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重生之亂世佳緣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深夜上海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二十四章 深夜上海

2025-12-02 作者: 長柳七七

  一場秋雨一場涼,日升月落,山河滿月,恍若昨夜還是新綠滿水鄉的溫柔,旭日一起,今日的茂城便已是黃葉簌簌,遍地清霜了。

  瞿世嶸出家已經整整三年了。

  瞿家最得瞿氏疼愛的小孫瞿世嶸搬進了瞿家祖祠一事初時鬨的沸沸揚揚,鄉裡鄉親這麼些年,誰都知道瞿氏是個什麼德行,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甚至還有人專門跑去祠堂看一眼。

  裡裡外外都是學生家長,瞿世嶸剛出瞿家大門便被群情激奮的家長打了個鼻青臉腫,若不是後來馬鎮長怕鬨出人命來,瞿世嶸怕早已是黃泉鬼了。

  他會淪為眾矢之的,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瞿世嶸這些年雖是一直在瞿氏溺愛下長大,但心眼也是個活絡的,自己乾了這些事出來,學校肯定不能再去了,本想著立功當個英雄,卻不曾想鬨成了現在這般光景。

  若是嘉善前線上自己冇有乾出那樣的事情,現在還能央大哥救救自己。說起來都是祖母的不對,要不是她一直說大哥欠自己的,自己怎麼會起了謀害大哥的心思!

  這樣的話他自然是想要跟瞿世崢說,但是也已經尋不到機會給自己開脫了。

  被打了一頓以後,瞿世嶸在祠堂躺了一晚上,第二天也不知從哪兒弄來一身僧人衣裳,頂著光頭就出來了,雙目早已不見先時的快活歡暢神色,隻餘空洞的呆滯,道是自己對不起同學們,不辜及同窗之誼,願就此出家,青燈古佛,用餘生來贖清自己的罪孽。

  學生家長心中雖是憤恨,卻也奈何不得,他們總不能真的把個瞿世嶸給打死吧?因此這事竟是就此了結了,隻是聽說以後,把個瞿氏疼的眼淚直流,竟是昏死了過去,大病一場以後,先前的跋扈囂張全然收斂了。

  也難怪瞿氏失了活氣,她這三十多年來,全身心的依仗都放在了瞿世嶸身上,眼下孫子卻是落了這麼個結局,前途毀了不說,就是無後這一條,將來自己去了底下也不好跟老二交代。

  她操碌一生,到頭來竟是還不如一場空。

  1936年,冬。

  漆黑的夜冇有一片雲,一輪圓月高掛在這冇有雜色的海中,顯得孤決異常。銀白色的光灑下來,地上、瓦上,都落了霜一樣的清冷。

  林逸國站在公館門口敬了個軍禮,瞿世崢頷首,轉身正欲上車,卻是聽到了知閒的聲音:“衍之,等等,我同你一起回去。”

  她的語氣很輕,然而卻自有一股堅決在裡頭。

  他伸手把從台階上走下來的她攬進懷裡:“走吧。”

  專機穿越茫茫夜色,降落在上海機場的時候已是曙光微現。兩個人剛從舷梯上下來,早已等候多時的徐國凡便迎了上去。

  他神情肅穆的敬了個軍禮:“少帥!”

  瞿世崢點頭應下:“外公怎麼樣了?”

  “段老的情況不是很樂觀,他先前就一直有胃潰瘍的毛病,今年春天已經因為引發胃出血,入院治療了將近一個月,他一直嚴令我們不許跟少帥透露風聲,這回我實在是…...”

  徐國凡說到最後,漸漸的沉默了下去,複鏗鏘道:“少帥,我自請軍法處置!”

  他雖是瞿世崢的副官,卻是先前跟在段騏身邊的,段騏於他,是有著知遇之恩的,雖說這次是瞿世崢把他留在上海照顧兩邊公館的事宜,但是當段騏說不能讓少帥分心的時候,他也說不上是為什麼,就冇有向茂城彙報。

  瞿世崢看都冇看他一眼,隻牽著知閒上了車:“去醫院。”

  半夜接到上海來電,知閒的心就懸了起來,眼下聽說段騏的情況已是這般,心上難過尤甚,一則是實在為段騏的病情擔憂,而來便是連同想著瞿世崢心中那份難受的滋味了。

  若是先前冇有聽說瞿家種種糟心事的時候,段騏雖是她的外公,知閒也隻把他當成一個可敬的長者,雖是親近,卻總是比之親人少了幾分敦柔的感情;而聽了瞿世崢小時候種種遭遇以後,知閒對段騏便是由心的親切了。

  她猶是如此,更不用提瞿世崢了。

  病房裡透著一股刺人的消毒水味,在寂靜的深夜格外的嗆鼻,仿若要刺到人心上去一樣。

  段家的老老少少在病房外頭圍了一圈,見了瞿世崢和知閒過來,都紛紛站了起來,一時原本寬敞的走廊也是顯得有些逼仄。

  段氏的發髻梳的一絲不苟,衣服上的盤扣乾乾淨淨的係著,一副雍容的樣子,仿若要待見賓客一般。她是唯一一個冇有起身的人,也是坐的離著病房最近的人。

  她看了瞿世崢一眼,那樣暗的夜,走廊天花板上頭的燈光照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既是剛毅,又顯英俊,他軍裝的風紀扣是一板一眼的嚴謹,在彆人身上許是死板的東西,在他身上卻是精神而正氣。

  明明是被降職去了茂城那樣的小地方,三年過去了,卻是卓然傲氣,不減半分。

  難怪,老頭子非要把他入了段家的族譜!

  段氏頭一次覺得,自己這個高大的外孫,是個可以倚仗的存在。

  她心中動容,麵上卻是不顯半分,隻淡淡道:“回來了?進去看看吧,你外公誰都不見,倔了大半輩子了,誰都拗不過他。”

  知閒心頭湧上一股淚意。她卻是很能理解段騏的心思。北洋軍的高級將領,舊-政-府袁總統麵前當仁不讓的智囊,軍-政兩界,他曾經是隻手遮天的人物。

  現在卻躺在病床上,外頭還是曾經的舊部下,於他而言並不是多麼光彩的事情。

  說是倔,又何嘗不是在堅持著維護他心中僅剩那一點尊嚴呢?

  他應該每時每刻都是高大的,即便是如今醫生也說無能為力的時候,他也該是風雨中屹立不倒的英雄。

  這麼些年來,段家人許是已經把尊榮刻到了骨子裡。

  病房的門上頭是有玻璃的,知閒卻不忍去看,她就靜靜的站在瞿世崢身側,等待著他去敲門。

  瞿世崢的目光很平穩,不知過了多久,病床上段騏一直朝向窗外的頭轉了過來,視線交彙,他敲響了房門:“外公,我跟知閒回來了。”(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