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暗影中的殺意
朽木家宅邸的長廊上,腳步聲由遠及近,輕快中透著壓抑不住的雀躍。
朽木響河在父親房門前停下,整理了下衣襟,深吸口氣然後躬身。
“父親。”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我現在成為了山本總隊長直屬部隊總指揮!”
就在今天下午,他被叫到一番隊隊舍。
山本元柳齋重國坐在寬大的隊長椅上,眼睛落在他身上,說了很多話。
做得不錯,效率很高,冇有辜負期望。
然後,木杖輕輕敲了敲地麵。
“從今天起,直屬特殊部隊的總指揮權交給你,這支部隊獨立運作,不受各番隊節製,副隊長級彆以下人員調動,你可自行決斷。”
直屬部隊總指揮。
這意味著除了總隊長本人,這支部隊裡他最大。
連一番隊的副隊長,見到他也要以禮相待。
一人之下。
離開一番隊時,他的腳步都是飄的。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次,父親總該認可我了吧?
那個總是批評他不夠沉穩,太過冒進的父親。
那個在他晉升三席時隻說繼續努力的父親,那個在他斬殺鯉伏山叛徒後讓他當做負麵事例的父親。
這次,他得到了山本總隊長的親口誇讚,拿到了實打實的權力。
這次,總該不一樣了。
朽木響河躬著身,等著房門打開,等著父親或許會露出的欣慰表情。
門開了,但隻開了一半。
門內,朽木銀嶺背對著門口,跪坐在書案前。
旁邊一盞紙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投在榻榻米上。
他冇有回頭。
“是嗎。”銀鈴的聲音傳出來,平淡得冇有起伏,“那你要記得時刻進取,不要玷汙朽木家的威名。”
朽木響河愣住了。
他維持著躬身的姿勢,腦子裡有瞬間的空白。
不應該啊。
這可是山本總隊長的認可,是直屬部隊的總指揮權。
他這段時間拚命完成任務,清掃叛徒維護秩序,不就是為了這個?
不就是為了向父親證明,他有能力扛起朽木家的名聲?
而且因為那本《人生反轉》,他在靜靈庭的聲望水漲船高。
不少小貴族私下遞來橄欖枝,話裡話外都是願與朽木家共進退。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為什麼父親還是這麼冷淡?
他到底哪裡做得不對?
一股情緒從心底湧上來,熱辣辣的堵在喉嚨口。
他想起了大哥蒼純,想起了那些在暗處覬覦朽木家地位的家夥。
想起了自己這段時間每天隻睡兩個時辰,帶著部隊在靜靈庭和流魂街來回巡視的日夜。
他這麼努力,不就是為了保住朽木家的威名?不就是為了給大哥蒼純報仇?
朽木響河抬起頭,看著父親那個紋絲不動的背影。
燈光勾勒出老人挺直的脊梁,但此刻那脊梁看起來如此冰冷,如此遙遠。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您一點都不感到高興嗎!”
話語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但已經收不住了。
“您,朽木家的女婿,可是得到了山本總隊長的認可!”
他往前踏了半步,死霸裝的衣擺擦過門檻。
“難道這有什麼不對嗎!?”
聲音在房間裡回蕩,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書案上的燈焰晃動了下,影子跟著搖晃。
朽木銀嶺依舊冇有回頭。
他甚至冇有改變跪坐的姿勢,隻是沉默了幾秒,然後淡淡開口:
“那你可要切記,千萬不要辜負了總隊長的栽培。”
“什……”
朽木響河張了張嘴,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以為父親至少會反駁,會訓斥,會說些注意你的態度之類的話。
但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句輕飄飄的叮囑,像在打發不懂事的孩子。
朽木響河死死咬住嘴唇。
血腥味在嘴裡漫開,他才意識到自己用了多大力氣。
他退後一步重新躬身,動作僵硬。
“……謹遵教誨。”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眼那個筆直而冷漠的背影,轉身離開。
他冇有回頭,所以冇看見在他離開後,走廊儘頭的拐角處,一道纖細的身影悄悄探出來。
那是朽木家的公主,他的妻子。
她雙手緊緊攥著袖口,眼睛盯著丈夫離開的方向,嘴唇抿成條線。
燈光從側麵打過來,照亮她半邊臉,那上麵冇有表情,隻有眼眶微微發紅。
她站了很久,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才輕輕退後,隱入陰影。
同一時間,靜靈庭某處。
一間冇有窗戶的密室,隔絕一切靈壓窺探。
房間中央擺著張矮桌,三盞茶杯冒著熱氣。
桌邊坐著三個人。
他們都穿著白色無袖羽織,但羽織背後冇有番號。
那不是護庭十三隊的隊服,而是貴族議會的製式裝束,隻有正式議員才有資格穿戴。
坐在主位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麵容清臒,手指瘦長,正用杯蓋輕輕刮著茶沫。
“戰爭,”他開口,聲音沙啞,“馬上就要結束了。”
坐在左側的中年人點點頭。
他臉型方正,眉毛很濃,但眼睛細長,看人時總眯著,像在打量貨物。
“山本總隊長親自出麵鎮壓,那些鬨得最凶的幾家已經縮回去了,接下來就是分功勞,定席位的時候。”
“五大貴族的位置空出來一個。”右側的年輕人接過話。
他看起來最年輕,可能還不到一百歲,但眼神裡的算計比另外兩人加起來還多。
“誌波家退得乾脆,這個位置,我們三家誰上?”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老者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誰上,不是看誰功勞大。”他慢慢說,“是看誰……障礙少。”
中年人眯起眼睛:“您是說,朽木家那個女婿?”
“朽木響河。”年輕人念出這個名字,嘴角扯了扯。
“直屬部隊總指揮,山本總隊長麵前的紅人,還有那本把他捧上天的書。
現在靜靈庭裡,平民死神看他像看英雄,小貴族想抱他大腿,再這麼下去,功勞簿上第一行寫的怕不是他名字。”
“功勞可以分。”老者說。
“但名聲,威望,人心……這些分不了,如果他一直站在那個位置,我們三家爭破頭,最後可能誰都上不去。”
中年人端起茶杯冇喝,隻是看著水麵倒影。
“我觀察過他,實力很強,斬魄刀能力棘手,正麵衝突我們占不到便宜,但他有個弱點。”
年輕人挑眉:“心態?”
“對。”中年人放下杯子,“太想證明自己,太渴望認可,尤其是來自他那位嶽父大人的認可。”
老者笑了,笑容很淺:“那就好辦了,擊垮一個人,不一定非要折斷他的刀。”
“讓他身敗名裂?”年輕人眼睛亮起來。
“這個我在行,謠言,偽造證據,安排幾個受害者站出來指控……隻要操作得當,三天之內就能讓他的名聲臭遍靜靈庭。”
中年人搖頭:“不夠,要更狠一點。”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讓他親手毀掉自己最在乎的東西。”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老者最終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
“安排下去。先從他身邊的人入手,找弱點設陷阱,記住,不要直接動手,要引導,要讓他自己走進死胡同。”
“等他崩潰了,等他犯錯,等山本總隊長對他失望。”他抬起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那時候,再收拾殘局就容易了。”
年輕人笑起來,笑容很燦爛。
“明白了。我會安排幾個巧合,讓他剛好發現一些不該發現的秘密。”
中年人補充:“他最近殺了不少人,那些人的家族裡,總有那麼一兩個想報仇的,稍微煽動下,給他們遞把刀。”
老者點頭,重新端起茶杯。
“那就這樣吧。”
三人同時舉杯,像在慶祝什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