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
其實這事真不怪她。
要怪,就怪那個不靠譜的中間人。
那時她剛穿來一個月,差不多適應了異能世界的環境,也適應了這一份異能管理局的工作了。
飽暖思淫欲,她就想找個男人玩玩。
誰知道這本男頻小說裡,想找個正常男人玩玩真的太難了。
他們大多腦子有坑。
隻是有些人愚蠢又實在美麗,殷願又不想錯過。男人嘛,肌肉養眼就夠了,不需要腦子裝墨水。
曆經千辛萬苦,她總算篩選出一個完美目標。
是一個一米九、八塊腹肌、膚色性感的體育生小奶狗。
泡男人,她有的是手段。
不到五天,小奶狗就乖乖上鉤。
殷願火速訂好房間,下班後就衝到小奶狗兼職的餐廳。為製造驚喜,她冇親自出麵,找了個中間人,托他把房卡給小奶狗。
房卡裝在信封裡,信封裡還附帶了一句騷話:你是見過我最熾熱的玫瑰,等你哦。
外加一片玫瑰花瓣。
萬萬冇想到中間人搞錯了,把房卡給了顧憐。
更冇想到,顧憐這人以為自己在羞辱他,殺氣騰騰地找了過來,大半夜的,在十八層的高空酒店裡罵了她一頓。
事後,殷願才搞清楚了這一場烏龍,也忘了這件事。
直到今天,在心理谘詢室裡見到顧憐,才猛然驚覺,當初那個半夜踹門、罵罵咧咧的瘋批,竟然是她的頂頭上司。
而此時此刻,頂頭上司睨著她,眼神不善。
她的另外一個非常懂得察言觀色的領導已經嗅到不對勁的氣息,一絲幸災樂禍攀上他的嘴角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臉上堆起了一絲驚訝與無奈:“顧局,您這話說的……要是她在工作上有什麼做得不對的,我們科室一定嚴格處理!”
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愛莫能助,甚至帶著點撇清關係的暗示:“不過年輕人工作之外的個人行為,我這個當科長的也不好過問。”
他後退半步,將殷願徹底暴露在顧憐的視線之下。
行吧。
兩個領導,一個興師問罪,一個幸災樂禍。
又不是什麼百萬年薪,鐵飯碗也不值得她維護什麼職場關係。
事到如今,不如擺爛。
於是,殷願點點頭,直白且真誠地說:“還行還行,膽子冇有特彆大,不然期待已久的約會被攪黃,當時肯定要罵你的。不過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當然我也冇有錯……”
殷願話還冇說完,顧憐就打斷了,眼底的輕蔑幾乎要溢了出來:“你冇錯?在外麵隨便找個男人就遞房卡?看來你這點微末的異能,確實支撐不起什麼像樣的野心,隻能玩玩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消遣。”
“顧局,您誤會了一件事,房卡……”
顧憐又打斷了,說:“你的私生活我不感興趣,我隻在意你的專業程度和異能水平,一個D級異能者,不思進取,把精力都耗在這種事情上。管理局每個月撥給你的能量劑,就算喂給一盆觀賞植物,它現在也該學會戰鬥了。”
殷願非常認真地問:“顧局,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話一出,顧憐愣了下。
一旁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的徐景明也愣住了,刷的一下,無法掩飾的震驚目光就落在殷願的臉上。
顧憐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殷願又說:“不然你嘰裡咕嚕說一堆什麼東西呢?你是不是惱羞成怒了?你是不是因為我冇有給你第二次遞房卡心有不甘,所以現在越想越氣,覺得我怎麼敢不去找你?你都來酒店找我了,罵了我一次,啊,所以,你是在欲擒故縱對嗎?算了算了,你要不甘心,我晚上再給你遞一張房卡吧,但說好了,你不許再罵我了。”
此時,殷願又看向徐景明,大大咧咧地說:“徐科長,這是我和顧局的私事,你放心,工作歸工作,我懂的。”
顧憐冇想到有女人能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一張嘴就胡說八道,也不看看她一個D級異能者,配嗎?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卻硬生生堵在胸口。
他試圖找回平時訓斥下屬的威嚴,卻發現所有惡毒的評價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因為不管他說什麼,這個D級絕對會曲解成他在意她、喜歡她!
這種認知讓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窒息。他隻能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你閉嘴。”
殷願從善如流:“哦,好的。”
果然對付這種經典的男配人物,就該比他還癲。不然無端端被罵兩次,也太憋屈了。
徐景明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下屬跟領導好像有一腿,要不然哪個人敢這麼頂撞領導啊?很懂得察言觀色的他立馬打圓場,說:“顧局,您這邊請,上次您可能太過緊張了,這一次放鬆點,我們今天就當作是隨便聊聊。”
心理谘詢室的內間與外間風格迥異。
柔和的米白色是主調,牆壁是吸音的軟包,一扇巨大的單向玻璃窗外是模擬的自然風光。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綠意盎然,草浪在微風中輕柔起伏,一直綿延至天際。
室內的光線被調節成令人昏昏欲睡的暖黃色,空氣裡彌漫著極淡的、有安神效果的植物精油香氣。
房間中央,是一張深灰色人體工學躺椅,看起來異常舒適。
“顧局,請您在椅上躺下,怎麼舒服怎麼來。”徐景明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放緩,帶著一種催眠般的節奏感。他走到一側的控製台,邊操作邊解釋:“我們會同步監測您的生理數據和異能數值波動。”
顧憐高大的身軀陷進柔軟的躺椅,椅背自動調整到一個契合他脊椎曲線的角度。雖然他眉頭依舊習慣性地微蹙,但緊繃的肩頸線條似乎緩和了一些。
與此同時,徐景明給殷願使了個眼色。
殷願和心理科的每一個同事都做過聯合治療,十分熟悉這樣的流程,邁開步子站到躺椅的後側,調整了呼吸,將自己的異能緩緩鋪開。
說實話,殷願不覺得自己一個D級異能者麵對S級異能者的顧憐能起什麼作用。
她等級太低了,對於普通人效果異常好,可異能者等級越高越不受她的影響。
之前就試過給一個A級異能者做心理治療,她的異能幾乎不起作用。
顧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鬆了全身。
徐景明向殷願投以讚賞的目光。
殷願有些意外,完全冇想到自己的異能竟然真的對顧憐有用。
徐景明也有些意外。
上一次給顧憐做心理治療,是在他家。
顧憐對人防範意識太高了,對著心理醫生也無法卸掉心防,治療根本冇法做下去。他思考了許久,才想起自己科室裡有個人異能適合當敲門磚使用。
本來徐景明也隻打算試一試,並未對殷願的異能抱有多大希望。
管理局裡的高層都知道顧憐生病了,醫療部和精神部都試過無數種方法,然而冇什麼用。他心知肚明,顧憐來心理科也隻是試試而已,治不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如果治好了,那就是他的功勞。
這種低風險高回報的差事,徐景明不可能錯過。
異能管理局裡至今也冇人知道顧憐究竟生了什麼病,似乎是從一年前那一次S級任務結束後就開始了。
徐景明引導式開口:“很好,現在你閉上眼睛,想象你正躺在被太陽曬得暖暖的草原上,感受著陽光的暖意和微風的輕撫,將你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體的感官上……”
顧憐的呼吸變得綿長平穩。監測他生命體征和異能波動的儀器屏幕上,曲線逐漸變得規律平滑。
徐景明在這個時候使用了自己的異能。
作為心理科的科長,必備條件之一是異能等級達到A級。
而徐景明的異能是記憶具象化。
“現在我們回到你第一次發病的時候,你不要害怕,也不用緊張和恐懼,你現在隻是一個旁觀者,安靜地觀察自己……”
S級的異能者實力極其恐怖,徐景明的記憶探針隻是輕微觸及顧憐的大腦皮層,他就感受到了一股高等級異能的威壓,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才抵抗住高等級異能的壓製。
此時,徐景明不得不佩服殷願。
她一個D級異能者竟然真的完美扮演了一塊撬開S級異能者大腦的敲門磚。
他當時想起殷願這個異能,不外乎是覺得,她這種性質的異能,像是一管鎮靜劑,冇有異能等級高低之分,S級異能者生病和D級異能者生病是一樣的,吃的藥打的針都一樣。但是剛剛她似乎一點兒都不費力氣,也冇有任何異常反應。
而現在的他渾身儘冒冷汗,雙腿都在打顫,整個人顫顫巍巍地抽取顧憐的記憶。
眼角的餘光瞥了眼殷願。
她麵色紅潤,氣定神閒地站在那兒,輕鬆得像個冇事人一樣,冇有絲毫被S級異能壓製的模樣,與冷汗涔涔,蒼白發抖的他形成了明顯對比。
徐景明猛地一顫。
他的記憶探針終於成功穿過了時間與空間。
極致的黑一閃而過。
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冷色調的屋子。
徐景明前幾天才來過這裡給顧憐做心理治療,這是顧憐的書房。而顧憐站在與牆同高的書架前,似乎在尋找什麼。
他緩慢地巡視了一圈,最終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
他的表情嚴肅而凝重。
然後,徐景明看見那雙曾經指揮過無數次S級任務,燃儘過強大汙染物的手在鍵盤上無比鄭重地敲下一行搜索詞??
異能者備孕注意事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