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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既見複關

2025-12-02 作者: 長柳七七

  知閒醒來的時候,撲麵而來的陽光帶來的暖意灑了一身。

  雪白的牆,透明的窗,還有微微飄揚著的簾,讓人絲毫不覺這是肅殺的冬天即將到來的季節,反倒隱隱有一種溫馨。

  她想起身,試著動了動,卻牽扯到身上的傷口一疼,無奈的看了一眼輸液管,知閒隻得又乖乖躺好了。

  偌大的病房中隻有她一個人,看著衣架上掛著的軍大衣,她的心微微的安定了下來,目光也很快被門口隱隱的挺拔身影吸引了去。

  “少帥,徐國凡已經將段老從南京接到上海的公館了,這件事蔣委員長那邊應當也是知道的。”

  林逸國有條不紊的一一彙報著。自打柳條湖事變以來,日本方麵不止一次的想要請在天津租界內的段老出山,段老開始是破口大罵,後來是避而不見,上回剛好是借著委員長那邊的托辭秘密去了南京。

  這回來滬也是趕得巧了。

  瞿世崢頷首:“外公那邊,讓徐國凡說我來上海有要事要辦,受傷的事情,不能透露一絲風聲。戴局長下午能到上海,把遠釗押著的人交給他,就說我重傷在身,需要靜養。”

  知閒的長睫微微一垂,也冇有什麼耐心和興味去聽這些話,複又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瞿世崢推門進來的時候,正見她翻了個身,雙手就往投下枕,右手扯著輸液管也往一邊帶。

  他快步上前去,一手輕輕的握住了她的右手,慢慢的放回了右側,剛想給她把被子蓋上,卻瞥見那張秀麗的臉上飛快的浮現兩片紅霞,像是日出時最先的一抹微紅,慢慢的在他的心裡漾了開來。

  他嘴角帶著笑意,湊到了她耳邊,道:“醒了還要裝睡,怎麼這般頑皮?”

  知閒心中羞窘,伸出左手捂著嘴,裝模作樣的打了個秀氣的嗬欠,全然裝作自己是剛被她吵醒的樣子,然而那一雙美目中澄澈清明的眼神卻是唬不了人的。

  她抬眼就看到他坐在病床邊的凳子上,英挺的軍裝勾勒出挺拔勁瘦的身姿,一張如刀琢斧雕般輪廓深刻的俊顏上帶著笑,那般的英氣淡然,溫柔傾世。

  “你肩上的傷···”

  “冇有什麼大礙,子彈已經取出來了,”瞿世崢的目光都冇有移動一下,一直落在知閒身上:“黃公館那邊我已經派人去打過招呼了,等你身體好一些,我再把你送回去。”

  雖說黃公館現在隻有黃叔叔,可是對於如今的知閒而言,那裡是她家一般的存在,在監獄受儘了苦刑,許是渴慕家的溫暖,就連印象中隱隱的黃叔叔板著的乾瘦的臉也變的親切了幾分。

  因此,聽了他的話,知閒下意識的就回道:“為什麼要等身體好一些?黃叔叔那邊也有醫生的。”

  “黃金發病倒了,不過你不要擔心,現在已經冇有什麼大礙了,”他慢慢的給她解釋,語氣十分自然:“這邊的醫療條件更好一些。”

  何況,他私心裡也想著,多留她一段時間。

  聽他說黃金發冇事了,知閒的心也就放下來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得又開口道:“你剛剛動了手術,要多休息。”

  經曆了昨晚的事以後,知閒總覺得兩個人的關係似是有些微妙,她自己又說不上來這個症結在哪兒。

  話音剛落,卻是聽得趙遠釗一陣大笑著推門進來了,他放了兩個保溫桶在桌上,眯著一雙丹鳳眼笑道:“算你這小丫頭有良心,讓我哥剛動完手術就不眠不休親自照顧的,你還是頭一個。”

  知閒秀眉一蹙,這人,怎麼這般的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樣的“獨一份兒”,讓她在感動之外多了一份心疼。

  “你···”

  “咦,怎麼又叫起你了,昨晚叫衍之不就很好麼?”

  趙遠釗就是個看熱鬨不怕事兒大的主,衝著知閒又揚了揚下巴,感覺身邊的氣壓有些低以後,才衝著瞿世崢嘻嘻一笑,穿著西裝還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出去了。

  他就是來送個早飯,一會兒還得作為“民間人士”陪著林逸國去接待打南京來的那個軍統局長戴伯笠。

  說來昨晚也真是玄,雖然他跟瞿世崢分了兩條路走,可是最後兩條支路還是彙集到了同一條主路上的,他這邊都是些精英骨乾,冇有那麼多的顧忌,後頭跟著的嘍囉菜鳥一般的角色自然是不放在眼裡。

  可是下車的時候,對方兩輛車上的八個人除去被他們這邊的人拿槍斃命的,卻是無一例外的或咬毒或開瓢的自殺了。

  這樣的狠勁,讓趙遠釗都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所幸上了主路以後,在路邊發現了被逼停的車子,裡麵竟然還有一個活口。雖然是撬不開他的嘴,可是對於那個戴局長來說,也算是挺大的把柄了。

  戴伯笠那邊要人是人儘皆知的,而雖有劫獄在前,可是這車子總歸是瞿世崢帶人走以後追上去的。

  劫獄和追殺,完美的組成了一個屎-盆子,現在他戴伯笠不想戴都不行,否則南京方麵很難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最後也隻能歸於國民-黨-內部的派係之爭,雖然人人知道戴伯笠是奉命行事,可是這黑鍋,他照樣得背著。

  畢竟瞿世崢受“重傷”,而劫獄那幫人逃走了幾個,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所以,事情已經變得非常容易解決了。

  “不如我們先吃飯吧,衍之,你餓不餓?”知閒扭頭看了一眼保溫桶,話也自然而然的出口了。

  瞿世崢扶她起身,手上是一隻湯匙,準備給她喂粥。

  知閒伸手去接:“我自己來吧,你肩膀還帶著傷,這樣不方便。”

  “張嘴,”他對她的話全然不予理會,笑道:“當初你說,丟在我身上的東西是什麼?”

  知閒一口粥剛剛咽下,被他這問話險些給嗆出來,強作鎮定的咽了下去,因得他這話的提醒,她才想到,自己在他麵前,先前那般的樣子,該丟的臉都丟光了,該出的醜也出了,現在還有什麼好生分好羞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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