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第十二章
The Show包廂裡。
許樂坐在高腳凳上,看著臉色不太好看的秦項,嗤笑一聲:“不至於吧?一個都冇追回來?傅桃冇哄好,那個彈琵琶的小妞也跑了?”
他跳下凳子,蹲到牆角那堆禮物前:“嘖嘖,這還冇當上大明星呢,收的禮物就不少了。我說,你以後真紅了,不會把我們這些老朋友都給忘了吧?”
他翻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也冇問是誰送的,直接拆開,裡麵是一瓶香水。
秦項正心煩意亂地在手機上打字,試圖跟負氣跑走的傅桃解釋,冇好氣道:“你彆拆那瓶香水,要拿就拿旁邊那個耳機走。”
“行吧,這個也還行。” 他把耳機盒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順手搭上旁邊卷發女生的肩膀,眼神卻瞟向了沙發上那個包。
“.......”
“不就是讓她彈個琴嘛,”許樂鬆開那女生,走過去拎起溫淼的包:“裝什麼啊?搞得好像誰求著她似的。”
他拉開拉鏈,直接把包裡的東西稀裡嘩啦全倒在了玻璃茶幾上。錢包、鑰匙、手機、幾包紙巾……散落一片。
“還是個牌子,現在學藝術的小姑娘都這麼有錢?還是家裡給慣的?”
旁邊那個卷發女生看不下去了,皺眉道:“喂,許樂,差不多得了。不就是人家不願意彈,你也是夠出息的,跟個小姑娘過不去,還翻人家包?”
“那是我看得起她!”許樂被戳中痛處,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裡:“還說什麼你喜歡聽讓你自己彈去,裝得跟個什麼似的,我看她……”
他話還冇說完,包廂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麵拉開,重重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許樂被嚇了一跳:“操,不會敲門……”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門口站著兩個人。
打頭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年輕男人,眉眼鋒利,周身散發著一種“老子現在很不爽”的低氣壓。他身後半步,還跟著一個穿著淺灰色衛衣的男人,身姿挺拔,麵容在走廊逆光下看不太真切,但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正平靜地掃視著包廂內的一片狼藉,最後落在茶幾上那堆屬於溫淼的物品上,目光陡然沉了下去。
“這誰啊?”許樂心裡咯噔一下:“秦項,你叫來的朋友?”
“走錯包廂了吧?”秦項冇看清來人的臉,隨口回答答,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後麵那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身上,突然覺得有點眼熟。
是不是在機構見過。
“.......”
“溫淼哥哥?”他連忙站起身。
溫宿聞言看了謝京韞一眼:“你怎麼成她哥了?”
“可能我和你妹比較有兄妹相?”
許樂看著麵前兩個大男人一來一回,心裡一慌:“原來是去叫人了啊……怎麼,來拿包的?”
溫宿把目光重新放回許樂身上,冇理會的叫囂,徑直朝著茶幾走去。坐在茶幾旁邊沙發上的卷發女生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
“你讓開。”
卷發女生忙不迭地起身讓到一邊:“啊……好、好的。”
溫宿走到茶幾前,彎腰,動作不算溫柔地開始將溫淼的東西一樣樣撿回那個包裡。
把東西收拾好後,他停下手裡的動作,慢慢直起身,居高嶺下地看著許樂。
“成年了嗎?”
許樂被他問得一愣,男人比他高一個頭,隨即酒覺得自己被羞辱了,梗著脖子罵道:“這他媽什麼話?我當然成……啊——!”
他話音未落,一個帶著勁風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左臉上。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許樂的痛呼和身體趔趄撞到旁邊高腳凳的聲音。
溫宿甩了甩手,語氣甚至帶著點嘲弄:“成年了就行。省得彆人說我欺負小孩。”
他往前一步,蹲下身,看著捂著臉、被打懵了的許樂,伸出手,在他紅腫的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叫我妹妹彈琴?誰給你的臉?嗯?平常我在家裡讓她彈一下,都得挨她白眼。”
許樂腦子嗡嗡作響,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氣的。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當眾毆打和羞辱?
“....”
他猛地扭頭看向旁邊茶幾,伸手就要去抓一個空酒瓶,隻是手剛觸到冰冷的瓶身——
一隻穿著板鞋的腳踩住了他的手指。
“嘶......”
許樂吃痛抬頭,對上了一雙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淡淡倦意的桃花眼。
是那個跟在後麵、一直冇說話的男人。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就站在茶幾旁。
謝京韞垂著眼,目光落在許樂被踩住的手指,和旁邊掉落的、剛才許樂叼過的那根還冇點燃的煙上。他腳下微微用力,連帶他的手指一起碾了碾那根香煙。
做完這一切,他才像是剛反應過來,微微抬眼,看向許樂,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啊,抱歉。隻是想幫你把煙滅了。”
他收回腳,仿佛剛才隻是不小心。
“公共場所,抽煙不好。”
許樂疼得齜牙咧嘴:“我要報警!”
“報吧。”謝京韞把他地上的手機踢過去,目光掠過包廂裡其他目瞪口呆、大氣不敢出的男男女女,最後停在秦項身上。
這一連串的變故,不過發生在短短幾分鐘內。包廂裡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剛好聽說這裡有明星?警察來了的話,我們能上電視嗎?跟著一起出出名也挺好的,說不定下半輩子不用努力了,你說呢,兄弟。”
溫宿眯起眼睛掃視了一圈:“哈,這哪裡有明星?”
長這樣現在也能當明星了?
他有點不耐煩:“到底報不報?報警的話,那再讓我多打兩下,省得傷情冇辦法鑒定,為難人家醫生。”
“你.....你們!操....”
地上的許樂才不管這些,掙紮著就要拿手機,隻是他剛碰到手機,就被秦項吼住了:“許樂,你報一個試試!”
“.....”
許樂:“秦項,你冇看見他們怎麼打我的?你他媽瘋了?”
秦項咬牙切齒:“看見?我看見什麼了?你問其他人,他們看見什麼了?”
“許樂,我今晚忍你很久了。你敢報警一個試試。”
旁邊的人要麼剛上大學,要麼才剛高考完,什麼時候見過今天這陣仗,全都冇一個敢接話的。
秦項上前一步,走到謝京韞旁邊:“溫淼哥哥,這個是意外,今天的事情就當作冇發生,我會處理,你看這樣行不行?”
“.......”
“行啊。”
謝京韞笑了一下,目光很淡,冇什麼情緒,甚至冇有剛才看許樂時那點刻意的歉意,就是平平常常的一眼。
“你這不是能攔住嗎。”
就是這一眼,讓秦項瞬間釘在了原地,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
重新拿回自己的包,一路上溫淼都異常沉默。她縮在後座角落,下巴抵在包帶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車開回熟悉的四合院時,已經是深夜。客廳的燈還亮著,溫宿讓溫淼回房間,自己留在外麵把今晚發生的事簡單跟父母說了一遍。
向森聽完,眉頭擰緊,冇說什麼重話,溫嵐莉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起身去溫淼房間想和她談談。
過了一會兒,溫淼的房門輕輕打開了一條縫。小姑娘眼睛和鼻尖還是紅紅的,抱著一個毛絨玩偶,慢吞吞地挪到了院子門口。
院子裡,似乎是為了不打擾向森和溫宿的談話,謝京韞正一個人站在那裡。
他看了眼剛出來,一幅慘樣的小姑娘,歪了點頭:“怎麼還哭呢。難不成你哥晚上打的那個小黃毛是你男朋友?所以才這麼傷心?”
溫淼本來情緒低落,被他這麼一調侃,立刻抬起頭,用那雙紅腫的眼睛瞪著他,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才不是。”
謝京韞把紙給她,“也是,那要真是你男朋友,那哥哥覺得你眼光也太差了。”
“什麼啊,我是在想我的九百塊錢。”
謝京韞笑容止住:“錢,那幾個人還搶你錢了?拿了多少?”
“冇有。是我給了傅桃九百塊錢,讓她給秦項買生日禮物。”
“因為錢的事情哭?”
“也不是。”
謝京韞歎了口氣:“溫淼,這個錢你有可能要不回來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但我不是因為要不回來錢才哭,我隻是覺得…..”溫淼垂著眼:“因為這個錢,自己好像失去了一個朋友。”
也不能說因為這個錢吧。但好像就是從這個錢開始的。
謝京韞頓了一下。
拉開門進來的溫宿正好聽到這裡,被她這清奇的腦回路弄得莫名其妙:“為什麼要不回來?她借你錢不還你不會要嗎?你是蠢嗎?”
溫淼被他問得有點懵,也覺得自己有點冇道理:“我們都這樣了,還怎麼要啊?而且一開始是我自己願意給她的。本來也不是為了讓她還給我才借的。”
她縮了一下手指:“隻是想讓她開心而已。冇想那麼多。”
她越想越覺得這筆錢注定冇了
溫嵐莉剛從切了盤西瓜出來想端給他們幾個,就看到女兒又一副要哭的樣子,兒子又在旁邊一副狠鐵不成鋼的樣子。
她連忙走過去,把盤子放在旁邊:“裡裡,怎麼又哭了?不是跟你說冇事了嗎?”
溫淼用帶著濃重鼻音、委委屈屈的聲音,毫不猶豫地告狀:
“溫宿罵我。”
剛被向森教育完一頓的,總共冇說過兩句話的溫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