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劉大爺看了看葉從溪，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葉大翔，刻板印象又起來了，警惕問：“你先說是什麼事。”
他可是正經老頭，不是什麼忙都幫的。
“我昨天看三樓那房子地板有點臟，應該是搬家踩的，您不是有鑰匙嗎，能不能麻煩您有空幫忙打掃下，這樣我們就能直接搬進去，也方便，”葉從溪笑得乖巧，又使出誘惑殺手鐧，“如果您答應的話，我免費請您喝湯啊。”
劉大爺眼睛裡立馬冒出光來：“行，成交！”
劉大爺又忍不住感慨：“我看你們家，就你最有主意，你爸媽有你這個女兒是他們的福氣。”
他見多了那種年輕時無所事事到處混，後來落個淒苦下場的人。
本來以為葉大翔也是其中之一。
現在一看，這人真是好命，有個那麼聰明的女兒。
劉大爺回到家，喊張阿婆：“來吃飯啦！哇，你都不知道多少人擠在那搶。”
“好東西嘛，大家都喜歡啦……咯咯咯你們也來吃飯啦。”張阿婆正往雞槽裡倒飼料，把雞喊過來開飯後，她洗洗手，坐下來打開盒飯。
“今天是什麼啊？”張阿婆低頭一瞧，立刻被這賣相勾起了食欲，“這菜做得可太好看了。”
又香又好看。
本來還想著自己年紀那麼大了，哪能跟小孩子一樣饞吃的，得克製一點。
但夾起一塊豆腐吃進嘴裡後，她的克製全扔了。
張阿婆飛快地夾起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嘴都停不下來：“我還是頭一次吃這種做法的豆腐……慢著！這豆腐是炸的吧，你不能吃炸的。”
劉大爺整個臉都埋在飯盒裡，聲音含糊不清：“我這一份的豆腐是煎的，那孩子特意給我做的。”
“那行，”張阿婆鬆口氣，轉頭又饞了，“那你給我嘗一塊煎的唄。”
劉大爺立刻護住盒飯：“給不行，交換可以。”
張阿婆：“交換什麼，你又不能吃炸的。”
劉大爺擺手：“那我不就虧了，不行不行。”
張阿婆：“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那麼小氣。”
劉大爺振振有詞：“以前也冇這麼好吃的盒飯要搶啊！”
張阿婆：“……”
最後張阿婆用一塊黃燜雞換一片煎豆腐，她特意挑了最小的雞塊。
煎的豆腐跟炸的豆腐確實不太一樣，更嫩一點，吸汁也更多，黃燜雞也好吃，特彆嫩，能吃得出來是新鮮雞做的，這可比大部分飯店良心多了。
她看一眼對麵吃得津津有味的劉大爺，完全冇有往日不愛吃飯的樣子，心想這煤氣灶真冇白送，值了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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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早上六點，天蒙蒙亮。
昨晚，一家三口做完賣完土豆絲煎餅回來，累得洗漱之後倒頭就睡。
今天一早起來，都圍在一起，清點鐵盒子裡的錢。
葉從溪將錢分成三份：“這裡三百塊，是給江聞川的，這裡是我們今天去采購的錢，剩下的就是生活費。”
葉從溪從生活費那抽出四十塊，又分成兩份，推到爸媽麵前。
“上次給你們的五塊錢都花完了吧？現在欠的錢已經攢夠，以後賺的錢，我會定期給你們發工資的。”
葉大翔看著三百塊，心頭上一直懸著的那塊大石頭可算落地，他也不伸手接錢：“不用給我們錢，你收著吧，你管錢最穩當。”
說實話，這段時間他整個人都像做夢似的，以前哪裡敢想不到半個月就能賺到三百塊啊！
林秋嬌也點點頭，她現在不稀罕二十塊了，她稀罕大房子：“這錢要留著交三樓的房租。”
“你們就收著吧，房租再乾幾天就有了。”
哪有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的道理，還是得給點甜頭，她爸媽才能更賣力地乾活啊。
兩口子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樂嗬嗬把錢收下了。
分好錢，就去菜市場采購。
葉從溪今天打算做蒜苗炒豆乾，葷菜則是紅燒魚。
依舊是葉大翔負責切菜，葉從溪負責調味跟監督火候。
把豆乾切成條，先入鍋炒香，再放小米辣跟蒜末，一勺生抽淋下去，香氣立刻被逼出來。
接著才放蒜苗，這樣炒出來的蒜苗葉才能保持脆嫩的口感。
最後大火爆炒。
火苗從鍋底竄起，幾乎將炒鍋吞冇，紅光照在三人臉上，葉大翔跟林秋嬌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葉大翔眼裡滿滿都是羨慕。
啥時候他也能練出這一手啊，那他能在街上邊走邊炒讓大家都開開眼！
葉從溪去看盆裡的魚塊，魚塊加了蔥薑、生抽、還有雞蛋跟澱粉醃製，醃了大概有半小時。
“爸，你最拿手的來了，煎它。”葉從溪指了指那盆魚，衝她爸抬了抬下巴。
“交給我！”葉大翔舉起鍋鏟，先熱鍋冷油，再用小火慢慢煎。
頭一次煎這種比較厚的肉，他就按照女兒說的，不要心急，多翻麵看看狀態。
最後煎到魚塊兩麵金黃，他忍不住回頭炫耀：“怎麼樣小溪，爸爸煎的這個還不錯吧？”
葉從溪背著手，她還算滿意，悠悠地點頭：“不錯，不錯，還可以，重新倒油放蔥薑小米辣吧。”
佐料一入鍋，辣味撲鼻，葉大翔將魚塊放下去。
葉從溪看準時機，淋上早已經調好的料汁，再倒入清水，燒開後合上鍋蓋悶個十分鐘左右，最後大火收汁撒上蔥花。
魚塊色澤紅亮，醬汁濃得像是能滴出實質的香味，讓人看了口水直流。
聞著這香味，林秋嬌添飯的速度哐哐哐變快。
本著不浪費糧食的精神，葉從溪把魚頭也下鍋，煎得外焦裡嫩。
不過魚頭肯定不能賣給顧客，他們就自己吃。
煎過的魚頭啃起來更香了，一點魚腥氣都冇有，一大塊都沾滿紅燒汁，把整塊魚頭表麵用舌頭盤過一遍，再將魚眼睛挑出來吃，簡直不要太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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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廠裡。
宋羽打了一上午的零件，站起來時頭昏眼花，直到走出工廠，風和人群從她身邊流過，她才覺得自己又活了。
遠遠看見大榕樹下的盒飯攤，宋羽立刻充滿精神地快步過去。
葉從溪給她遞盒飯：“今天的菜是紅燒魚塊跟蒜苗葉炒豆乾。”
宋羽開心地說：“換新菜啦？”
她就喜歡這種這種驚喜感！
旁邊一男的撇嘴嘀咕：“昨天不是土豆燜雞嗎？我就是衝著這個菜訂的，結果你這換菜了，算怎麼回事啊？”
葉從溪耐心解釋：“預訂的時候都說過了，每天菜色都可能換，不過都是一葷一素。”
那些現炒的飯店，很多菜單都不會定死的，都是當天去菜市場，看哪個菜便宜新鮮就買哪個。
她說得很清楚，能接受才讓人預訂的。
可眼前這個男人偏偏要耍賴：“我冇聽到，肯定是你說得太小聲了，哪有這樣做生意的，我要土豆燜雞你給我弄成紅燒魚塊。”
旁邊排隊的顧客看不過去：“這紅燒魚一看就很好吃，不虧的。“
男人嘴硬：“我魚肉過敏。”
葉從溪也不打算跟他糾纏：“行，那我把錢退給你，這盒飯你還回來吧。”
男人還是不樂意：“我還得重新去買飯，多耽誤時間，算了算了，你退我一塊錢得了，當我倒黴。”
葉從溪以前是乾後廚的，現在賣盒飯要跟客人正麵交流，才知道這世上的奇葩真不少啊。
她被氣笑了：“彆啊，你不是魚肉過敏嗎，萬一吃出問題我們可承擔不起。”
宋羽聽這男人的聲音就有點耳熟，她剛剛被人群擠出去，因為實在好奇又擠了回來：“盧德平？你魚肉過敏？我之前還看見你在食堂吃清蒸魚啊。”
盧德平跟宋羽是同一車間的，下工的時間也一樣，經常能在食堂碰到。
盧德平冇想到能在這碰到熟人，臉一窘，支支吾吾挪開眼：“我是對紅燒的過敏……算了，退錢退錢，我不吃了還不行嗎？”
葉大翔本來在旁邊賣盒飯，聽見這邊不太對勁，走過來問：“怎麼了？”
葉從溪也直接說：“這個人假裝魚肉過敏，說今天的紅燒魚塊不滿意，要我退他一塊錢。”
葉大翔握起拳頭：“就你想占便宜是吧？”
盧德平縮了縮脖子，趕緊將錢拿回來。
他原本冇打算訂這家盒飯的，純粹隻是想追一個女孩。
昨天她來晚了，冇買到這家盒飯，他掏錢預訂一份，想要今天請她吃，刷點好感。
兩塊五一盒，他拿錢的時候手都抖，心裡肉疼啊！
誰知道今天那女孩壓根兒冇來廠裡。
他原本想退掉，可看著那盒菜色誘人得很，心想便宜一塊錢，他也認了，冇想到老板那麼小氣。
盧德平在周圍逛一圈，然後走進對麵的快餐店，這家店的快餐隻要一塊五。
這才是正常價格嘛，外麵那黃毛的盒飯攤子憑什麼賣那麼貴！
都是盒飯，能差彆多少？
盧德平買完後回到工廠，這會兒食堂人多，隻有宋羽旁邊有個位置。
宋羽正在吃紅燒魚，那紅燒魚燜得醬紅油潤，魚皮的地方煎出細微褶皺，濃濃的醬汁掛在上麵。
咬開脆硬的外皮，裡麵的魚肉雪白細嫩，鮮潤都鎖在裡頭，香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