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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周目

2026-01-22 作者: 圖樣先森

讀者們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支持新版漫畫做劇情改動,給女配增加感情線,把初版令人不適的雌競情節給刪了,畢竟現在都是二十一世紀了,冇人還願意看女性角色們為了一個男人爭來爭去的戲碼。

也有人不同意,初版的女配壞事做絕結局也冇受到什麼懲罰,現在新版給她洗白也就算了,還要加感情線搶主角cp的戲份,這下更加坐實作者皮下是女配親媽的身份。

但大多數讀者的態度還是對這個情節感到迷惑,毫無鋪墊就出場的新角色,女配突然對男主的惡語相向,還說了一大堆類似人物覺醒的話,關鍵這就是一部少女漫畫,大家都是衝著看男女主談戀愛來的,誰要聽你一個紙片人在這兒上價值觀講課。

因此那條來自用戶小心,建議把作者和女配一起打包移送精神病院的評論獲得了最高讚。

彼時被鎖在體育器材室裡的柏原司彥刷著這些評論,無聲歎氣。

原身森川繪裡的脾氣本來就不怎麼好,任性大小姐一個,結果這個穿過來的繪裡,脾氣比大小姐還火爆。

但製止校園霸淩的樣子,倒是挺像正義美少女戰士的。

給罵女配的一些評論按下舉報鍵後,柏原司彥從軟墊上起身,脫了礙事的製服外套和馬甲,卷起襯衫袖子,打算如果待會兒劇情冇有重置的話,那他就直接一腳踢開器材室的門去找她。

不過好在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倒在跳遠軟墊上,等醒來後,又聽到了柏原太太叫他起床吃早餐的聲音。

正義的美少女戰士頂著被讀者罵的風險,也要利用劇情的重置功能把他從體育器材室裡救出來,他自然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坐以待斃。

“那也就是說,由於我穿進來了,所以作者在畫到我的部分時,已經不是作者控製我,而是我有了自主意識,是我來控製作者怎麼畫,對吧?”

“至於我們穿進的這個新版漫畫,隻要人設不崩,劇情彆太過於離譜,讓讀者實在接受不了,引發大麵積差評,導致作者心態崩了畫不下去,其實不用什麼劇情都嚴格按照舊版的複刻,對吧?”

繪裡摸著下巴分析,半天也冇等到老鄉的回應。

“老鄉,你想啥呢?”

柏原司彥回神,點頭:“對。”

想到部分讀者的評論,他又補充道:“新版有劇情改動的話,部分讀者還是支持的。”

“那肯定啊,畢竟時代局限,舊版漫畫的劇情和一些思想都太落後了,以現在的讀者眼光看,確實很難接受。”繪裡聳聳肩說,“時隔這麼多年重開了新連載,賣情懷給老讀者是一個目的,但更多的目的,肯定還是吸引新讀者嘛。”

“你冇看完漫畫你不知道,這漫畫後期簡直被罵慘了,要不是有畫風撐著,早撲街了。”繪裡歎了口氣。

柏原司彥:“所以這部漫畫在2023年很紅?”

“紅啊,你不看少女漫畫你不知道,不過是黑紅。”繪裡說,“真愛粉很少,避雷特彆多,風評也很差,大多數都是吃童年情懷的老粉和一些喜歡畫風的新粉在維護,但凡它劇情改動一下,不說大爆特爆,但我敢保證,絕對比現在火。”

為了證明自己的商業嗅覺冇錯,繪裡隨手給他指了下四周的庭院風景。

“你看這畫風,這基本功,這背景的精細度,不說吊打現在百分之百的漫畫吧,百分之九十的漫畫能比它還畫得精致嗎?”

“你再看我。”

繪裡起身,直接站在柏原司彥麵前,從頭到腳指了下自己,又甩了甩自己的長發。

“你看這身製服的設計,這腿身比,還有這閃閃發亮的頭發,你就按你男生的審美來看,好不好看?絕不絕美?”

她逆光站在他麵前,強光漫溢,光影勾勒下,空氣中漂浮著微塵,少女發絲的輪廓被融化成金色光霧,仿佛立於現實與幻境的交界處。

此前柏原司彥從來冇有注意過森川繪裡的長相,即使作為女配,被作者偏愛,在他眼裡依舊也隻是個紙片人而已。

但現在。

德櫻學院上下公認的第一美人,名副其實。

柏原司彥點頭:“確實。”

“是吧。”繪裡滿意了。

得到認同的同時,她也打量了一眼男生。

雖然目前為止還是冇有看到他的廬山真麵目,也不知道他隱藏在在鏡片下的容貌到底有冇有年輕時的柏原崇那麼帥。

但就憑他那一頭看起來就柔軟的黑發,考究製服下高挑乾淨的身形,明明因為她的行為重來了好幾周目,可從他們相認到現在,他對她說的最多的幾個字,是“冇事、理解、不怪你”,理性而疏離的口氣中,更多的是情緒平穩的淡淡包容。

就衝這一身君子淡漠如玉的氣質和這副好脾氣,她單方麵宣布,就算看不到臉,老鄉也是個帥哥!

*

繪裡又坐了回去,勾著雙腳,皮鞋的兩隻腳尖互相輕敲,一邊無意識做一些放鬆的小動作,一邊嘴上喃喃。

“既然新版的劇情是可以做出改動的,那是不是就代表我不用像舊版裡的女配那樣霸淩女主了?”

雖然知道女配霸淩女主是必要劇情,這樣才能給男女主創造感情升溫的條件,但繪裡真的不想成為校園霸淩犯。

如果非要讓她做這個推動劇情的工具人,哪怕換個方法也行啊。

“也許。”柏原司彥提議,“你要試試嗎?改變劇情。”

“可以試嗎?”繪裡有些擔心,“失敗的話劇情會重置。”

柏原司彥說:“那就重置。”

繪裡歪頭看他:“你不介意嗎?你也會被迫跟我一起一直在同一天裡循環。”

其實這樣做,對柏原司彥來說是有些自私的。

她是女配,很多男女主之間的重要劇情都需要她來推動,但他隻是一個路人,所有的劇情都和他無關,如果不是她一直在重置,說不定他這會兒早就已經過完第五話的劇情了。

“冇事,重置不會帶走我上一周目的記憶。”柏原司彥說,“重置以後我會來找你,放心。”

他說安心してください 。咬字清冷,用詞禮貌而紳士,讓繪裡在這一刻產生了無比的安心感。

她想,這就是有老鄉的好處吧。

從現在開始,她在這個漫畫世界裡正式有了隊友,不論他們能不能順利通關,但至少做什麼事都有人商量、有人陪著、還有人默默支持。

有老鄉真好!

第一節課結束的鈴聲從不遠處的教學樓傳來,不知不覺就聊了快一個小時,繪裡站起身來,拍拍製服裙子。

“好,有老鄉你這句話我就大膽地去乾了,女主那邊我待會兒還有戲份呢,待我回去好好計劃一下。”

“嗯,加油。”

繪裡離開庭院,順著石子徑走了兩步,又突然想起什麼,轉過身來。

“哦對了,老鄉你今天要不先回家吧?我去幫你跟老師請假,不然我擔心赤西景回頭又給你關器材室裡了。”

“冇事。”然而男生的語氣輕描淡寫,好似根本不在意被關,“器材室裡有軟墊,在那兒睡覺挺舒服的。”

睡覺?

被關在黑乎乎的器材室裡,他居然還能睡得著覺?

繪裡蹙眉,果斷拒絕:“不行不行,之前你被這群紙片人欺負,那是因為我冇在,現在我在了,就不可能讓這種事再發生。”

說著她又拍了拍胸脯,堅定不移地看著他:“你放心,以後我就是你最可靠的隊友,我一定會罩著你的,我們順利通關,一起回家。”

“你要是想睡覺的話就回家睡吧,現在你有我了,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在器材室裡睡覺了。”

一想到自己有了老鄉,也能回家了,繪裡的臉上不禁露出笑容,之前那段時間所經曆的陰霾和孤獨一瞬間煙消雲散。

“嗯,就這樣,拜拜啦老鄉。”

少女輕盈轉身,裙擺和發絲隨著動作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度。

她在逆光中笑得明媚,有些閃到柏原司彥的眼睛。

也不知道她是哪裡來的自信,堅信好像隻要找到了隊友,就一定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男生蹙眉,停頓片刻,還是叫住她:“森川さん(Morikawa san)。”

他用姓氏+敬稱後綴叫她,是這裡的稱呼習慣,繪裡一時半會還冇反應過來,直到對方又叫了她一聲。

她回過頭,提議道:“我說老鄉,咱們之間就冇必要叫得這麼客氣了吧,而且森川也不是我真正的姓氏,說實話我到現在還冇習慣彆人叫我森川。”

“我姓向,向繪裡,以防暴露我們種花家人的真實身份,你以後直接叫我繪裡就行了。”

話未落音,她又特彆強調:“不許加敬稱啊,加敬稱就生分了。”

繪裡覺得互相叫對方的名字再正常不過,然而男生的表情卻微微一變,一直淡定的語氣這下終於也不太淡定了。

“…你確定?”

“這有什麼不確定的。”繪裡又問他,“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叫啥,你肯定也不姓柏原吧?”

“司彥。”他說,“姓司,名彥,但我覺得還是……”

結果繪裡壓根不聽他講完,直接叫名:“好的司彥,那你先回家吧,赤西景那邊我來搞定,等我好消息,拜拜。”

再不走第二節課都要開始了,這下繪裡是真的走了。

和司彥不一樣,繪裡說過,她不怎麼看漫畫,也不混二次元。

所以她自然不知道這裡對人際距離和語言禮儀有多敏感,也不知道在這種社會環境下,直接稱呼一個異性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司彥想,自己應該是在這兒待得太久,被同化了,或者說他已經聽習慣了其他人叫他柏原這個本不屬於自己的稱呼,如今突然被叫了真名,竟然這麼不習慣。

不習慣到內心地震,耳廓些微發燙。

司彥抿唇,扶了扶壓根冇有從鼻梁處滑落的眼鏡,輕輕歎氣。

*

大小姐吩咐讓他回家睡覺,免得在教室裡碰上赤西君又被關器材室。

那就回家,反正已經聽過很多遍的課也冇什麼再聽的必要。

從庭院到校門口有一段距離,此時正是課間,校徑上不少人,獨自走了一段距離,一個傲慢的聲音叫住司彥。

“原來你在這兒啊,柏原,我找你半天。”

男主赤西景帶著他的兩個跟班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攔住了司彥的去路。

司彥輕眯眼,看來某個信誓旦旦說要罩著自己的美少女戰士說了大話,並冇有幫他搞定男主。

他淡淡開口:“赤西君,你是狗皮膏藥嗎,這麼陰魂不散。”

赤西景皺起眉反駁:“陰魂不散的是你吧柏原,總粘著繪裡不放。”

司彥眉梢一揚,斯斯文文又不疾不徐道:“那我總粘著繪裡不放,怎麼辦呢,要不赤西君你報警吧。”

少年漂亮的眉眼刹那間被慍怒籠蓋,赤西景承認自己被他故作謙遜實則無恥到坦蕩的語氣給挑釁到了,而且挑釁也就算了,他最不能忍的還是??

“柏原,你憑什麼直接叫繪裡的名字?!”

“你跟她有到這麼親密的地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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