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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夏光為我(一)

2025-12-02 作者: 長柳七七

  1963年,夏。

  陸鹿在那個悶熱到隻喘口氣也會汗流如雨的七月酷暑認識了瞿嘉航。

  學校主路兩旁的香樟樹上,知了借著茂密樹葉的蔭蔽高亢嘹亮不知疲倦的詠唱著,烈日照耀下,重新刷過的國立-台-灣-大學的牌子還散著濃濃的刺鼻油漆味。

  同在一個部裡的學弟一邊拿著傳單使勁的扇著風,一邊抱怨:“不就是美國的一幫高中生來參觀交流,學校乾嘛動這樣大的架勢?”

  陸鹿給他遞了瓶水,擺出一副任勞任怨又善解人意的好好學姐模樣,其實心裡頭也是有幾分同感的。

  為了這幾個美國來的學生,學校一幫老頭兒可謂是大張旗鼓,裡裡外外不知道整飭了多少回,現在到了正經日子,都西裝革履在門口等著歡迎人呢。

  學弟雖然還是頗有微詞,但是怨色已經平息了許多,一個大美女和顏悅色的跟你說話,擱誰誰也不能再擺臉子了。

  他擼起西裝的半邊袖子,讓陸鹿看他裡頭的白襯衣:“這麼熱的天還要穿正裝,我就把裡頭袖子剪掉了!”

  陸鹿明眸微微訝異,而後含笑抬手輕輕遮嘴,這幫小孩兒,真是一屆比一屆有搞頭!

  她正笑著呢,卻聽到大門口熱鬨了起來,踮腳一看,是學校派去機場的大巴車回來了,當下便了然應當是學工部的幾個老師一再強調的“貴賓”到了。

  她一下就斂了樂不可支的笑意,隨手理了理熨帖合身的女式西裝,挺胸抬頭的掛著使人如沐春風的禮貌微笑向著先前安排好的接待位置走去。

  學弟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驚訝,這氣場,完全不是一個人呀!

  同部的另一個學姐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你以為我們陸鹿百變女王的名號是白叫的嗎?”

  國-台-大誰不知道學工部有個頗有大家氣度的美女陸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明眸皓齒的長相偏偏是韻味姣然,作風正派的很,一眼看去便是凜然不可侵犯的女神。

  而那種拒人千裡之外的疏離感,又不是高高在上,偏偏就讓人覺得她自有一股子傲氣在裡頭。待人接物,無一不是八麵玲瓏。

  按照安排,等幾個領導走個過場,就該是學工部的活兒了。

  這麼熱的天兒,誰都不愛乾活,吃苦受累的自然是學生了。

  陸鹿帶著大方得體的笑,悄悄的動了下因為站的太久微微有些酸疼的腳。看著校長他們握完手走了,這才趕緊的踩著高跟鞋“噠噠”的就上前去了。

  “Welcome-to……”陸鹿的笑還掛在臉上,心中卻是一愣神。

  一群金發碧眼的大男孩中,他實在是太顯眼了!

  濃密的黑發剪了個不長不短的男生頭,也就十七八歲的少年,臉部輪廓卻是異常的分明深刻,眉傲氣的上揚著,穿過香樟樹葉間縫隙的陽光疏密有致的落在他帥氣俊朗的臉上,有著不同於少年人的沉穩。

  像!簡直是太像了!

  她應付的大場麵實在是數不勝數,也就頓了一下又流利的說完了後麵的英文歡迎詞。

  或許是因為陽光太盛,又或許是因為穿了太多,陸鹿覺得自己有些熱,一張俏麗的臉上有些紅。

  而她吐字時禮貌的跟一群年輕大男孩致意時,偶爾目光所及,落在他身上,他那雙沉靜而乾淨的眸子認真看向她的視線,更是讓她覺得心裡灼熱異常。

  簡單的參觀校園流程過後,就是兩校的學生交流了,因為考慮到美方的舟車勞頓,所以行程安排在了第二天。

  饒是這樣,活動結束的時候天也已經黑了下來。

  陸鹿卻是跟同宿舍的同學說晚上不回去了,她急於回家去求證一個事情,扭頭揮手的時候,聽到一陣自行車鈴的響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像是一下滴到了心裡,也就忘記了去躲。

  “對不起,這位,同學,你冇事吧?”

  聽著他低緩的聲音,隻是被蹭了一下衣角的陸鹿卻覺得自己好像有事了,月色下她輕輕的搖了搖頭,這位同學,原來隻是同學啊,看來今天自己冇有給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也不知從哪兒就來了一股失落,陸鹿笑了下便走了。

  家裡頭李嬸不知道她要回來,燈早就已經關了,她摸黑站在大廳中央供著的黑白像前頭,點上了三根香,笑的有些調皮:“爸爸,我今天遇上一個男生,長的好像你的故人。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長的這麼好看的人啊!”

  那三點紅火在一片漆黑中仿若是小獸的眼睛,一眨不眨的靜靜跟她對望著。

  “爸爸,要是你還在就好了。”

  陸鹿靜靜的站了很久,直到那牆上雕花的木鐘悠悠響了十一下,她才上樓去。

  雖說負責交流事宜的有學工部,但是他們一幫學生主要還是負責在歡迎和歡送儀式上把氛圍搞起來,因此作為部裡主心骨的陸鹿,還能得三天時間的清閒。

  當然這所謂的清閒,也是相比之下。

  “這不是法文係的陸鹿嗎?百聞不如一見,真人果然比傳說中的毫不遜色!”

  “那是,國-台-大一枝花,那是白評的?”女生瞄了一眼身旁的男同學,毫不留情的說道:“不過你還是算了,陸鹿學姐,非爾等宵小之輩可以奢想!”

  “美色人人可以欣賞嘛……”

  兩個人的議論聲並不低,這樣的閒話不在少數,被包裹在話題中心的女生卻是置若罔聞,仿佛周圍一切喧鬨嘈雜都與她冇有關係。

  她就穿一身月白色的裙子抱著書本往前走著,微微揚起的及腰長發留下一股沁人的淡淡花香氣。

  “Hey,十二!”湯姆拍了下同伴的肩膀,揚了揚下巴,用英語說道:“你在看什麼?我們就要掉隊了!”

  “蛾兒雪柳黃金縷。”他淡淡答道。

  聽著他蹦出一句高難度的中國話,湯姆更懵了,這都是什麼?

  “What?!”

  “冇什麼,我們走吧。”

  湯姆一直不太明白這個英俊的東方同學,成績全A,又是編譯程序的高手,聽說圍棋之流也拿過大獎,優秀的讓人有些嫉妒。

  而最過分的是,他一直在美國長大,在他們問起他的英文名字時,他卻是一臉理所當然的告訴他們,他冇有英文名字!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幾個跟他要好的同學才讓他答應了去他家裡做客,懂些漢語的威爾遜一下就捕捉到了關鍵信息,瞿那個美麗嬌小的母親叫他十二!

  他們這才得了他的昵稱,不會說漢語的也要怪腔怪調的叫他十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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