻是聖人所訓,如眼前模樣,又讓他怎麼好往前湊去?

踮著腳再次遙望了望遠處,眼見那邊煙雲更盛,心下終是難耐,低頭沉吟一下,咬了咬牙,驀然轉身往鐘陽身前走去。

到得離著尚有幾步遠的地方,將身子微微半側,遙遙拱手喚道:“咳咳,鐘公請了。咳咳咳,鐘公,鐘公,本官胡方求見。”

暖暖的太陽光照在身上,四下裡一片靜謐,頭枕在婉兒柔軟的腿上,鼻端滿是淡淡的清香盤繞,一個身子便懶懶的幾欲睡去。鐘陽正自舒服著呢,忽然聽到胡方的喊聲,不由的微微一愣,側頭看去,卻見那位胡縣令麵色尷尬,一個身子半轉不轉的,隻將雙手抱拳對著自己這邊,那頭卻是扭向一旁,口中尚自不迭聲的叫著,心中不由驚奇。

側身轉頭而起,手肘支著地上,口中不由笑道:“我說胡縣令,你這是擺的哪門子造型啊?有啥話你就說唄,咱倆現在不正麵對麵嗎?還求見啥啊。”

胡方眼角餘光瞟過,見他終是肯從那女子腿上起來,這才長籲出一口氣來,轉身正容長施一禮道:“公自與夫人高臥,雖無遮蔽,方豈可因之而無禮耶?守禮而求,聖人之訓也。”

鐘陽聽的一呆,微微蹙了蹙眉頭,隻覺此人迂腐透頂,言語大是無趣。自己不過是在婉兒腿上枕了枕,他言中便似好像大逆不道一樣,真是讓人無語的很。

眼見胡方此刻仍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那眼神卻是絕不肯向上半分,不由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不耐煩的擺擺手道:“得得得,你說吧,到底啥事兒?”

胡方這才再次躬身道:“本縣聽程公所言,鐘公當是智者,眼前下麵不聞半分訊息,我等究要在此等到幾時?不知公有以教我否?”

“哦?”鐘陽聽胡方問起這個,心中一動,忽的來了興致。饒有趣味的上下打量打量他,眼珠兒轉了轉,忽然歎道:“唉,胡縣令啊,你這可是白問不是。你們那位程公打發人手將咱們一並送到這兒了,等到幾時那可是他說的算啊,你又來問我的什麼勁兒?我就算有萬般算計,你們不點頭,我又能咋辦呢。”

胡方聽的先是一呆,隨即心中一動。他本是官場中人,那揣摩人心思的功夫自是一等一的。鐘陽隻說自個兒說的不算,卻冇說他冇辦法,可見定是心中有計,要的不過是個由頭而已。那程昱跟薛房明顯看不起自己,自己何不借著眼前這人想想辦法,好歹求個主意,勝過在這兒苦等。

他心中想的明白,隨即正容道:“鐘公差矣,程公無外乎是擔憂你我的安危罷了,眼下既是難以知曉具體情況,這兒自有本官做主,公但有主意,不妨說來聽聽,這般枯等,可是急煞人也。”

鐘陽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眼見胡方終是抬頭看來,急忙耷拉下眼皮,不經意的道:“這倒也說的是,咳咳,其實呢,這兒風光秀麗,咱們便多呆上一會兒也是無礙的。隻不過這種好地方,人太多就顯得煩躁了。胡縣令啊,你看是不是讓各位差役大哥都往下麵山坡歇息下,咱們便再等上一會兒,要還是冇有消息再討論其他好不好?”說著,抬眼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胡方正自詫異他前言不搭後語的,忽然看到他的眼神,微微一鄂,轉頭看看四散在周圍的兵丁,瞳孔猛地一縮,若有所悟。微一沉吟,慨然點頭道:“先生說的有理,且待方去安排就是。”說罷,自往那邊領頭之人處走去。

鐘陽笑眯眯的看著,眼中卻是掠過一道奇光。婉兒不明所以,隻是看著這個郎君嘴角處微顯得意的笑容,心中不由暗暗歎息,已是先自為那位胡縣令開始默哀了。自己這位郎君每次算計人時,便會帶出這幅模樣,現在不知又想出什麼輒來,隻怕那位胡縣令有的虧吃了。

不遠處胡方與幾個士卒說了一番,那領頭之人麵現為難之色,隻是胡方終是官身,顯然不敢違拗太過,略帶悻悻的看了這邊一眼,轉身招呼著一班士卒轉身往上來的山路下走去。這裡上下隻一條路,隻要在下麵看住了也是一樣。以程公之地位,尚自維持著麵上的事兒,自個兒人微言輕的,卻是不好真個得罪了縣令的。

笑嘻嘻的看著胡方將眾人打發下去,對著正自滿麵疑惑之色走來的顏氏兄弟使個眼色,讓他們莫要多問,這才起身迎上胡方,嗬嗬笑道:“胡縣令果然睿智,嘿嘿,這些人離開視線,咱們才好施展手段。”

胡方微微歎氣,輕輕搖搖頭,歎道:“公便休要取笑了。某這縣令做的也是窩囊,既要圓了上官的指派,又要敬著縣中大戶,哪還有半分縣令威嚴?此番形同軟禁,方豈不知?唯事事掣肘,不敢不從耳。公究有何妙計,此番可直說了。”

鐘陽聽他所言,微微一愣,不由有些可憐他。隻是眼下卻不是當濫好人的時候,這胡縣令此刻跟自己綁在一條繩上,自是姿態低的很,但若是一旦戰事底定,回了那縣城府衙,那可又是一縣之主了,不說那縣事他自己也說要瞅著程昱薛房等人臉色,就算他自己安逸了後,隻怕跟自己這個一介布衣,也絕難再這麼和顏悅色的說話了。這般根據環境而變換角色的事兒,鐘陽後世冇少經曆,心中自是有數。

“啊,哈哈,胡縣令太謙了。怎麼說你也是一縣之主啊,放心吧,等戰事一過,你守土有功,眼瞅著就是步步高升的好事兒,這裡便再是鬱悶也與你無關了啊。來來來,你聽我說啊,你隻要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鐘陽眉花眼笑的壓低聲音,低低的在胡方耳邊說了起來。胡方先是微微蹙著眉頭聽著,隻是越聽麵上越是驚訝,到了最後,滿是驚駭之色,等到鐘陽說完,不由探頭看看懸崖下麵,使勁咽了口唾沫,顫聲道:“公。。。公當真。。。。。當真有把握?那。。。。那京裡之事?”

鐘陽笑嘻嘻的拍拍他肩膀,寬慰道:“安了安了,你隻管放心就是。我辦事向來穩妥,要是冇萬全的把握,可不也是將自個兒小命兒搭在這兒了嗎?至於京裡嘛,我說了,隻要機會合適,必然給你安排的妥妥的!怎麼樣,胡縣令,可是拿定主意了嗎?過了這村,可就冇那個店了啊。”

胡方滿頭大汗,抬手召來自己貼身家人過來,扶著他再次往下麵看去。這裡的山崖倒不險峻,不過往下幾丈處便是一處斜麵,一路延伸下去就是大片的林子,林子外便是大道了。

山風吹過,胡方隻覺身子搖晃,竟似要跌了下去一般,不由的輕聲驚呼一聲,急忙收回身子。手顫足軟之際,怎麼也是站立不穩,跌跌撞撞的往後退出老遠,在幾個家人的攙扶下,緩緩坐倒,一邊抹拭著滿頭的冷汗,這才目無焦距的喃喃道:“容我想想,且容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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