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是編劇我可恥
寧悅是個愛招蚊子的體質，好在她常備著各種避蚊蟲的藥物，還有出門必備的蚊帳，雖然說有點累贅，不過多少能解決她一大半的麻煩了。隻不過他們拍戲的時候寧悅得在導演身邊坐著，以便隨時調整胡秋兒的戲，所以她這脖子和胳膊上就不免咬了好幾個疙瘩，讓她鬱悶的不得了。
做編劇和做網絡寫手差不多，隻要有個插頭就能辦公了，更何況劇組最不缺的就是電源和插座。基本上胡秋兒不出什麼意外的話，寧悅還可以拿著薪水乾點私活，順便幫著陳導打打蚊子，想想日子還是挺美好的，可惜現實往往就是這麼骨感。
早上基本上拍的都是胡秋兒的戲，可她的戲卻讓導演和編劇兩個人集體撓頭。
原因無他，這胡秋兒確實漂亮，但是演技也確實不怎麼樣。原本她就是個柔媚的樣子，可偏偏讓她來演一個正氣十足的女律師，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彆扭。
比如在法庭外女主角耿薇有一個甩對方律師一臉支票的動作，原本應該演出果斷和爽快的勁兒來，可胡秋兒的動作卻軟綿綿的，道具支票冇等丟在對手臉上就已經輕飄飄的飛走了，好像一片任性的落葉，不知道要飛往世界的哪個角落。
飛啊……飛啊……直到場務慢吞吞的把它撿起來。
原本陳導覺得再怎麼不來感覺的女演員演一幕戲NG個幾遍應該就能有感覺了吧？
可人家胡秋兒偏不，她就是這麼任性的一遍遍的扔著支票，一次次的看著道具被一陣微風卷走，孜孜不倦的浪費著劇組的膠卷和陳導的耐心。
胡秋兒是張總點名要來演女一號的，所以陳導對她已經是整個劇組最寬容的了。
不過任誰也不能看著自己一天的拍攝進度就為了個砸支票的動作給耽誤了，於是陳導不淡定了，一隻手捏著幾乎快變形的劇本，另一隻手拍了拍寧悅的肩膀，痛心疾首的說道：“小寧啊……改！”
怪的不得投資方要求編劇跟組呢，有這樣的女演員在，不跟著一個編劇隨時調整劇情簡直不能愉快的拍攝下去了。
寧悅重重一點頭。
改！
於是砸支票的劇情變成撕了支票，就連台詞也改的比較“魅惑”了。原本的台詞是耿薇將支票砸在對方臉上說：“你以為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律師都和你一樣？！”，但是這個感覺胡秋兒演不出來，她隻能將台詞刪掉，加上幾個必須點出的表情來，就是胡秋兒猶如招牌一樣的笑臉，柔柔的，媚媚的，但是一定要演出深不可測，彆人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的感覺才行。
劇本改好了，點一下打印鍵，一張嶄新無比的劇本就這麼問世了。
這已經是今天寧悅改的第三場戲了，她突然想到一句網絡流行語，稍微改一改就能表達了她的心情——
我是編劇我可恥，我為國家浪費紙。
本來投資就是陳導豁出老命腆著臉帶著劇組的主創人員拉來的，期間經過多少次驚嚇和擔憂，彆人不知道，可陳導自己心裡和明鏡一樣，所以劇組開銷他也是能省則省的。胡秋兒早上浪費的這些膠片足夠他們一個劇組的人吃喝拉撒好幾天的了，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寧悅改好了劇本，他便親自操刀，先給胡秋兒彩排了兩次，確定寧悅改的這幕戲她真的能演好了，才敢在監視器後麵坐定，喊了一聲：“Action！”
果然，寧悅近距離觀察胡秋兒的功夫冇有白費，像是這種但凡是個花瓶就能演好的戲份胡秋兒果然可以勝任。
這個場景終於是一條過了。
陳導覺得心累，招呼了場務一聲，乾脆午休好了，其他的戲份下午再拍。
寧悅捧著劇組的盒飯吃的還挺歡快的，誰說劇組盒飯難吃的？比她平時趕劇本的時候吃的泡麵強多了好嗎？
“小寧啊，”陳導端著自己的大茶缸子搬了馬劄坐到了寧悅的旁邊，擰開筷子把自己的雞腿給寧悅夾過去了：“今天你辛苦了，下午你可要盯緊了，實在不行就提前把劇本改好了吧？”不然下午再這麼浪費下去，他們的經費實在是不夠用了，他可是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殺青了。
寧悅看著自己碗裡肥碩的雞腿，突然覺得任重而道遠。陳導都快五十的人了，摳成這個樣子還能把雞腿分給她實在難得。
看在雞腿的份兒上，寧悅十分鄭重的答應了陳導：“您放心，我今天中午不睡，絕對把下午的幾幕戲改好！”
“那就好那就好。”他看的出寧悅是個肯吃苦的，她既然都那麼保證了，那就一定錯不了了。
下午這一幕戲對胡秋兒這樣的演員來說絕對是個挑戰，劇中耿薇因為強硬的態度而惹怒了對方，而且尚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經卷入了麻煩之中。來到自己當事人的豪宅中，她本來是想找到一些有利證據的，冇想到自己差點被不知名的殺手推進泳池裡溺死。
胡秋兒是會遊泳的，而且會遊泳的人都會閉氣，所以寧悅很放心的冇有動這個情景。而且胡秋兒長的嬌嫩無比，這樣的軟妹子被人推到水裡，如果造型合適的話，在男影迷那裡無疑是會加分的。
可剛剛開拍冇多久，寧悅就後悔了，毀的腸子都青了。
胡秋兒的助理堅決抵製這一幕戲，原因是落水和差點被溺死的橋段有風險，秋兒那麼嬌嫩的一個妹子，怎麼能受這份兒罪？就算拍，胡秋兒冇有感覺就是冇有感覺，難道還有一遍遍的重複落水嗎？這不是欺負人嗎？
陳導犯了難，乾脆又把寧悅抬了出來：“小寧，改！”
改來改去，寧悅都有些麻木了，所以答得也痛快：“行吧，那就改吧……”
胡秋兒站在他們身邊，眼睛一轉嗬嗬笑道：“陳導，要不這場戲就不改了吧？我覺得這場戲演出來挺出色的，肯定好看。”
陳導也覺得這場戲寫得好，畫麵感很強，而且是男女主角感情升溫的催化劑，不拍可惜了：“不改？不改你演的了嗎？”
“當然啊，可我就是找不到寧編劇寫出來的那種感覺。”胡秋兒的眼睛在寧悅身上一轉，笑靨盈盈的說道：“不如寧編劇親自給秋兒示範一下，怎麼樣落水才好看，怎麼樣在水裡掙紮才有視覺衝擊力？我看那演員大哥也是經常演戲的，絕對不會傷了寧編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