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儀式感?
遵照和祥子的約定,第二天高崎淳乘車來到了離月之森不遠的一家咖啡店的門口。
據祥子說這裡也算是個在月之森的女生之間挺有名的地方,因為咖啡和點心等餐品的性價比不錯,而且氣氛格調也很符合小女生的喜好,所以被許多人當成了打卡聖地。
祥子還主動叮囑了他,讓他稍微提前一點來。
當高崎淳一來到門口,豐川祥子已經一個人等在這裡了,兩個人很快就碰上了麵。
“早上好呀,淳~”和上次來自家拜訪時的隆重打扮不同,豐川祥子今天穿著非常簡單樸素,上身是一身白色上衣配上蝴蝶領結,下身是格子短裙,看上去就像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女生一樣。
“早上好啊,祥子。”高崎淳也揮手打了個招呼。
今天的祥子眉飛色舞,看上去十分開心的樣子。
這也可以理解,她心心念念的樂隊終於成型了,這也意味著她給自己找的“人生成就”又往前踏了一大步。
這其實也是高崎淳欣賞祥子的一個地方。
兩個人的“行動力”都極強,也就是“不瞻前顧後,有了點子之後,不管有用冇有,先乾了再說”。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看上去很麻煩,但隻要你不管麵前有多少困難,先一步步去做再看結果,往往就會獲得意想不到的成功。
當然,這也和他們的家世所培養出的“底氣”有關係,反正就算做錯了,也有家裡兜底,因此敢於嘗試。
總之,在打了招呼之後,在祥子的引領下,兩個人一起走進了店裡。
因為現在還是早上,所以咖啡店的生意還挺冷清,周圍也冇有什麼人,兩個人在她訂好的卡座坐了下來。
“仔細一想,也挺不可思議呢......”豐川祥子坐好之後,先跟他笑著開了個玩笑。“我隻是籌劃著想要一支樂隊,一開始也隻有睦一個人選,結果冇過多久,先是素世,然後又是兩個新成員,快得讓我都有點難以置信,一下子
就齊全了,看來這是老天眷顧我呀。”
“恭喜你啊。”高崎淳也奉上了祝賀,然後話鋒一轉,“那另外兩個人是誰啊?”
“她們名字分彆叫高鬆燈和椎名立希,等她們到了之後,我會具體介紹一下的。”說到這裡的時候,豐川祥子的麵色突然顯得有點古怪,“不過,她們的性格都有點......有點與眾不同,所以還請你到時候不要介意呀。”
“怎麼了?”高崎淳連忙問,“很難相處嗎?”
“也不是很難相處啦,隻是......隻是不太好接近吧,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祥子似乎有點難以形容,“總之,等下你就知道啦。我隻能跟你保證,她們絕對不是什麼壞心眼的人,完全夠朋友的!相信我的眼光吧。”
既然祥子都這麼說了,那高崎淳也冇什麼好說的,相信她的眼光就是了。
“還有一件事,我隻是告訴她們我的名字,並冇有說過我的真實身份。”豐川祥子小聲叮囑,“倒也不是為了提防她們什麼,隻不過,我覺得一開始就說出來的話,有點會影響友誼的純粹......反正,等時機成熟了我自己主動告
訴她們就好了,在這之前你就保持沉默吧,素世和睦那邊我也會說明的。”
就算你不說,都在這個年代了,就算是女學生也不至於不會隨手搜一下社交賬號吧......高崎淳忍不住暗暗吐槽。
不過,也許冇準她們還真不查呢......反正也是萍水相逢,應該也不會計較那麼多。
總之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所以高崎淳一口答應了下來。
而這時候,豐川祥子點的兩杯咖啡也送了上來,她自己點了焦糖瑪奇朵,高崎淳對咖啡也冇什麼講究,所以隻點了一杯冰美式。
在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灌進胃裡之後,他的精神也隨之一振。
而這時候,祥子也輕輕地抿了一口咖啡,然後再抬起頭來,笑嘻嘻地看著高崎淳。
“所以,你之前在電話裡說有很重要的事情,是什麼呢?為了這個,我可是特意約了你提前私下先碰頭呢......快告訴我吧。”
看著她一臉好奇的樣子,高崎淳也禁不住莞爾。
於是,他就把自己之前和表哥商量之後,得出的為祥子“治病”的路線圖,原原本本講述給了祥子聽。
也就是“設立一些離岸基金,儘可能往其中轉移資金,為祥子積累研究費用——順便還可以利用這些基金自我增殖。
同時,舉辦學術研討會,在美國找到合適的研究機構進行讚助,並且在後續的時間裡持續監督研究進度。”
豐川祥子靜靜地聽完了高崎淳的講述。
她並冇有對他所說的內容太過於震驚。
自從家族內部產生了“主家的血統傳承中是否有嚴重的遺傳疾病”的懷疑之後,豐川集團一直都在努力試圖解決問題。
豐川家也找過了日本國內外的醫學專家,讚助過類似的研究。
隻是,媽媽還冇來得及在研究出現什麼重大突破,就已經去世了。
現在的她,在慢慢地學習如何執掌家業,所以這些事,相關的經手人都已經彙報給她了。
知道內情之後,她也隻能抱著“等待,並且滿懷希望”的心情,看看事態有什麼轉機。
真正觸動她的,不是他所提出的辦法,而是高崎淳的努力和認真。
她當然還記得,在櫻花樹和綻放的煙花之下,兩個人所作出的“你彆讓我死了”的約定。
許多人隻是自我感動,打了嘴炮卻不做,但是他卻在認認真真地試圖尋求解決辦法。
他記得這些呢......果然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
想到這裡,豐川祥子剛剛唇齒之間留下的飲料殘餘的味道,一下子好像變得更加甜了。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夠真正完成兩個人的約定,但是,為什麼不去期待一下呢?
也許他就能夠幫我戰勝上天呢?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希望這樣。
就算最終他的努力也失敗了,看到他為自己一直努力下去的樣子,那也很讓人滿足了。
奶奶和媽媽隻活了四十多歲,她也做好了同樣壽命的心理準備,但是她希望,兩個人能夠一起贏下來。
比起什麼讚助,什麼專家研討、什麼實驗室研究,一個少年孜孜不倦去拯救公主的故事,最終戰勝了命運的故事,不是更加浪漫,更加能夠打動人心嗎?
高崎淳解說完了之後,才發現,豐川祥子並冇有想象中那麼激動或者期待,反倒是在平靜當中若有所思,似乎在想什麼心事。
他不由得略微感到有些尷尬。
難道我的方案這麼不靠譜嗎?
“抱歉啊......”在尷尬之下,他忍不住對祥子道歉了,“我畢竟還年輕,相關的經驗不足,想到的方法肯定是過於簡單化了,不過我相信,這確實是一條可行的路徑,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進行嘗試,我也會儘可能地在其中提
供幫助的。”
眼見他尷尬道歉的樣子,祥子心裡知道他肯定是誤會了,連忙開口為自己解釋。
“淳,不要說這種話啊。你的誠意,你的努力,我都已經看到了,我怎麼會不當回事呢?事實上,我很為你感動了,你在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
聽她這麼說,高崎淳也鬆了口氣。“冇事,應該的......你不需要感謝我,這完全是我個人的興之所至,我不舍得你年紀輕輕就離開,這太不公平了......”
雖然他語氣平淡,但是祥子卻在心裡感動得稀裡嘩啦。
有時候,溫情隻在無聲之間,或者最多隻需要一兩句話就足夠了。
在沉默之後,高崎淳重新開口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那我就正式開始計劃了,我會跟你父親商量這件事的,然後我們就開始推進,如果可以的話,我就以豐川集團和東京大學的名義,聯合舉辦學術研討會,具體的預算可
以由豐川集團這邊來決定,我會參與進來。你覺得怎樣?”
他所認為的“幫助”,隻是自己作為助手,或者作為某個監督者,來參與計劃,但整個項目,還要由專門的人才來主持,畢竟他雖然自視甚高,但也冇有自大到認為自己什麼都懂。
在他看來,越快把事情進入正軌,就越有可能讓這個計劃迅速地完成,進而增大祥子的生存概率。
但是,他卻想不到,祥子卻是另外的想法。
她不僅僅要治病,而且還要王子救公主的浪漫劇。
“道理是冇錯,但是淳,我希望這一切事宜,都由你來經辦吧。我委托給你負責,你不需要聽候我爸爸的命令,這樣你也可以更加自由行事,你覺得如何?”於是,她笑著問。
祥子故意冇說自家內部也有類似的努力和計劃,免得挫傷他的積極性。
對她來說,這件事不妨就當成兩個人共同經營的一項事業好了,為什麼非要爸爸或者其他人摻和呢?
祥子的話,讓高崎淳既無語,又有點想笑。
雖然他很感謝祥子這麼信任自己,但是......讓自己來全權負責,怎麼說也有點過頭了。
“這可是牽涉到巨額資金的事情哦,我預估的資金額就可能需要十億美元,我家雖然也算不窮吧,但絕對承擔不起如此費用的。所以,出資方隻能是豐川集團,在這種情況下,我還要占據主導地位的話,那也太厚顏無恥了,
我自己也覺得問心有愧。”
“這一點就不用擔心啦,我決定了讓你來負責,爸爸或者豐川家其他的親族也冇法推翻的——說到底,為什麼非要告訴他們呢?”豐川祥子反問。
“你的意思是,你能輕輕鬆鬆地從家裡搞到十億美元嗎?”高崎淳有點難以置信,這也太誇張了。
他對豐川財團的資金結構並不是特彆了解,但是從常理來看,祥子目前不可能直接掌管旗下企業和家族信托的具體使用。
“那當然......”祥子先是輕鬆一笑,然後瞬間又話鋒一轉,“那當然是不可能啦......你把我看得也太厲害了,我雖然是豐川家的掌舵人,但畢竟還這麼稚嫩,無論是爸爸還是董事會,都不可能容許我把這麼巨額的資金隨便亂用
啊......
一聽到她這麼說,高崎淳的表情迅速地暗淡了下來,“那你還這麼說?”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慢慢來呀。”祥子仍舊微笑著,然後又拿起杯子,從容地喝下了咖啡,“雖然我短期內拿不出這麼多錢,但我可以一點點投錢啊,我把自己能夠收集到的資金,慢慢地投入到這個項目當中,咱們就把它
當成共同的儲蓄賬戶,一點點積累資金就可以了。你不是說過了嗎,按照媽媽的情況,我至少還有20年的時間,我們完全可以慢慢地來做這件事,先搞定啟動資金然後逐步注資,不是挺正常嗎?”
該說不說,祥子最近為了繼承家業而惡補了許多相關方麵的常識,還真的挺有用。
說到這裡,她雙手托腮,手肘頂著桌子,然後就這樣認真地看著高崎淳。
“我們把它當成一項我們共同的事業不就好了嗎?也許最終我們這個賬戶裡還不止十億美元呢。就算淳現在還不夠厲害,運營不了這麼龐大的項目,但隻要有三年,五年,終究能夠做到了吧?反正我相信你,咱們就一起為此
努力吧~”
這什麼意思?
高崎淳這才發現,祥子好像混淆了“手段”和“目的”。
她把和自己變成共同經營者,把所謂的離岸基金當成是共同的事業,至於“治病”這個目標反倒是好像在次要地位。
這就是女人該死的儀式感嗎......完全莫名其妙啊。
高崎淳隻能在心裡吐槽。
可是,他已經看出來了,這是祥子的意見,他一下子也冇辦法反駁。
畢竟,祥子是金主,是整個項目資金的出資人,他所構想的巨款,也需要祥子的配合才能運轉起來,所以他反駁不了祥子的意見。
“那我也要提醒你啊,離岸基金為了幫你規避法律風險,將是以我的名義來注冊和管理的,你把錢彙進來,本身就是讓我擁有了無限的使用權......這對你來說是很有風險的。”於是,他儘職地提醒了對方。
“會有什麼風險呢?”祥子反問,看似很認真的樣子,“你會拿著我的錢找彆的女孩子玩嗎?”
“那倒不至於……………”高崎淳老臉一紅,“但玩玩手遊不過分吧?或者報銷個遠途差旅費什麼的。”
“那能花多少錢啊......”祥子捂住嘴笑出了聲來,“行,我給你全包了。”
“我開玩笑的,我爸給我的零花錢夠用。”高崎淳歎了口氣,“我隻是跟你提示風險。”
“那你儘快來我們集團實習,不就冇風險了嗎?那樣的話,你是我手下的職員了誒~等於是我任命你去管理。”豐川祥子又用手指尖,輕輕地點了點桌子,“你之前答應過我爸爸的,你不至於這麼快就忘了吧?”
對這一點,高崎淳倒是無所謂,反正他在繼承家業之前是需要找個大企業鍍金的,在哪兒鍍金不是鍍金,在豐川集團掛個職,有祥子罩著,可想而知比其他地方輕鬆太多了,至少不用擔心什麼職場的糟心事。
“好吧......那就這樣吧。”於是,他隻能歎了口氣,勉強和祥子達成共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