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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製茶

2026-04-01 作者: 風雨

鄒家大廳中,道人葛玄與鐘陽對上了,脫口而出自己身上帶有新茶,便要讓鐘陽當場一試,戳穿他的牛皮,旁邊眾人不由的一陣興奮。

他二人這一番相鬥的功夫,鄒靖所邀的一些個名士名流已然陸續到達,眼見廳中熱鬨,都是大覺有趣兒,與鄒靖等人見禮後,三三兩兩的都湊在一起看著。對於這位葛仙翁,眾人無有不識的,自然知曉其人的名望。如今,與這位新近崛起的鐘公,可謂不相上下。此番來此,竟能遇上這麼一出,當真是望外之喜了。

鐘陽聽的老道說身上有新茶,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不驚反喜,連連點頭道:“好極了,不想我今天如此好運氣,想吃海鮮來了蝦皮兒。也罷,就讓你見識一番也是好的。”說罷,站起身來,伸手向老道討要。

葛玄眼見他並無絲毫驚慌,反而滿麵喜色,心中不由的忐忑起來。這身上所帶的新茶,本是他剛剛采下,正是今夏精心所培育的新品,本待好好研究一番,以期讓自己育茗之術更進一步,著實不舍得就此糟蹋了。隻是此刻話趕話兒的到了這份上,卻是由不得他再後退了。

盯著鐘陽恨恨的看了一眼,這才咬牙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包,小心翼翼的托在掌上,滿麵不舍的看了又看,這才哼了一聲,將其放到案幾上,推給鐘陽。

鐘陽哈哈一笑,上前一步,就待去拿。葛玄忽的伸手按住,冷冷喝道:“且慢!”

鐘陽一呆,停步問道:“你待怎的?”

葛玄冷笑道:“貧道育茗不易,你便這般拿走,又焉有如此容易?須得有個說法,也不廢了貧道一番辛苦。”

“哦?那葛仙長是要賭個彩頭了?好極了,我雙手讚同。”鐘陽聽明白葛玄的要求,不由的歡喜。饒有趣味的看著他,又在接著道:“這麼吧,待會兒我搞出新茶後,大夥兒都來嘗一嘗,這好與不好,你說我說都不算。隻有大家說好才是好對吧。若是大夥兒都認為這原先的味道好,我認打認罰,絕無二話。但要是一不小心,讓大夥兒覺得我新製之茶味道稍勝一籌的話嘛,嘿嘿,我也不要求彆的,就請仙長打從今日起,每年新茶一下,就弄上三五百斤上品送我就行,不知仙長以為如何?”說罷,笑眯眯的看著葛玄,等他回應。

葛玄聽的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險險冇一口血吐出來。三五百斤?!你當這是賣白菜啊,還是賣蘿卜呢。這茶金貴無比,自己偌大的茶圃之中,加起來,攏共一年也不過出個百十斤而已,你一張口便是三五百斤,你怎麼不去搶呢?如果按你所言,那老道辛勞一年,全數白送了與你,日後那幸福生活又當何處著落去?這小混蛋,分明是故意為難。

老道心中怒不可遏,麵色漲紅的喘息半響,這才顫抖著張開五指,怒道:“汝何太欺人?!此物珍稀,如何可得三五百斤之數?便隻五斤,不可再多。”

“一百斤。”鐘陽毫不理會老道的憤怒,笑眯眯的自顧還價。

“你!。。。。。。十斤!”老道氣滿填膺,眼見這小魔頭不肯,隻得無奈加價。

不屑的搖搖頭,亦自張開五指晃了晃,鐘陽笑吟吟的道:“單就讓你白白見識了真正的茶道,其價值就不能以俗物來計算了,十斤?嘿,打發乞丐嗎?五十斤!最少了。”

老道身子晃了晃,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使勁閉上眼睛,鎮定了一番。這才吸口氣,目中冒火的瞪著他,咬牙道:“二。。。。。。二十斤!就是這麼多了,你要賭便賭,不賭便罷。若想以此為借口脫身,冇得讓天下人笑。”

眼見這老道氣急敗壞的模樣,鐘陽暗暗思量,隻怕按照如今的培育水平,這老道恐怕真的也搞不出太多,也罷,二十斤就二十斤吧,看這架勢,再要多要,隻怕老道要拚了老命了。

聳聳肩,無奈的歎口氣,點頭道:“好吧好吧,唉,早知道你這麼吝嗇,我寧可藏拙了。二十斤,好吧,就二十斤吧。這下真是賠大發了,賠了!太賠了!”滿麵的懊惱之色,鐘陽連聲歎息著應了下來。

眾人在旁看得心頭震動,暗凜不已。這茶一物,便是世家大族,一年所得,也不過幾十兩而已,且不知要靡費多少才能購得。如今,這位鐘公一開口就討得二十斤猶自喊賠,這。。。。。這。。。。哎喲,以後可要小心,且不論勝敗,日後但要與此公對上,可萬萬不能跟他賭什麼,不然,隻怕自家有房子賠房子,有地賠地了。

眾人各自心思,葛玄那兒卻是終於大大鬆了一口氣兒。抬手抹去額頭的汗水,唯恐再有變故,急聲催促道:“既如此,便請當場製來,莫要再顧左右而言他。”

鐘陽笑眯眯的點點頭,隨即卻又搖搖頭。葛玄看的明白,隻當他要耍賴,不由氣苦,怒目而視道:“你又待怎的?須知事不可做絕!倘若汝並無本領,隻消當眾給貧道叩頭認錯,再向諸公自承所言俱是胡言,老道自也不去為難與你就是了。”

鐘陽撇撇嘴,嗤道:“什麼跟什麼啊,道人想的倒是挺美。嘿,這茶嘛,我自然要做的,隻不過卻不能在這兒做,否則,其中秘法一旦被人看去,可不知會不會有些無恥之徒變幻一下花樣,又拿去欺名盜世,搞些什麼這仙那仙的噱頭騙錢去了。那個,嗯,鄒校尉。”說著,也不理葛玄那邊聽的臉色發黑,自顧一把撈起桌上的茶包,轉頭對著正自滿麵愁色的鄒靖喊道。

鄒靖正自滿心懊惱,忽聽他叫自己,隻得歎息一聲,上前應道:“先生,有何吩咐?”

鐘陽微微一笑,走近他兩步,便在他耳邊低低說了起來。眾人眼見他神神秘秘的,紛紛努力豎起耳朵,卻是半個字也聽不到。眼見鄒靖麵色奇異,隻是不停的點著頭,心中更是癢了起來,各自猜想不已。

“這些物件都是簡單,先生便隨靖直接去吧。靖府後有一小院,正可為先生用之,斷無泄露之虞。”待到鐘陽終是笑眯眯的說完,鄒靖微一沉吟,這才伸手相邀道。

鐘陽大喜,當下與眾人抱拳告罪,讓眾人稍坐,這才又對著麵上陰晴不定的葛玄扮個鬼臉。就在葛玄雙手一抖之際,哈哈大笑著隨著鄒靖直往後麵而去。隻留下個氣的發昏十二章的葛玄,空自暗暗咒罵不已。

穿過兩重院門,果見一處孤單的小院出現。這院子獨立於院牆之下,周圍開闊,並無可供藏身之處,本是權作堆放一些雜物所用,此番卻正和鐘陽的要求。

鄒靖領著他走進去,一邊看著一邊苦笑道:“先生何必與道長相鬥?其人名望素重,如此得罪,恐非好事啊。”

鐘陽眉頭軒了軒,搖搖頭道:“我又何嘗願意跟他鬥?隻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他打從進門就步步緊逼,我又有什麼辦法?況且,若能因此將茶的正確飲法使世人知道,倒也算是一樁大功德了。他要是因為這惠於世人之舉而為難我,隻怕也不會那麼隨心所欲吧。”

鄒靖一呆,喃喃重複著那句“樹欲靜而風不止”之言,隻覺短短幾個字,竟將世間無數無奈事儘皆道破,不由的大是歎服。抬頭再次看看麵前這張年輕的有些過的少年臉龐,忽然竟有一絲憐意升起。

這句話簡短精辟,卻似乎飽含滄桑,若不是多曆世情,如何能有這般明悟?這位鐘先生整日嘻嘻哈哈,看似對萬事不縈紆心,卻不知往昔經曆了多少苦楚呢。

輕輕歎口氣,不再多勸,吩咐下人將鐘陽所需之物一一送了進來,這才抱拳而退。鐘陽也不推阻,這製茶之法他當日曾親自嘗試過無數次,深知其中玄妙。不要說這個時代,就算後世,其中很多訣竅,也屬於代代口口相傳,不泄於外的。自己既然有心外貿,這其中之法,卻是製勝的法寶了。

等到眾人全數退了出去,先是將毛竹紮成一米長的茶帚放在一邊備用,這才起鍋燒火。一連起了三個灶,將三鍋並排連在一起,各依所需溫度,添加木柴。

片刻後,眼見鍋中乾澀,微有氤氳之氣,伸手憑空試了試,這才將那包裹打開。仔細看去,不由暗暗點頭。這葛玄狂傲歸狂傲,這所育之茶,卻果然不是凡品。眼前包內所采,均是最嫩的鋒尖,片片蔥翠,鮮嫩剔透。以此嫩尖兒炒製出的綠茶,口感最佳。

眼前這一包的量也是正合適。如果太多,可不是他一個人單靠手工就能完成的,而且也會影響殺青的效果。

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將嫩葉散於第一口鍋內,提起茶帚按著一個方向快速的攪動起來。當年他學這炒茶之法,那老茶農淳淳囑咐,“第一鍋滿鍋旋,第二鍋帶把勁,第三鍋鑽把子。”轉得快,用力勻才是最緊要的。這第一鍋,不過隻兩三分鐘即可。

盯著鍋中嫩芽的形狀,眼見差不多了,當即將茶直接掃入第二鍋中。此時,茶葉經過高溫,已然色做暗綠,質地柔軟了。這會兒不但要攪拌勻稱,更要邊攪邊抖,將葉片全數抖開,透出其中的熱氣,免得因悶氣不出而影響成卷兒。

眼看著茶葉表麵已微有水汽,片片依附於茶帚上,鐘陽麵現喜色,急忙再次揮動茶帚,將其統統掃入第三鍋中。那茶葉入了第三鍋,溫度已然降低許多,在這種物理變化下,紛紛鑽入了那茶帚之中,鐘陽抖動更急,反複來回。這般做法,卻是將殺青失水和搓揉成條巧妙地結合起來,正是那老茶農的不傳之秘。

如此幾次後,待得眼見鍋內之茶已是有了三四成乾,條索緊密,茶香濃鬱之時,連忙熄火撤鍋,將茶儘數起出散開。低頭細細聞了聞,鐘陽麵上不由的顯出一片喜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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