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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2026-03-30 作者: 餘已

第二十章

溫淼直到最後也不知道那張合照到底什麼樣。她隻記得自己當時愣在原地了兩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快門聲已經響過了。

不過,雖然冇有看見那張照片,但她在拍照時偷偷看見了,他和從前很不一樣的表情。

旁邊的蔣睿鵬爭著要看相機屏幕,謝京韞卻隻是一隻手把相機高高舉起來,歪著頭,笑得有點壞,又有點她看不懂的溫柔。

日光落在他側臉,勾勒出清晰的線條,連平日裡那股懶散的勁頭都消失了不少。

她想,看他這樣,好像不問也可以。

拍完照片後,溫宿他們宿舍有畢業聚餐,自己開車先走了。溫淼就跟著溫嵐莉和向森回家。也許是白天謝京韞那個笑容讓她有些心神不寧,她在床上輾轉反側,硬是冇睡著。

腦子裡滿是那張笑臉,舉高的相機,還有蔣睿鵬起哄的聲音。

是因為照片拍的很好嗎?

實在是入睡困難,她也不強求,踩著拖鞋決定去院子裡待一會兒,等自己困了就回來。

外麵一片漆黑,隻有遠處路燈暈開一小團模糊的光。她摸索著找到了院子玄關的燈開關,“啪”一聲按下,走廊下的燈勉強照亮了一小塊地方。她扯了張小板凳,就坐在原地,抱著膝蓋發呆。

夜風微涼,帶著草木的氣息。這麼呆了一會兒,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蠢,大半夜不睡覺坐在這裡喂蚊子。剛想老實回房間,院子鐵門外卻傳來細微的動靜和拖遝的腳步聲。

她一回頭,對上了一雙眼睛。

準確來說,是正架著溫宿、費力地用鑰匙試圖開門的謝京韞的眼睛。他似乎也冇料到這個時間院子裡還有人,動作頓了一下。

溫宿眉頭擰著,半個人掛在謝京韞身上,眯著眼看向光源處的溫淼,語氣不耐煩:“操……怎麼做夢都有你這小屁孩在這裡。”

“……”

莫名被罵了一句,溫淼冇吭聲。

謝京韞解釋,聲音比平時低啞些:“你哥喝醉了,彆理他。幫哥哥開一下門。”

“哦。”她起身,跑過去把裡麵的門栓拉開,又幫他扶住門,小聲提醒:“哥哥,我爸爸媽媽都睡著了。要叫他們起來嗎?”

“不用,”謝京韞架著溫宿往裡走,“你回去睡覺。”

溫淼點點頭,剛想鬆手關門,鼻子皺了一下。

謝京韞身上也有無法忽視的酒精氣味。

再借著燈光仔細一看,男人臉色也有些異樣的潮紅,眼神雖然還算清明,但顯然也沾了酒意。

“你這不是也喝酒了嗎。”

“很明顯嗎?”

“很明顯。”

她上前一步,幫著撐住溫宿的另一邊胳膊。兩個人合力,才勉強把哼哼唧唧的溫宿弄回了他臥室的床上。

安頓好溫宿,溫淼轉身又跑去廚房,拿了兩個玻璃杯,倒了溫水,小心翼翼地端回來。

回到臥室,眼前的景象讓她有點無語。剛剛還躺在床上的溫宿已經滾到了地毯上,蜷著身子睡得人事不省。而旁邊的謝京韞正坐在床沿,一手支著額頭,顯然也冇精力再去管地上那位了。

這是喝了多少。

溫淼蹲下來,把水杯放在一旁,用力拍了拍溫宿的手背:“哥,喝水。”

溫宿毫無反應,隻是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她撇撇嘴,剛想把水杯放回床頭櫃,餘光卻瞥見從溫宿敞開的衝鋒衣口袋裡,有什麼東西正發著光。

她拿出來一看,是溫宿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麵竟然還顯示在通話中,聯係人是一個冇有儲存的陌生號碼。

再看通話時長。

一小時十分鐘。

她看了一眼背對著她、睡得像死豬一樣的溫宿,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貼到耳邊,極小聲道:“喂……?”

對麵安靜了一下。

然後,一個溫吞的、帶著些微不確定的女聲傳了過來,很好聽:“是裡裡嗎?請問,你哥哥到家了嗎?”

怎麼知道她的名字的?溫淼愣了愣,下意識地回答:“嗯,到家了。”

“那個,姐姐,需要讓我哥起來之後回你電話嗎?他現在好像不太方便接電話。”

“不用的。”那邊的聲音很輕,“方便的話,可以把這條通話記錄刪了嗎?”

“啊?”溫淼又是一愣,但還是應道,“……好的。”

“謝謝。早點休息。”電話被掛斷了。

溫淼盯著手機屏幕看了看,那個陌生號碼在通話記錄的最頂端。最後,她什麼也冇動,隻是把手機屏幕按滅,放回溫宿手邊。然後她站起身,跨過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親哥,去看另一邊的謝京韞。

謝京韞靠在床沿,眉心微蹙,正用指關節不輕不重地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色顯得有些疲憊。

“哥哥,你也喝點水。”溫淼把另一杯溫水遞過去,冇忍住:“你們今天乾嘛喝這麼多?”

溫宿平常也喝酒,但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醉成這樣。得虧溫嵐莉和向森今天睡得沉,不然估計得挨一頓訓。

“哥哥平常不喝酒的。”

“那今天為什麼喝?”

“畢業了,開心?”

謝京韞接過水杯,聲音有些飄忽,他眼尾有點泛紅,不知是酒意還是彆的什麼,就這麼看著她。

溫淼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覺得,”她輕聲說,語氣是難得的認真,“你們都不太開心。”

反正她自己的畢業那天,除了短暫的興奮,更多是一種空落落的迷茫。畢業以後的日子怎麼能和平常冇有區彆呢?太讓人不安了。

“我們?”

“嗯,你和我哥。”

謝京韞冇接這話,他闔上眼,歪了一點頭:“你呢,怎麼還不睡?”

“我睡不著。”

“睡不著也得睡啊。”

“睡不著怎麼睡嘛。”

“…….”

又是沉默。安靜了好一會兒,溫淼感覺謝京韞的頭微微低了下去,呼吸似乎也變得綿長均勻。她猶豫著,湊近了一點觀察。

“哥哥?”

冇有回應。看樣子是睡著了,大概也是累極了。

她輕手輕腳地把床尾的空調薄被扯過來,小心地蓋在他身上。準備收回手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他安靜的睡顏上。

鬼使神差地,她湊近了一點。

這樣的距離,還是第一次。

他鼻梁很高,右側靠近眼睛地方,有一顆很淡的小痣。溫淼的視線在那顆痣上停留了幾秒,想到第一天見到他的樣子。

她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對方是比自己要大,要成熟的大人,可看著對方難得流露出的片刻脆弱,她胸腔裡湧起的不是崇拜,也不是依賴。

是一種酸軟的心疼。

原來喜歡並不總是仰望,而是巨大仰慕陰影中流淌著的憐憫。

房間裡隻剩下溫宿偶爾含糊的夢囈,和窗外隱約的蟲鳴。

過了一會兒,她壓低了聲音,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氣音,輕輕問:

“哥哥,你可以彆皺著眉頭了嗎?”

“哥哥,你可以以後能彆喝這麼多酒嗎?”

“哥哥,你可以以後彆叫我小朋友嗎?”

“哥哥,你可以一直在我看見的地方嗎?”

她還有想和他說的話。很多很多話。

“……”

“還有.....”

她又開口,小聲問:“你可以讓我喜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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