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如同一朵純淨的白蓮花,經過了一番洗漱的少女終是顯現了昔日的容姿。並不說多麼美麗,卻自有一股清純秀麗之氣。正如這遺世深穀中的幽蘭,淡淡雅雅的,卻是暗香襲人。
“吃,吃,多吃點。諾諾,這肥雞卻是這翅膀是最好吃的。唉,可憐可憐。”口中勸著,一邊將一隻雞翅膀夾到那女子碗中,鐘陽不由搖頭歎息。
眾人既然發現了這女子,眼見的天色將晚,索性便在這紮下了營。待得使人給那女子整束一番後,鐘陽早讓人將飯菜準備好。見麵伊始,鐘陽終於是搞清楚了那女子手中拿的什麼了,竟是一塊餿了的饅頭,也不知她吃了多久,上麵細細密密的留下些碎齒印痕,顯然並不舍得一次性吃掉。
鐘陽暗歎之餘,讓人著實整治了一桌小菜,權當給這女子壓驚。怎麼說起來,這女子也算是自己來這三國時代接觸的第一人了,其間緣分自是不小。眼前情形,又明顯是遭逢大變,鐘陽心中惻然,相待起來便如看著一個妹妹般,頗有些憐惜之感。
女子起初極是羞澀,素日進食時,如何當著這許多人的麵,都是獨自食用的。隻是眼見鐘陽殷殷而勸,又受了那菜肴的香氣所誘,餓極了之下,終是微紅著雙頰,小口吃了起來。
“那個,你叫啥名字啊?說起來,咱們雖是老熟人了,卻還不知道彼此的名姓呢。”毫不理會這個時代的寢不言食不語的規矩,鐘陽自顧自的向著正自咬著雞翅膀,吃的津津有味的少女說道。
旁邊劉備等人無奈對望一眼,都是暗暗搖頭。那少女微微一怔,偷眼看看旁邊眾人,先是放下碗筷,斂容答道:“奴本姓林,小字婉兒。”
“哦哦,婉兒,嗯嗯,挺不錯的名字的。我叫鐘陽,銅鐘大鼓的鐘,太陽的陽,你就喊我鐘大哥就行。咦,怎麼放下了,吃啊,邊吃邊說,不耽誤。”鐘陽自我介紹一番,連連催那婉兒繼續。
婉兒微有些愣怔,貌似這位鐘大哥怎麼毫不講什麼禮儀之道呢?看那樣子,旁邊這些將軍們,好像也是大不以為然,隻是對他極是恭敬,並不說什麼而已。
眼見鐘陽不歇聲催促,婉兒無奈,隻得又拿起碗筷,小口的用著。一邊留心聽著這位不一樣的鐘大哥說話。
“上次這裡那些惡人呢?他們什麼時候走的?還有,你們這兒是怎麼回事,是天災還是人禍啊?你又怎麼跑到那下麵去了?”兩眼很是八卦的冒著星星,鐘大哥很急促的問著。
婉兒聽他問起這個,先是一呆,接著似是想起了什麼,麵色大變。久處地下,顯得有些蒼白的麵龐上,浮起一絲恐懼。接著,卻又忽然轉成一片哀哀之色,目中不覺垂下淚來。
“唉唉,彆哭,彆哭啊我說。唉,得得得,你先彆說話了,先吃飯吧,吃完咱們再聊。”瞅著這小女孩晴轉多雲,俄爾又直接多雲轉陰了,鐘陽不由有些撓頭,連連擺手,打敗了般的敗退道。
“奴已食的飽了,謝過君之所賜。”婉兒抬袖輕輕拭去腮邊的淚水,動作曼妙之餘,卻又不失禮儀的謝道。
擺擺手,鐘陽瞅著這個柔弱的女子,想起剛才所見,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覺。以這般柔弱之姿,怎麼竟會躲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而且,看起來竟不是一天兩天的樣子。彆說這麼個嬌弱女孩兒,隻怕就算自個兒,在那種地方,估計最多半天就要崩潰了。
“。。。。。。。。當日君自天而降,生生擊殺的那人,原是那幫人的首領。幸賴君之威武,婉兒方得以保全清白,心中感念,從無一日或忘。”便在鐘陽心中感歎之時,婉兒已是開始絮絮而言,講述了起來。
一邊的劉備等人直直不肯離開,正是想聽聽鐘陽初來時的樣子,此刻聽到從天而降四個字,不由的都是心中大震,相互對望一眼,暗暗驚凜不已。
鐘陽哪知道他們的想法,聽到婉兒稱謝,想想當日的情景,饒是他皮厚無比,卻也是不由的有些麵紅。乾咳兩聲,擺手尷尬道:“那個,那個,純屬巧合,不用說謝的。後麵,你直接說後麵吧。”
婉兒凝目看看他,微覺奇怪,卻並冇有違逆,順從的點點頭,接著道:“君脫身後,那些惡人都追了出去,大夥兒本來都很開心,隻道這會兒終是得救了。但爹爹卻大為慌張,匆匆收拾了些衣物乾糧,便讓婉兒躲進了地窖中,道是無論發生什麼,也莫要出來。”婉兒說到這兒,麵上忽的顯出驚悸之色,顯然當日情形,留給她的震撼極為強烈。
“大家眼見爹爹慌亂,都是不解。爹爹卻道,若是君能降得住那些惡人,自是萬事大吉。但若是降不住,隻怕立時便是大禍一場。那些個惡人闖進了村來,又何時講過理來?還不是連殺了幾人,搶走了大夥兒所有的糧食?要是君降不住他們,他們的首領又死在了咱們這兒,隻怕定要殺回來的。
大夥兒這才害怕起來,紛紛跑回自家,各自收拾起來。爹爹催著我進了地窖,隻讓四毛和春荷跟著,不管我怎麼哀求,自己卻不肯進來。隻說他本是村長,如果不在外麵,隻怕大夥兒更是慌亂。眼下也不知還有多少時間,恐我跑不動,這才權且躲在下麵,等他帶著大夥兒出去了,再找機會來接我。哪知,便隻我剛進了地窖,四毛與春荷都未及進的,就。。。。。。”婉兒說到這兒,身子微微顫抖起來,淚水便如斷了的珠子一般,漣漣而下。
鐘陽心中隱隱覺得不妙,按照當日自己跑出去的那點時間,隻怕他們立刻行動,都不一定來得及,更何況還回去各自收拾呢。隻聽婉兒啜泣幾聲後,果然道:“爹爹算計的果然不錯,隻是算計的雖好,卻冇料到。。。冇料到那些人回來的竟是如此之快。我在地窖的透氣孔中看的分明,好多人尚未來得及收拾完,他們便衝了回來,看到大夥兒在收拾東西,當場便殺了好多人。甚至連村口張二嬸剛滿月的孩兒都冇放過,直接就那麼一棍打死。。。。。。”婉兒渾身抖著,麵上布滿了驚駭。
眾人聽得麵色大變,張飛更是攥緊了拳頭,呼呼直喘起來。若不是劉備早有防備,唯恐他暴躁起來,嚇到了婉兒,急忙拉住,隻怕定要當場暴走不可。
“。。。。。他們殺了幾人後,將大夥兒團團圍了,定要大家說出君是何人。然而,君自天而降,本就隻有奴家得見,他人哪能知之?他們問一人殺一人,不多時,便將所有人殺的不剩,最後猶自不甘,竟四下放起火來。可憐爹爹百般求告,那些人便是不信,隻一刀。。。。一刀就。。。。。就送了爹爹的性命。。。。嗚嗚。。。。”婉兒說到這兒,再也忍不住心中悲傷,嗚嗚哭了起來。
鐘陽心中大感不安,怔怔的聽著,完全冇想到,自己當日出現短短的一點時間,竟讓這個小村子得了這麼大的禍事。雖說就算冇有自己的出現,隻怕既然被那些黃巾闖了進來,這些人也是幾乎冇了活路,但事實終究怎樣,卻是誰也冇法去確定,這一筆賬,如今也隻能記在自個兒頭上了。
帳中,婉兒哀哀而泣,肝腸寸斷。張飛心中憋悶,偏偏被大哥壓住,不由的雙目發紅,兩手使勁扯著頜下鋼髯,半響,終是忍耐不住,猛然起身大叫道:“好賊子!恁的這般狠毒!你隻說如今他們在哪兒,某若不生撕活裂了賊廝,枉稱大丈夫也。”
他嗓門何其霸道,書上曾記載當陽長阪一聲喝,竟活活嚇死曹將。如今,含憤而叫,大帳內頓時如同起了一陣狂風,帳頂簌簌而動,落下無數沙塵。
婉兒哭聲戛然而止,滿麵駭然欲絕,隻看了張飛須發戟張的模樣一眼,便頓時暈死過去。鐘陽大驚,急向前探看,試試脈搏,這才放下心來。眼見這婉兒嬌弱模樣,心下又是愧疚又是憐憫,輕歎一聲,俯身將她抱起,徑自轉身放到榻上,給她蓋好被子,這才轉身怒瞪了張飛一眼,低喝道:“張老三,丫又發的什麼瘋!你這般喊,那黃巾冇死,咱們這兒可要先交待了。你可是覺得這小丫頭還不夠慘嗎?”
張飛眼見婉兒昏倒,也是驚醒,被鐘陽一說,又見大哥麵色陰沉,不由大感慚慚。隻是想及方才婉兒所言,胸中怒火仍是不可遏止。扭頭看看躺在榻上的婉兒,原地連連轉了兩圈兒,努力壓低聲音喝道:“你們便能忍得,我卻忍不得。這便去尋那些狗賊,一矛一個,方才痛快。”說罷,猛然轉身,大踏步走了出去。不多時,外麵一陣騷亂,蹄聲驟起,徑往外而去。
劉備關羽大驚,顧不上多說,匆匆對著鐘陽一抱拳,急急出去追趕去了。帳內唯餘鐘陽與蘇雙張世平三人相對無言,黯然而歎。
這一夜,鐘陽輾轉反側,難以成眠。想起自己連日來所聞所見,又加上今日婉兒一事兒,心中鬱悶不已,直至黎明時,才昏昏而睡,隻是一夜冷風不絕之下,竟是就此病倒,這一病,竟是連綿數日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