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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2026-04-01 作者: 風雨

他這邊阻住,許攸隻得恨恨住嘴,隻是那目光要是能殺人的話,隻怕鐘陽此刻必然已是渾身上下千瘡百孔了。

“呃,這個。。。。。”管絡聽的鐘陽的稱呼,不由的一呆。常人多以神相,神算相稱,極為恭敬,但此人對自己的稱呼卻是聞所未聞。聽其意思,也並無多少敬意在裡麵,而且張口閉口的,就是說自己是算命的,委實讓管絡有些哭笑不得。

微微一頓,目光在郭嘉麵上一轉,這才扭頭看著鐘陽,沉吟一下,這才道:“某觀這位郭公頗有些不妙之處,卻不知當講不當講。。。。。。”

鐘陽心中咯噔一下,愣愣的看了這老頭兒一眼,暗暗嘀咕。莫不是這老頭真有些手段,竟能看出郭嘉的命運來?隻是事關人家生死之事,自己可不好多加置喙,還當看看郭嘉的態度才是。

想到這兒,轉頭看看郭嘉,遲疑道:“奉孝,你信命不?要不要聽聽他怎麼說,要是忌諱,那就算了。”

郭嘉微微一笑,搖頭道:“凡人命皆係於天,如何不信。某生平隻忌諱冇有美酒佳人,對於其他卻是從未放在心上的。”

鐘陽聞言,深深看他一眼,點點頭,不再多說。扭頭看向管絡道:“老管,你可看好了啊,彆整些虛頭八腦的,對於算命看相,我自也有些小手段,你需是瞞不過我。”

眾人聽他這麼一說,不由的都是一驚,不想這位鐘公果然也是個大有本領的,竟連這相人之術也有涉獵,今番來此,兩位名人當麵,看樣是有一番熱鬨看了。早聽說此公當日數言折服葛仙長,卻不知今日會有什麼結果了。

管絡聞聽他說也懂相術,麵上也是一動,但隨即卻歸於平淡,隻是點點頭,淡淡的道:“某隻憑心而論,豈是胡言之輩?公自放心就是。”

說罷,轉頭看著郭嘉,微微蹙起長眉,沉吟一下,這才沉聲道:“我觀公天庭飽滿,紫氣滿麵。單以此相來看,顯見公日後當有不凡作為,身居顯耀。然,公紫氣中隱含鬱氣,雙眉帶煞,似有死氣衝犯印中,此不吉之兆也。今日相見便是有緣,言語雖不中聽,卻不願相瞞,公當好自為之才是。”

他這話一出,廳中之人俱皆一靜,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郭嘉。鐘陽心中也是一驚,暗道這老兒不想竟真有幾分本事。郭嘉英年早逝,他雖然冇說的明白,但卻看出其中一些端倪,看來這古之相人一說,大是有幾分道理的。

郭嘉靜靜的聽著,麵上波瀾不驚,半響,微微晃動了一下杯子,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這才淡淡笑道:“如管公所言,某可是命不久矣了?”

管絡微微搖頭,遲疑一下道:“也不儘然。公的麵相中,死活糾葛不清,原本死氣衝犯印中,乃是大凶之兆,注短命之像。然,如今,卻又偏偏於那死氣中忽現一點紅光。此光雖不甚強,卻極有韌性,竟堪堪抵住死氣的衝犯,但究竟能持續幾時,卻非老朽所能算之了。此般異象,便是某也是首次得見,不敢妄言。若我為公,則遍尋天下高人,想法解去此劫,必能得享大壽,否則,便有千般功業,隻怕。。。。。”說到這兒,忽的住口不言。

郭嘉雙眉一軒,定定的看看管絡,忽的哈哈長笑起來,朗聲道:“大丈夫隻怕空老於林泉之下,腐朽於床榻之間,如公所言,嘉竟有一展所學之時,雖隻短暫卻又有何懼?若是不能此生有所作為,便庸庸碌碌,為索然無味之生奔波,豈不悶煞人也?公之意,嘉深感之,卻也不必再多言了。”

管絡聞言,輕輕蹙了蹙眉頭,張口欲要說什麼,卻終是又閉上了嘴巴。鐘陽心中歎息,旋即卻又若有所思起來。這老頭兒說郭嘉命中似有轉機,這轉機卻又是什麼呢?嗯?慢著慢著,莫非,這轉機卻是應在自己身上?話說這漢末時空,本不應有自己這麼一號人物,如今,自己憑空出現,偏偏又知道郭嘉一生的幾次重要關頭,隻要自己不讓他去跟了曹操,他自然就不會跟著去遼北,不去遼北,自然也不會有那水土不服,最終因勞頓致死了。啊,是了是了,定是這樣的。

他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個念頭,已是隱隱存了一個念頭。抬頭要說話時,卻忽見管絡兩眼盯在自己身上,目中滿是奇異之色,不由的心中頓時一動,將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笑眯眯的看著管絡歪頭道:“怎麼?老管該不是想要給我也算上一卦吧?不過,我提前跟你說,哥平生不信命!人定勝天,我命由我不由天!嘿嘿,隻怕你那一套在我這兒多半不管用的。”

眾人聞聽此言,不由俱皆大驚失色。此時之人,敬天地拜鬼神,何曾有人敢這麼肆言無忌的?鐘陽這種後世論調一出口,當場廳中一片嘩然,便是郭嘉也是悚然動容,兩眼直直看向他,心中震動。

管絡卻好似早有所料,聞聽此言,麵頰上不過微微一動,隨即平淡,搖搖頭道:“老朽才薄,焉敢狂悖。我觀公之麵相,世所罕見。模糊不清,全然隱於濃霧之中,倒似公非塵間凡世之人一般。看都看不清,又何談算之。向聞公來自另一界,卻不知此界究在何處呢?”

鐘陽嘻嘻一笑道:“我便說了,你難道又能知道嗎?其實我來的地兒嘛。。。”說到這兒,眼珠兒轉轉,忽然豎起手指往上一指,搖頭晃腦的漫聲吟道:“隻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眾人本聽到管絡問起他來處,都是精神一振,豎起耳朵去聽,但聞聽他說完,卻是都不由的一呆,隻覺這兩句頗有高雅之意,卻是完全不知所雲。管絡卻是目光一凝,一雙眸子瞬間如同化為兩潭無儘深淵,慢慢思索起來。

“哼!故弄玄虛!小人之輩耳,枉稱名士英傑!”

便在寂靜中,大廳中忽然響起一個忿忿的聲音,冷冷的譏刺道。眾人一驚,循聲看去,發聲之人不是彆個,正是那位冀州彆駕,許攸許子遠。

許攸本對他心懷嫉恨,眼見其眼珠子亂轉,哪裡肯信他真有什麼道號。此人滿麵奸猾,隻怕多半是空言恫嚇罷了,他心中如是想著,已是忍不住出言譏諷。

王芬心中暗暗叫苦,要待阻止卻是不及,隻得輕輕一歎,不複再言。他這邊不說話,郭嘉卻是麵上浮起冷笑,掃了許攸一眼,漫聲道:“許一蠢又來大放厥詞,可是又有什麼高見嗎?便以你之眼界,又能真正識得幾個英傑?某自冇什麼算命看相的本事,但與你卻是瞧看的明白,若你肯謹言慎行,尚可苟延殘喘,但還如現在般不知收斂,隻怕終是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借用管公那句話,今日相見便是有緣,權且免費送你,汝自好自為之吧。”

許攸大怒,霍的站起身來,戟指怒喝道:“汝!哼,汝當真淺薄狂悖之至!某不識英傑?哼哼,汝可知,今日廳中諸公,皆為某所請而來?某若不識人,難道這滿廳名士俱皆是假的不成?嘿嘿,隻怕在汝眼中,咱們全然都是俗輩了?”

他這話極是歹毒,輕輕一轉,便將眾人全數繞了進去。廳中眾人果然麵上俱顯不虞之色,目光炯炯看向郭嘉,麵色不善。更有些莽撞武將,已是手按佩劍,目射森寒了。

郭嘉麵色不改,笑吟吟舉杯而起,圍著他來回踱了幾步,這才嘿嘿一笑,點頭道:“汝倒也非是全然蠢如牛馬,竟知道禍水東引。嗬嗬,隻是急智雖是有些,奈何於學問領悟上卻是大大不足。某方才所言,本是說你不識真正的英傑,與今日廳中諸公又有何關聯了?如在座諸公,可謂一地之名士,然英傑者,需有吞吐天地之誌,胸懷環宇之機。上可保社稷辟天地底定乾坤,下可扶黎庶用賢才平四方之患,如興周八百年之薑子牙,旺漢四百年之張子房。試問廳中諸公,何人敢自承有此才乎?汝目瞽耳昏,胡亂攀扯,誠可笑也!哈哈哈。”說罷,放聲大笑起來。

許攸麵紅耳赤,渾身抖顫,眼見廳中眾人聽了郭嘉一番話,俱皆麵帶愧色,轉首他顧,顯然無人敢自大到郭嘉言中英傑的標準。隻怕這麼一說,反而讓這些人生出對自己的怨懟,眾人便不是那種英才,卻又有誰願意當眾承認?要不是他一番話逗引,何以竟至這般窘迫尷尬之地?

他麵色鐵青,偷眼見王芬也是眉頭微蹙,顯然頗是不喜。隻是此刻,若是自己退縮,隻怕全然成了天下人的笑話了,如今橫豎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怎麼也要駁倒這個狂生才可有所轉機了。

心中算定,咬咬牙,隻做看不到王芬麵色,抬頭看著郭嘉冷聲道:“按汝所言,天下稱得起英傑的,不過三五人矣,汝隻自大,如何敢言他人不知?”

“哦?”郭嘉聽聞這話,忽的站住腳步,饒有趣味的看看他,點點頭,先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這才笑道:“難不成汝竟知道?且試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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