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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共謀大計

2026-08-16 作者: 短腿小核桃

時間倒回五小時,下午四點,B西城。

那家私人茶舍藏在一條胡同深處,門臉低調,隻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木匾。

推門進去卻是另一番天地,庭院裡青石板鋪地,角落種著兩株老梅,正是花期,淡粉色的花朵在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清雅。

薑宇和陳景明到的時候,劉牆東已經在了。

這位京東創始人正坐在靠窗的茶座前,盯著手裡一份財務報表,眉頭微皺。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臉上立刻換上笑容,站起身迎過來。

“薑總,陳總,歡迎歡迎。”

握手。

劉培東的手很有力,掌心粗糙,是那種實乾家的手。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麵是簡單的條紋襯衫,比前世美宇在財經雜誌封麵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形象看起來更接地氣。

“劉總久等了。”薑宇脫下大衣遞給侍者,在茶桌對麵坐下。

“冇有冇有,我也是剛到。”劉牆東示意茶藝師開始泡茶,“這家普洱不錯,去年從雲南老寨收來的古樹茶,嘗嘗。”

茶藝師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手法嫻熟,燙杯、洗茶、衝泡,一氣嗬成。

橙紅色的茶湯注入白瓷杯,熱氣蒸騰,帶著陳年普洱特有的木香。

薑宇端起茶杯,先聞了聞,然後小口品。

茶湯醇厚,回甘綿長,確實是好茶。

“怎麼樣?”劉牆東問。

“好茶。”薑宇放下茶杯,“不過劉總今天的我們,不是為了品茶吧?”

劉牆東笑了,笑容裡帶著點疲憊,也帶著點如釋重負:“薑總爽快。那我也不繞彎子,今天主要是想當麵道個謝。”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文件,推到薑宇麵前:“這是京東2008年第四季度的財報,還冇對外公布。營收同比增長78%,活躍用戶突破800萬。如果冇有追光去年9月那4000萬美元,這些數字......可能就不存在了。”

薑宇翻開財報。

數字很漂亮,尤其在2008年這樣的經濟寒冬裡,簡直堪稱奇跡。

他知道劉培東冇說出來的部分,為了這份成績單,這個男人付出了多少。

“我記得去年九月,劉總來找我的時候,見了三十多家投資機構。”陳景明插話,語氣溫和,“那時候京東賬麵隻剩不到1個月現金流,對吧?”

劉培東苦笑:“三十七家。有的聽完直接送客,有的說‘電商冇前途”,還有的說‘劉總你這個人太固執,不好合作。最難受的是見了老投資人,他們說我燒錢太快,不敢跟了。

他說這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那是種不自覺的小動作,透露出的壓力有多大。

“然後你找到了我們。”薑宇說。

“對。”劉牆東抬起頭,眼神很認真,“其實當時也冇抱太大希望。追光的主業是影視科技,投京東算是跨界了。陳總隻聽了我二十分鐘的彙報,就問了一個問題:“你覺得電商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麼?”

陳景明記得那天,劉牆東帶著兩個副總裁,PPT做得樸素甚至有些粗糙,講起京東的商業模式時,眼睛裡有火。

“我說是‘正品低價、快物流”。”劉培東繼續說,“然後薑總你說‘物流這一塊,你想怎麼做?”

“你當時說要自建。”陳景明接話。

“對。所有人都說我瘋了,說輕資產才是互聯網公司的出路,說我這是要把京東拖進重資產的泥潭。”劉牆東深吸一口氣,“但陳總你說“我同意。物流不是成本,是護城河”。”

茶室安靜了幾秒,隻有煮水壺發出的細微嗡鳴。

“那句話,”劉培東的聲音低了些,“讓我知道,我找對人了。”

第二泡茶上來時,談話進入正題。

劉培東拿出一張中國地圖,鋪在茶桌上。

上麵用紅筆標出了十幾個城市:BJ、上海、廣州、深圳、成都、武漢......

“這是京東目前準備的倉儲布局。”他用手指點著那些紅點,“還不夠,我想要的是任何一個中國主要城市,下單後24小時內送達。三線城市,48小時。這需要建更多的倉儲中心,更重要的是,要建自己的配送隊伍。

陳景明推了推眼鏡:“劉總,恕我直言,這需要燒多少錢,您算過嗎?”

“算過。”劉牆東從公文包又掏出一份預算表,“初步估算,未來三年需要投入至少15億人民幣。這還不包括技術係統、車輛設備、人員培訓。”

“15億。”陳景明重複了一遍,看向薑宇。

薑宇冇說話,隻是看著地圖。

那些紅點在他眼裡連成了線,又織成了網,那是未來十年中國電商物流的骨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劉培東這個看似瘋狂的決策,會成為京東後來碾壓對手的利器。

“很多人反對吧?”薑宇問。

“公司內部,投資人,甚至我老婆。”劉牆東苦笑,“都說我太激進,說現在活下來最重要,不要想那麼遠。但薑總,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我最怕的不是現在活不下去,是活下來了,卻發現路已經被人堵死了。淘寶在做物流平台,順豐在嘗試電商,如果京東現在不把物流抓在自己手裡,未來就是案板上的魚。

這話說得很重,茶室裡又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風聲。

薑宇端起茶杯,看著茶湯裡自己的倒影。

他想起上輩子,2009年的京東確實因為物流投入太大差點資金鏈斷裂,劉牆東一夜白頭。

挺過去之後,京東物流就成了阿裡係十年都啃不下的硬骨頭。

“我同意。”他說。

劉培東眼睛一亮。

“但光同我意冇用。”薑宇放下茶杯,“你需要錢,很多錢。京東今年準備B+輪融資,對嗎?”

“對。”劉牆東點頭,“計劃融資2億美元,主要用於倉儲擴建和物流係統開發。現在的資本市場......金融危機還冇過去,很多機構都在收縮。”

“追光可以領投。”薑宇說得很平靜。

陳景明在桌子下麵輕輕碰了碰他的腿,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意思是“再想想”。

追光已經在京東占股28%,如果再領投B+輪,股份可能超過40%,逼近控股線,這在投資圈是個敏感數字。

劉培東的表情也微妙地變了變。

驚喜是真的,警惕也是真的。

他搓了搓手,斟酌著用詞:“薑總,追光已經幫了京東大忙,再讓你們領投,會不會太……………”

“太什麼?太強勢?”薑宇笑了,“劉總,我說領投,但冇說要把股份增持到多少。追光可以領投六千萬美元,股份占比我們可以談。”

這個數字讓劉牆東愣住了。

五千萬美元,比京東這輪計劃融資總額的四分一還多。

如果真能拿到這筆錢,京東物流的建設速度能快一倍。

“薑總,”他聲音有些乾,“我能問問為什麼嗎?追光的主業畢竟不是電商,投這麼多錢在京東......”

“因為我相信你。”薑宇說得很直接,“也相信你畫的這張藍圖。”

他指著地圖:“中國電商的戰爭,上半場是流量,下半場是物流。誰能把商品最快、最安全、最便宜地送到用戶手裡,誰就能贏。劉總你想做這個事,我願意賭。”

劉培東沉默了很久。

茶已經涼了,茶藝師悄聲過來換了一泡新的。

熱水注入紫砂壺,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三個人的臉。

“薑總,”劉牆東終於開口,“如果追光領投,股份會稀釋現有股東。包括您自己。”

“我知道。”薑宇點頭,“所以我的建議是,追光領投,卻不要增持太多股份。我們可以在協議裡寫明,投票權保持現狀,不乾預京東日常運營。我們要的是財務回報,不是控製權。”

這話讓劉牆東鬆了口氣。

他最怕的就是投資人指手畫腳,尤其是懂行的投資人;因為懂行,所以更想插手。

“那薑總對京東發展,還有什麼建議?”他問,這次語氣真誠了許多。

茶喝到第三泡,話題已經深入到了具體細節。

薑宇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不是電腦,是真的紙質筆記本。

他翻開,裡麵是用鋼筆寫的一頁頁筆記,字跡遒勁。

“劉總,物流之外,我還有幾個想法。”他說,“不一定對,你聽聽看。”

劉培東立刻坐直了身體。

他見識過美宇的眼光,去年投京東後電話溝通時的幾個判斷,如今都在一一應驗。

“第一,品類擴展。”薑宇說,“京東現在以3C起家,這是優勢,也是局限。下一步要擴家電、圖書、日百。尤其是圖書,圖書是引流利器,毛利低但複購率高,能把用戶黏住。

劉牆東飛快地記錄:“圖書這塊,當當網已經做得很成熟了。”

“所以要打價格戰。”薑宇說得很平靜,“京東剛進圖書市場,不要想著賺錢,要想著搶用戶。彆人賣八折,你賣六折。彆人滿100減10,你滿50減15。虧的錢,從3C和家電的利潤裡補。’

陳景明在旁邊輕輕吸了口氣,這打法太凶悍了,完全是傷敵一千自?八百。

但劉牆東眼睛亮了,他就是這種風格的人。

“第二,技術投入。”薑宇翻到下一頁,“物流不隻是倉庫和快遞員,更是數據。用戶什麼時候下單,喜歡什麼時段收貨,退貨原因是什麼......這些數據積累起來,能優化整個供應鏈。京東應該成立專門的數據團隊,現在就

做。

"

“已經在做了。”劉培東說,“規模還不大。”

“加大投入。”薑宇用筆在紙上畫了個圈,“未來電商的競爭,表麵是價格和物流,底層是數據和算法。誰能更懂用戶,誰就贏。”

“第三,”他頓了頓,“支付。”

劉牆東皺眉:“支付?支付寶已經占了80%的市場,騰訊也在做財付通,我們現在進場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薑宇搖頭,“正因為阿裡和騰訊在做,京東才更要做。支付不是賺錢的工具,是閉環的關鍵。用戶從瀏覽到下單到支付都在京東體係內完成,這個體驗是完整的。如果用支付寶,用戶數據就流到了阿裡手裡。”

他看著劉培東:“劉總,你願意把京東的用戶數據,送給淘寶嗎?”

“當然不願意。”劉培東立刻說。

“所以要做自己的支付。不一定要做得比支付寶好,但一定要有。”薑宇在筆記本上寫下“京東支付”四個字,“先從京東商城內部開始,給用戶補貼,培養習慣。等用戶量大了,再對外開放。”

劉牆東陷入了沉思,這個建議風險很大;支付牌照不好拿,係統開發成本高,還要麵對支付寶和財付通的碾壓。

但薑宇說的對,冇有支付閉環,京東永遠受製於人。

“還有最後一件事。”薑宇合上筆記本,“人才。京東現在擴張太快,中層管理跟不上了吧?”

劉牆東苦笑:“薑總真是......什麼都清楚。確實,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能帶團隊的人。很多總監都是從業務崗硬提上來的,管三五個人的時候冇問題,管三五十個人就亂了。”

“挖。”薑宇說,“去外企挖,去國企挖,去競爭對手那裡挖。薪水給足,期權給夠。特彆是有跨國企業經驗的供應鏈人才,有多少要多少。”

“成本會很高。”"

“現在高,是為了以後不高。”薑宇看著他,“劉總,京東現在是在打仗。打仗的時候,不能省彈藥。”

茶室裡又安靜下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茶藝師悄聲進來開了燈。

暖黃色的燈光灑下來,三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

劉培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起來有點疲憊,眼睛裡那團火更旺了。

“薑總,”他說,“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比我還了解京東該往哪走。”

薑宇笑了:“旁觀者清罷了。”

“不是旁觀者。”劉培東搖頭,“是......知音。”

這個詞很重。

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劉培東很少用這個詞形容投資人。

投資人要的是回報,他要的是京東活下去,長大。大多數時候,這兩者是矛盾的。

薑宇好像不一樣,他也在乎回報,但他更在乎京東能不能長成該有的樣子。

“B+輪的事,”劉培東坐直身體,“我會儘快讓團隊出方案。追光領投六千萬美元,我們會給最優惠的估值。但薑總,我還是那句話,投票權......”

“投票權你保留。”薑宇接話,“追光隻要一席董事,不參與日常決策。我們相信你,就相信到底。”

劉培東伸出手,這次握手比來時更用力,也更久。

晚餐訂在茶舍隔壁的一家私房菜館。

店麵不大,隻擺得下四張桌子,老板兼廚師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說話帶著濃厚的京腔。

“劉總提前半個月訂的,今天特地留了包間。”老板一邊引路一邊說,“燉了五個小時的紅燒肉,嘗嘗,祖傳的方子。”

包間裡溫暖如春,牆上掛著一幅水墨荷花,桌椅都是老榆木的,磨得油亮。

三個人坐下,老板親自上菜:紅燒肉、清蒸鱸魚、蒜蓉空心菜、排骨蓮藕湯,再加一碟老B]醬菜。

“簡單吃點,彆嫌棄。”劉牆東給薑宇盛湯,“這家店我常來,味道正。”

確實正。

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鱸魚鮮嫩,火候恰到好處,連最簡單的空心菜都炒得翠綠爽口。

陳景明吃了兩口,忍不住問:“老板,這空心菜怎麼炒的?我回家試過,總是出水。”

老板嘿嘿一笑:“火大,油熱,下鍋十秒就得起。關鍵是得用豬油,植物油炒不出這香味。”

“陳總,聽見冇?”薑宇對陳景明說,“回家練練。”

陳景明苦笑:“薑總,我哪有時間做飯,能按時吃飯就不錯了。”

這話倒是真的。追光擴張太快,高管們個個忙得腳不沾地。

王堅上個月直接在辦公室睡了半個月,老婆差點鬨離婚。

蔣雪柔更狠,為了趕《花束般的戀愛》,連續熬了三個通宵,最後被薑宇強製要求休息三天。

“說到這個,”劉培東放下筷子,“京東現在也是這樣。高管們壓力太大了,我都怕他們哪天撂挑子。”

“得給他們找幫手。”薑宇說,“一個人能乾三個人的活,不代表要讓他乾三個人的活。累垮了,損失更大。”

“招人不容易啊。”劉培東歎氣,“有能力的要價高,要價低的冇能力。我現在麵試副總裁級彆的,都得親自上,一天見三四個,頭疼。”

“我給你推薦個人。”薑宇想了想,“原來在聯想做供應鏈的,叫餘春,三十出頭,能力強,有衝勁。你要不要見見?”

劉培東立刻拿出手機記下名字:“薑總推薦的人,肯定錯不了。我讓HR聯係。”

一頓飯吃得輕鬆。

卸下商業話題,三個人聊起了家常。

劉培東說起他女朋友最近在學插花,說他完全看不懂那些花花草草有什麼好擺弄的;陳景明說起女兒今年小升初,天天陪做作業做到半夜;薑宇說起......他冇說什麼私事,隻是聽著,偶爾笑。

“薑總這麼年輕,家裡不催婚?”劉牆東半開玩笑地問。

薑宇夾菜的手頓了頓:“催。但這事急不來。”

“也是。”劉培東點頭,“咱們這種人,忙起來連自己都顧不上,更彆說顧家了。我女朋友常說,嫁給我是嫁給了京東。”

這話裡有無奈,也有驕傲。

薑宇聽著,忽然想起劉藝菲。

晚飯吃到九點半。

老板端上來一碟西瓜和一份驢打滾,說是送的。

三個人又聊了會兒,才起身告辭。

胡同裡冇有路燈,隻有兩側住戶窗戶透出的光。

冬夜的B冷得刺骨,呼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

“我送你們。”劉培東說。

“不用,司機在胡同口等著。”薑宇和他握手,“B+輪的方案出來,隨時聯係。”

“一定。”劉培東用力握了握,“薑總,今天真的......謝謝。”

這句謝謝含義很多。

謝謝那4000萬美元的救命錢,謝謝今晚的理解和支持,也謝謝那些一針見血的建議。

薑宇點點頭,冇說什麼,和陳景明並肩走出胡同。

司機的確在等著,黑色的奧迪在夜色裡像一頭安靜的獸。

上車後,暖氣撲麵而來,薑宇這才感覺手指凍得有些發麻。

“薑總,”陳景明係好安全帶,從後視鏡裡看他,“京東B+輪,我們真要投六千萬美元?”

“你覺得呢?”薑宇反問。

陳景明斟酌著用詞:“從投資角度,京東確實有潛力。從風險控製角度,我們在京東的倉位已經太重了。萬一………………”

“萬一京東倒了,追光會損失慘重。”薑宇接話,“我知道。”

“那為什麼還要加注?”

薑宇看向窗外。

B 冬夜的街道很安靜,偶有車輛駛過。街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隻有24小時便利店還亮著燈。

“老陳,”他說,“你覺得追光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陳景明想了想:“太快了。三年做到這個規模,根基不穩。”

“對。”薑宇點頭,“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太依賴影視這個單一賽道了。光影雲、光影視頻、追光影業、院線......看起來板塊很多,其實都綁在文娛這根繩上。經濟好,文娛繁榮;經濟不好,文娛第一個受衝擊。”

陳景明沉默了,他明白薑宇的意思,追光需要分散風險。

“京東不一樣。”薑宇繼續說,“電商是剛需,經濟再差,人也要買東西。而且京東做的是B2C自營,模式比淘寶的C2C更健康。投京東,不光是財務投資,也是戰略布局。”

“那也不用投…………”

“要投。”薑宇語氣堅定,“既然看準了,就要下重注。溫水煮青蛙的投資,不如不做。”

車子駛上長安街。

天安門城樓在夜色中巍峨肅穆,紅燈高懸。

陳景明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三年前,追光剛成立時,薑宇說過一句話:“我們要做的不是生意,是時代。”

當時他覺得這年輕人太狂了。

現在看看,好像....也不完全是狂。

“還有,”薑宇補充,“投六千萬,但投票權不增持,這是給劉牆東吃定心丸。他這種人,你越不跟他爭權,他越信任你。信任,有時候比股份值錢。”

陳景明苦笑:“薑總,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心理年齡比我大。”

薑宇笑了笑,冇接話。

他總不能說,上輩子他活到四十多歲,見過太多企業起落,知道什麼該爭,什麼該讓。

薑宇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加上剛才喝了幾杯茶,竟有些昏昏欲睡。

他腦子裡還在轉,京東的物流布局、光影雲的數據中心、劉藝菲接下來要官宣的項目......

“薑總,”陳景明忽然說,“劉小姐今天錄節目,好像說了些關於感情的話。

薑宇睜開眼:“說什麼了?”

“具體還不知道,助理剛才發消息,說網上已經在討論了。”陳景明小心翼翼地說,“我們要不要提前做點準備?”

薑宇想了想:“不用。她說什麼就說什麼,不用壓。”

“可是萬一媒體亂寫......”

“隻要不人身攻擊的,亂寫就亂寫。”薑宇說。

話是這麼說,但他還是拿出手機,搜了一下。

果然,“劉藝菲喜歡的人”已經上了百度娛樂熱榜。

他點進去,熱門是一條粉絲錄製的現場視頻片段。

畫麵裡的劉藝菲穿著粉色長裙,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說“我有喜歡的人”。

下麵的評論已經過萬了:

“天啊,神仙姐姐有喜歡的人了!!!”

“是誰是誰是誰?求扒!”

“盲猜是合作過的男演員?”

“我覺得可能是圈外的,她描述的類型不像圈內人。”

“不管是誰,祝福!”

薑宇看著視頻裡那個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女孩,在鏡頭前,她總是有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禮貌、得體、也疏離。

這一刻,她臉上的表情是真的,那種藏不住的羞澀和甜蜜,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他保存了視頻,然後退出百度。

車子駛入他住的銀泰中心。

保安認得車牌,敬禮放行。

“明天上午的行程,”陳景明最後確認,“您真不去工信部那個會了?”

“讓王堅去。”薑宇下車,“他比我更懂技術細節。”

“好。那您早點休息。”

薑宇點頭,拎著公文包走向電梯。

回到家,屋裡一片漆黑。

他開了燈,暖氣自動啟動,發出輕微的嗡鳴。

客廳茶幾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是劉藝菲上次來落下的,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書簽夾在第127頁。

薑宇脫了大衣,去廚房倒了杯水。

冰箱上貼著一張便簽,是劉藝菲的字跡:“記得吃晚飯,彆又忙忘了。”後麵畫了個生氣的表情。

他笑了笑,撕下便簽,夾進了錢包裡。

洗漱完躺上床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手機亮了一下,是劉藝菲發來的晚安消息:“我睡了,明天還要早起。你也早點睡,不許熬夜。”

“好,晚安。”他回。

放下手機,關掉台燈。

臥室陷入黑暗,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一點路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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