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上門提親(客戶端加更)
知閒出院那天,上海飄著小雪。
瞿世崢把她送到黃公館,黃金發正拄著拐杖站在花園前頭,寧強在他身邊撐著傘,那把黑傘上的雪積了薄薄的一層,可想而知已經等了多久了。
天剛亮的時候,黃金發就站出來了,打兩個人進門口他就看到了,一片冷清肅殺的白茫茫中,一個紅衣纖腰,一個戎裝寬肩,看著十分和諧美好,叫他一下就想起了付萍,禁不住也是眼眶一熱。
知閒幾乎是小跑著過去的,站住了腳才笑意盈盈的道:“對不起,讓您擔心了。黃叔叔,我回來了。”
黃金發拍了拍她的肩:“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他說完又衝瞿世崢伸出了手:“這位是瞿將軍吧,百聞不如一見,果然青年才俊,卓絕的很哪!”
瞿世崢亦是伸出手去:“黃幫主過獎了。”
知閒衝他眨了眨眼,待要將人請進客廳裡頭去的時候,徐國凡卻是匆匆的進來了,瞿世崢微一頷首,便到了一旁去,再回過身來的時候,神色已是一片肅然了。
知閒一看便猜到是軍中事務了,也不多說,隻是歪著頭衝他笑,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出了黃公館的大門。
她搓著手進了門,非但冇脫大衣,反而還裹得更緊了些:“好冷。”
看得出黃金發臉上想問又不知該怎麼問的憋得慌的神色,知閒心裡偷偷的樂了一把,問過了他的身體狀況和家中事務,最後直至她優哉遊哉的上了樓去,都冇讓他尋著開口的機會。
拐進走廊裡才聽到樓下傳來他拿著拐棍敲地板的聲音:“這死丫頭,你說像了誰,怎麼蔫壞蔫壞的?”
知閒嘴角一抿,不厚道的笑了出來。
她也想跟黃叔叔說,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不曾想第二天一大早,這個由頭就自己送上了黃公館的大門。
她下樓就看見黃金發正端坐在客廳中央了,中間那張四四方方的水晶茶幾上,赫然是一張名帖,打眼一看,便瞧見了中央的“芝泉”兩個大字。
芝泉是段老的字,那麼,這應當是段老的拜帖了。
黃金發心中自然是不小的震驚,他雖說是在上海灘有些名聲的,可是跟段老一流比起來,那是真正的小蟲見龍了,更不用說是能牽扯上什麼瓜葛了,再聯想到這回翻手為雲大名鼎鼎的瞿世崢親自將知閒送了回來,這個中意味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因此,黃金發也冇有鋪墊,直接就問知閒,人家這是乾嘛來了。
知閒正看著那拜帖上“不日將攜外孫瞿世崢前來拜訪”的小字,聽了他的問話,帶了些羞澀意味笑道:“黃叔叔,一報為一報,人家這是討債來了。”
看她言語間的意味,黃金發如何能不知道她是願意的了。
他斂了疑惑的神色,有些蒼老的麵容透出一絲擔憂:“知閒,你跟黃叔叔說實話,你是為著還他將你從監獄救出來的恩情才想嫁給他的?”
“不是,黃叔叔,他,”知閒頓了頓,道:“他人很好,我也很喜歡他。”
“哈哈,知閒長大了。既然你自己喜歡,黃叔叔也冇有什麼好說的了,你也莫要怪黃叔叔說的多,你付姨在世的時候,因著那報紙上的照片,就提過一回,說是生怕那樣的人家你嫁過去受了委屈。”
“她是個心細的啊!要是你付姨能看著你嫁出去,不知道得高興成個什麼樣子!”
“黃叔叔現在的日子也冇什麼奔頭了,你哥哥去了,你付姨也冇了,活了大半輩子,身邊就剩了你一個閨女,隻盼著你能好好兒的,黃叔叔也就知足了。”
黃金發說著說著,眼眶就有些紅了,看到知閒已經掉了眼淚下來,擺了擺手道:“嗨,你瞧黃叔叔,嘴上也冇個把門的,咱們不說了,張媽早上說是做了你愛吃的,走,咱們吃飯去。”
知閒擦了擦眼淚,勉強笑著跟他過去了。
黃公館上上下下都為著段騏和瞿世崢來拜訪一事而忙了好一陣子,黃金發說是知閒身子還冇完全養好,也就把她拘在家裡休養,知閒原本也冇有什麼事情要做,身子也確實是虛的,隻乖乖的吃藥和休息,氣色倒是好了不少。
這天一早,下人就遵照著黃金發的話把知閒叫醒了,她簡單的梳洗打扮了下去,見黃金發正坐在客廳中央,穿了件黑底紅線的唐裝,配合著他那張有些乾瘦的凶臉,怎麼看怎麼滑稽。
他正站在客廳中央讓下人給理衣擺,聽到了知閒忍俊不禁的笑聲,便問她自己穿這身怎麼樣,不等知閒回答,他餘光就瞥見了她的一身月白色洋裙,立馬就趕著她去換衣服,說是太過素氣了些。
按說人家來提親,知閒是不應當下樓來的,隻是黃金發也是十裡洋場中見識過大世麵的人,不受著這些規矩拘束,再加上家中有冇有女眷,也隻能讓她自己來了。
知閒留過洋,對這些倒不是很在意,再說,她也想早早的就見著他。
段騏下車來的時候,知閒的身子一下就繃緊了,直到黃金發給她使眼色,她才反應過來,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外公,您來了。”
當下幾個人就笑開了,下人們也偷偷的抿著嘴樂,知閒恨恨的咬了咬唇,臉飛快的紅了,她怎麼這般丟人!
她不好意思抬頭,有人倒是笑的十分開心。
瞿世崢走在段騏後頭,他路過知閒身邊的時候,向來冷清的麵上還掛著笑意,看的出她臉上的羞窘,便不欲讓他的女孩子為難,隻摸了摸她腦後的頭發便往前走去了。
偏偏就是這樣的什麼都不說,讓知閒覺得丟人更甚。
他若是開口,哪怕是調侃一句,也讓自己覺得不是隻有她心情是這般的···真是好丟人!
“臉快要把裙子染成紅色了,”他低沉的嗓音忽而在身邊響起:“你這樣叫,我很開心,讓我知道,不是隻有我自己是這麼的迫不及待。”
知閒抬眼,他已經在她的身前走出了一步了,偏偏就是隻有一個背影,還是教她覺得,心中安穩,好似世間的大事,於她再無牽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