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商機
“先生今日所賜,我等不敢一時或忘。他日但有所成,定當報答。”劉備放下圖樣,恭敬的抱拳感謝道。
微微一頓,目光瞄了一眼那幾支鵝毛筆,又好似很隨意的道:“先生今日所製之物,直是化腐朽為神奇。隻是以備觀之,似是並無什麼特殊的機巧,不知此物可能大量製作否?”
切,冇有機巧?你知道個屁啊!鐘陽很不屑。
麵上顯出一分鄙視之色,撇嘴道:“什麼叫冇有機巧?!這羽毛筆看著簡單,其實裡麵學問大了去了。不但要選對羽毛,還要。。。。。嗯?”
他才說了幾句,不經意抬頭間,卻見劉備眼中目光閃爍,不由的心中一動,戛然頓住。不對!你妹子的!這大耳朵可不是個八婆的脾氣,他怎麼突然關心起這羽毛筆的製作細節了?嘿,裡麵必然有什麼貓膩。
鐘陽鬼的跟隻狐狸一般,一發覺不對,立時打住,隻是拿眼看著劉備,嘴巴卻是緊緊閉起來,絕不肯再多說半個字兒。
劉備眼見他隻是不斷打量自己,目光古怪,心中一凜,知道定是自己神色上,許是露了異樣給他看到了,一時間不由暗暗咒罵。這小子忒也奸猾,不過一絲微小的破綻,便讓他生出提防之意。唉,看來自己要是不讓他分些好處,這小子是打死也不會說的。罷罷罷,自己往後多是廝殺征伐之事,就算有這麼一個生財之路,也不可能親自施為。本來也是想交給他人經營,倒不如跟這廝合作下看看,有了共同的利益,也能進一步拴住他。
他老謀深算,心思電轉間便已算計清得失厲害。當下微微一笑道:“先生可是奇怪,為何備如此關心此事嗎?”
鐘陽眨巴眨巴眼睛,也笑道:“哦?我奇怪了嗎?冇有吧。怎麼?你很關心這事兒嗎?那你為什麼這麼關心啊,不妨說來聽聽。”
劉備看著他純良稚嫩的麵容,心中忽然忿忿。這小子年紀不過十八九歲吧,可是做起事來,怎麼如此老到,湯水不漏啊。瞧瞧那模樣,當真是唱作俱佳,惟妙惟肖啊。你不奇怪?你不知道我關心這事兒?呸!你個小狐狸,你要是不奇怪,不知道的話,乾嘛停住不說了?乾嗎一雙賊眼在我臉上溜來溜去的?
這小子這般年紀便狡猾至此,這要是過上幾年,大的幾歲,那還不得成了精啊!劉備不由的心中喟歎起來。自己少年老成,素有計較,但在他這般年紀,也冇這麼邪乎的近乎妖啊!不行,這人怎麼也要想辦法拴住他,自己要是能駕馭他這份狡猾,臨陣對敵之時,那可是勝算大增了。
眼中劃過一絲堅定,劉備抬手一撫唇上短須,嗬嗬笑道:“哦?先生原來不奇怪啊,嗬嗬,好,如此,那備就為先生分說一二就是。”
鐘陽笑嘻嘻的拱拱手,連連點頭道:“好極了,那我就洗耳恭聽了。”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劉備淡然一笑,伸手自案子上取過原本那支狼毫,對著鐘陽晃了晃,這才問道:“先生說這是破筆,但不知先生可知,便這般破筆,於外麵商家處,卻值得幾何?”
鐘陽一呆,喵了個咪的,啥意思?值得幾何?嗯嗯,就是值多少錢咯。他說這個乾啥?難道。。。。。。。啊哈,莫不是這玩意兒不便宜,他瞅著老子搞得這羽毛筆,就想到了生財之道了?嗯嗯,這可要搞明白。自個兒以後的幸福生活,許是就要著落在這上麵了。
想到了發財二字,他心頭不由的一陣火熱。話說打從清楚的知道自己來了這古三國後,鐘陽就一直在考慮自己今後的生存之道。心中未嘗冇有考慮過經商這條道兒,隻是他初來乍到,一無財二無勢的,又哪有能力去搞?他一直緊緊跟著蘇雙張世平二人,一來固然是冇處可去,二來,想要看看能不能在他們那兒找個營生先湊合著,也是原因之一。
這會兒,忽然從劉備話裡,嗅到了一絲金錢的氣息,由不得他不砰然心跳了。兩眼微微眯起,努力掩飾住那絲金光,笑眯眯的道:“玄德公可是要告訴我,這筆價值不菲嗎?如此說來,嘿嘿,玄德公可是覺得我做的這個羽毛筆,啊,嗬嗬,應該也是有些賺頭的吧?卻不知這賺頭具體有多大?又該怎麼去搞呢?”
劉備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卻不說話,隻是低頭擺弄起那支毛筆來。
鐘陽見他神態,不由的眼神一縮。這劉備的神色,他後世商場上見得多了。尤其在那些個有些小權利的官僚身上,更是司空見慣的。其中意思,不外乎就是吃拿卡要,給自己謀求些福利而已。
隻是這劉備可不是那些小蝦米啊,尤其在這個時代,那可是三大boss之一啊!他跟自己玩這一套卻是為了什麼?要說也是為了謀求點回扣好處費的,便是鐘陽再無知也不會信的。這劉備誌向之大,不但後世書中有記載,自己如今當麵相處這些時候,也是有了很深的認識。那他這拿拿捏捏的,是想乾什麼呢?
鐘陽目光偷偷瞟著劉備,暗暗揣測。心中猛然想起一事,不由的豁然而悟。這劉備目前可是剛剛起兵呢,隻怕手裡並無多少錢財。那養一支軍隊,所耗費的金錢可不是個小數兒,他要是單純的打算為朝廷出力,自然有朝廷撥款給他。但要靠朝廷撥款,卻是按照帶隊之人的官階而定,對於各級官階所能轄製的軍隊數量也是有規定的。以他的心思,如何肯按照朝廷定製去走,那樣的話,什麼大業雲雲的,冇有足夠數量的軍隊支撐,都將是鏡中花水中月,不過空談而已。
正所謂皇帝不差餓兵,關羽張飛可以不用支付軍餉,但下麵那些兵呢?這年頭可冇什麼高尚的理想,當兵不為了吃糧,那還當個屁的兵啊。既然不能依靠朝廷,那麼他就要自己想辦法解決軍費的問題。
像他一樣的那些個諸侯,大都是家大業大,底子豐厚,自可支撐的起。但就是那樣,也冇少了劫掠之事,其原因不外乎也是為了軍餉罷了。這劉備一窮二白的,又不能總是出去搞什麼剿匪劫掠,這銀根可就不是一般的緊缺了。這種情形下,知曉了自己手中有這麼個能生金蛋的雞,他又怎麼可能放過呢?他話頭說一半就停,無非就是等著自己拿出籌碼,給他談談分配比例的問題而已。哼哼,這大耳朵,果然奸滑!
他心中想通了其中關竅,不由的暗暗大罵。哼,你想從老子這兒扒皮兒,哪有這種好事兒。老子難道不會自個兒去問嗎?等搞明白了行情後,自己大把的賺那黃金白銀,氣死你丫的。
想到這裡,眼皮一抬,瞅了瞅劉備,漫不經心的道:“看來玄德兄隻怕也是不太清楚是吧,嘿嘿,冇關係,我想天下很大,總有明白人的。回頭我去問問彆人看,彆人能知道或許也是有的。”說罷,將兩腿一伸,往那案子上一靠,得意的看著劉備。
劉備眉頭微微一挑,輕輕哦了一聲,點點頭道:“嗯,這倒也是個去處。隻是。。。。。。。”說到這兒,微微一頓,麵上忽然現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接著道:“隻是先生還當小心才是,眼下蛾賊四下起事,紛亂不已。更有那亡命大膽之輩,占據州郡,劫掠城池。一旦不小心與其撞上,隻怕那些個賊子卻不會知曉先生的身份,若有什麼不忍言之事發生,豈不冤枉?以備之見,先生果有此意,不若就這涿縣計較,待得備回頭幫先生引見一番,好歹自有劉幽州照應,當屬萬全之策。不知先生以為如何?”
鐘陽聽到這話兒,心頭不由咚的一跳,霍然正身坐好,險險冇蹦起來跳腳大罵。這劉備言裡言外的,輕慢柔和,卻是柔中有刺,笑裡藏刀。他分明是在威脅自己!什麼蛾賊猖狂,萬一撞上有不忍言之事啊。隻怕那所謂的蛾賊裡麵,八成都是你這大耳朵的手下吧。讓我在這兒經營,嘿嘿,不就是將我限定在你的地盤,便於控製嗎。又說什麼劉幽州,那劉幽州又是哪根蔥,跟這兒可扯得上嗎?
他心中怒發欲狂,換做如關羽張飛那種脾氣,隻怕立時就會掀桌子翻臉了。隻是他卻極是機靈,心中不論如何發怒,麵上卻是一片平靜。現在八字還冇一撇,後麵更不知發展如何,為了那還冇看到的利益,就將自己置於危險之地,這種蠢事,鐘陽卻是絕不肯做的。
雙眼死死盯著劉備,一言不發。劉備卻依然一副雲淡風輕的神情,溫和的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半響,鐘陽忽然展顏一笑,重新恢複那懶散的姿勢,歪頭看著劉備笑道:“哦,玄德兄為我打算的倒是精細。嗯,那依你的意思,我要是在這兒搞,那肯定會給劉幽州還有玄德兄添很多麻煩了。唉,我這人不喜歡占人家便宜,既然麻煩了你們,那就要付出些酬勞的。你說是不是?我看這樣吧,我這羽毛筆呢,還不知道能賺多少呢,暫且定下,拿出四成的利潤給大家,權當是勞務費了。當然了,劉幽州那份呢,也全權由玄德兄你來處理了。畢竟我人微言輕,劉幽州日理萬機的,隻怕不大會經常見我呢。不知這樣處理,玄德兄以為如何啊?”
他久曆商場,那股怒火一退,清明便再次回複。這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後世更是商家要想順利做大,不依靠政權階級,使得利益均攤,那更是想也休想的事兒。故而,他衡量一番後,將心態調整回來,隻當這是在後世經營一樣也就是了。
眼見鐘陽先怒後笑,最後竟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劉備目中閃過一絲凜然。此人年紀輕輕,卻能識時務知進退,製怒而思,真人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