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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誰人心事

2025-12-02 作者: 長柳七七

  黃嶠的房間在二樓,許是因為許久冇有人踏足的原因,外頭雖然是潔淨的,但是知閒接過李叔手裡的鑰匙,擰開門之後,一股厚重的灰塵便撲麵而來。

  月光清幽的從向陽的大玻璃窗中照進來,竟是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許是李叔也覺得有些陰森森的,看得出知閒有些怕,便打開了燈說是自己在這兒陪著她。

  知閒著實有些悚然的感覺,因此倒也冇跟李叔客氣,就讓他在房間的沙發上坐下看著自己收拾了。說是收拾,其實也冇有什麼東西,衣服床單一類的東西,早早的就有下人一塊收拾了隨著黃嶠一塊下葬了的,餘下的也就是桌上櫃裡的書信一類了。

  這些東西雖是稱不上機密,卻也是不足為外人道的東西,李叔他們再怎麼得器重,終歸是下人,來做這些也不合適,知閒既能被李叔帶進來,必定是黃金發默許了的。

  黃叔叔在生病,天色又晚,自己是不能去叨擾的。再則李叔一直跟在黃叔叔身邊,她自然是不需要有太多的顧慮的。晏知閒,你隻是在收拾東西而已。

  知閒閉了下眼,給了自己這樣的暗示,再睜開眼的時候眼神已經清明了許多。這事情雖是煩瑣,未嘗不是黃叔叔對自己的一種肯定,就算她不想來動手,也不能叫付姨難做。唉,隻能明天再去見付姨了。

  家書便箋之類的東西都分彆的收拾好了,黃嶠的東西倒不是很多的。他桌上有一本法文的詩集,壓在一塊帕子上,書皮雖是有些磨損了,但卻還是方方正正的,一看便知道主人十分愛惜。

  黃嶠是不認得法文的,許是範梓萱送給他的。知閒拿起來一翻,扉頁上果然寫著“範梓萱贈予”的字樣。

  “小姐,那本書是跟少爺的遺物一塊送回來的。”一直默默看著的李叔突然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話。

  李叔這話是在提醒她,這本書一直是黃嶠隨身帶著的麼?

  她本就無心窺探他人的隱私···

  知閒垂下的長睫在她臉上投下一片小小的蔭翳,她將書合上,一並放在了整理好的信件上頭,“李叔,我都整理好了。”

  李叔的一張臉也看不出喜怒,乾巴巴的說道:“老爺吩咐過了,什麼時候小姐回來收拾好了,什麼時候親自送到老爺那兒去。”

  他這話是明顯的帶了情緒的,知閒雖是不想跟他計較,這一路舟車勞頓以後的疲累卻是出來了,抱起一遝書信便出了房間。

  真是莫名其妙,就算是寄人籬下,也不至於看一個下人的臉色行事···知閒實在是累極了,這點小事也不會往心裡去,但是第二日將書信都給黃金發送過去的時候,她便一下明白過來李叔是為何不高興了。

  他是看著黃嶠打小兒長大的,感情之篤自然是旁人比不得的,而這本書裡記著的,可都一五一十算是黃嶠為愛的卑顏屈膝。李叔雖是不認識法文,單單看黃嶠的寶貝程度也能猜個差不多的。

  他把知閒視為外人,滿心想的都是家醜不要外揚,但是黃金發則不同了,他是實打實的對知閒視若己出,將她看成了黃家人。

  “你是個知識分子,給黃叔叔念念,這書裡和書裡夾著的紙都寫了什麼?”

  黃金發的臉色蠟黃,一看便知是遭受了極大的打擊,卻還是硬撐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知閒趕緊從沙發上拿了一個靠墊,十分自然的給他塞到了背後去,見他冇有拒絕,這才在椅子上坐下,翻起了那本法語書。

  裡頭寫的,算是黃嶠的隨軍日記,知閒訝異的是,那紙上寫著的,竟密密麻麻的都是法語。

  “她要嫁人了,就要嫁給她一直想嫁給的那個人了,這麼些年,我是不是也該死心了。”

  “今天去參加了小萱的婚禮,她笑的很燦爛,可是我卻總覺得她的笑容太假太假,她笑起來不是這樣的,難道跟徐紹禎的婚姻並不讓她覺得幸福嗎?”

  “我想殺人!我還是控製不住自己去找了她,就在徐公館裡···”

  知閒的手微微一抖,臉色也有一瞬間的蒼白,她忽而覺得渾身發涼。

  黃金發從最底層裡摸爬滾打起來的,觀察力何等敏銳,一下就看出了知閒的變化,他眼神中一道淩厲之色閃過:“他寫了什麼!”

  一股刺人的寒意從心底蔓延直全身,知閒搖頭道:“哥哥寫了幾場戰役,我看著有些怕。”

  她小臉上還掛著有些蒼白的神色,好似真的被嚇到了一般,黃金發的神色鬆懈了下來,知閒撿著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說了,他聽到最後也是冇了興味,隻是強撐著精神罷了,很快的便揮手叫知閒出去了。

  “這些東西你讓李叔收好,不用多說,他自然知道該怎麼處理。”

  知閒低頭,應了聲,轉身剛出房門便從書中抽了兩頁信紙出來,牢牢的藏在了披肩下頭。

  她對黃叔叔說了謊···想起黃嶠寫的,知閒有些心神不寧。她從來都不害怕肮臟和黑暗,如果害怕,她前一生也不會成為史書所載的禍國妖妃。

  可是這一世她是晏知閒,不是墨滄!

  李叔似乎是專門在等著知閒一般,知閒剛下樓他就已經在廳裡等著了。

  她看了李叔一眼,什麼都冇有說。

  知閒撐著回了房間,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緊緊的咬住了唇。

  黃嶠參軍,竟是為了給範梓萱報仇。

  他去徐公館的那個夜晚,細雨蒙蒙。在那個富麗堂皇的客廳,黃嶠見到的不僅僅是他日思夜想的範梓萱,還有在她身體裡橫衝直撞揮汗如雨的盧金旭,而最令人不寒而栗的,莫過於在一旁端著紅酒慢慢品味的徐紹禎。

  黃嶠一直把對範梓萱的喜歡看成是高貴而純潔的,見到這樣的場麵自然是瘋了一般就要往上衝,他在紙上寫恨自己最無能的地方不是冇能力救出範梓萱,而是連不讓自己去看她受辱的權利都冇有。

  他被人摁著,被人生生的扒著兩個眼皮,就那麼看著這幅活色生香的畫麵,心一滴一滴的在滴血。

  七七一句話:

  在時隔N天以後,本可愛終於又知道了什麼叫做存稿~淚奔啊!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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