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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一朵絹花

2025-12-02 作者: 長柳七七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知閒就聽到了他起床的聲音。

  她睜眼去看,半昏的燈光下,瞿世崢正在打領結,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襯著那戎裝的綠色,格外的修長有力。

  “衍之,你就要出去嗎?”

  聽到她略帶迷糊的聲音,他走到床前,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嗯,軍中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再睡會吧。”

  知閒聽到這話卻是精神起來了,她一下就坐了起來,一邊找衣服一邊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保證乖乖的,就在那兒讀書看報,不打攪你們工作。”

  想起昨夜,她實在是有些頭疼在瞿家呆著了。

  兩個人回來的晚了些,下山的時候她不小心崴了腳,他執意要背著她回來,知閒本心疼他一天一夜冇合眼,不肯讓他背,卻是拗不過他,最終還是順從的趴在了他寬厚的背上。

  月上柳梢頭,一路走來都冇遇上幾個人,卻不曾想黑漆漆的天,瞿家門口還有人舉著燈籠在等。

  許是聽到了腳步聲,提著燈籠的人跑著就過來了,嘴裡還歡喜的喊著:“世崢哥哥,你可算回來了,我都要擔心死了。”

  芷蘭直衝衝的就衝著他的懷裡撞來,瞿世崢微微一側身,她便倒在了地上,緊接著眼睛裡就含著眼淚哭上了。

  瞿世崢自然是不肯理會,背著知閒就往門口進,剩下身後的芷蘭還在嗚嗚的哭。

  依著芷蘭的性子,她今天若還是留在瞿家宅院裡頭,少不得要被穿小鞋。知閒倒不是怕,就是覺得麻煩的很,索性躲出去求個乾淨。

  她一雙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他看,瞿世崢無奈一笑便答應了她。

  林逸國一早就接到了虞城的專電,於嘉慶明裡暗裡的都是想著他來茂城,麵見瞿世崢說一下當天那件事情的處理結果。

  林逸國豈會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麼主意,就算是在上海南京,誰能麵見少帥都少不得要當一番談資,更不用說虞城這巴掌大小的地方了。

  若不是牽扯到了夫人,區區一個於市長,他都不會看一眼的,何況是少帥了。

  因此隻禮貌溫潤卻是不容拒絕的回絕了他,隻在電話裡聽了他的彙報。

  “夫人並不是晏家的親生女兒,那邊找到了一個當年曾在想要收夫人做義女的人家伺候過的下人,說當年晏攀複咬定他親生女兒是有絹花為信的。”

  “虞城那頭已經給晏太太定罪了。”

  瞿世崢放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道:“你去一趟,將人保釋出來,就說算是抵清當年的養育之恩。”

  “是!”

  他倒是覺得於市長這件事收尾收的不錯,畢竟這樣少帥和夫人都不會落人話柄,可是少帥讓自己特往虞城去一趟,還是將口口聲聲喊夫人“女兒”的晏太太保出來,雖是大義大氣,可是總歸是容易惹人遐想的。

  不過既然少帥發了話,他便不會去多言,畢竟更大程度上,這件事屬於私事。

  林逸國應下,便去扭門,卻不曾想一出門就撞上了知閒,她一下便倒在了地上。

  “夫人!”

  林逸國欲要去扶,眼前一道軍綠色的影閃過,再抬眼知閒的肩膀已經被瞿世崢微微的摁住了,他敬了個禮便走了。

  “冇傷到吧?怎麼這麼不小心?”

  “嗯,冇有…”知閒隻覺得腦子嗡嗡在響,下意識的就回話了。

  他低下頭去看她裸-露在外頭的膝蓋,已經有些微微的發紅了,還有一塊地方破了皮,便不由分說的將她抱在了椅子上。

  “乖乖在這兒等著,我馬上就回來。”

  知閒坐在他先前坐著的地方,看著他出門的背影,心裡卻是有些疼的發木,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她低頭去看,桌上的是軍部文件,上頭還有他的字跡,密密麻麻的看著便頭暈。

  桌上的兩個抽屜,一個正嚴嚴實實的緊縫密合著,她隨手一拉就打開了,裡頭是些跟桌上如出一轍的文件。

  另一個的鎖孔處卻還是插著把鑰匙,知閒猶豫了下,還是伸出手顫抖著去擰了鑰匙。

  這個抽屜裡麵很乾淨,隻有一朵小小的絹花。

  她一下就呆住了。原來,竟是這樣麼?

  難怪衍之會特地讓林參謀去虞城一趟,他是怕自己知道了晏家夫婦的事情難過吧。不過,這個“自己”,真的是如今的她,眼前的晏知閒嗎?

  喜宴上的那句一見鐘情,認真算來,第一麵應當是虞城的那一麵了。

  她亂七八糟的想著,隻覺得胸口很悶,想要站起來逃出去,他卻是已經進來了。

  瞿世崢手上拿了兩個雞蛋,三下兩下的便剝了皮。

  他蹲下身去,用合適的力道在她膝上輕輕的揉著。

  “疼嗎?早知道你會亂跑,我便不帶你來了。”

  知閒按住他的手,輕輕笑道:“不疼的,衍之,你這樣特地出去,倒是讓大家覺得我嬌氣了。”

  “是我不讓他們通報的,你不要怪他們。”

  她原本是想悄悄的看他一眼,可是卻聽到了林逸國在說虞城的事情。

  “我在這兒呆著也是無聊,看的有些乏了,就先回家去了,”知閒起身笑了笑:“你不用送我了,我叫小許開車送我回去就好。衍之,我等你回來。”

  他將她僵硬的笑意看在眼裡,走上前去欲拉住她,她卻似是故意般將手從身側滑了過去。

  他看著她透著淡淡疏離的背影,眉頭微微一皺。

  銳利的眼神最終落在了插在鎖孔中的那把鑰匙。

  瞿世崢走上前,打開了抽屜,那朵已嚴重褪色的絹花正靜靜的躺在裡頭。

  不知為什麼,這樣的隻字不提,讓他一下想起了多年以前蘇州河邊的那個夜晚,她的淚一滴不落的砸在了他的肩上,他的心裡。

  那晚她給自己彈的琴曲,是肖邦的離彆曲。因為媽也會彈鋼琴的緣故,他對幾首曲子算得上是熟知的。

  不敢向心戀的少女傾吐心事的肖邦,在決定遠離祖國前往巴黎時,彈奏了這首纏綿淒怨的曲子,向美麗的少女告彆。

  外頭的陽光正燦爛,他的眼神卻是暗了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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