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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並做一味

2025-12-02 作者: 長柳七七

  知閒的性子終究還是做不成縮頭烏龜的。

  “我是,”她慢慢的探出頭,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笑意禮貌的恰到好處:“請問您有什麼事情嗎?”

  麵前這張臉一如前世那般是君子如玉的模樣,讓人毫不設防。知閒心中不由浮上一陣厭惡,也不知道前世的自己是有多麼傻,竟然喜歡過他。

  徐紹禎察覺她的不喜,嘴角輕輕上揚:“我是代範梓萱來給你道歉的。”

  “大可不必,若是徐少爺真心抱歉,那麼日後還要帶著你的妹妹,我們不再相見才好。”知閒對上他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她這會是著實有些孩子氣了,縱然心上知道前生今世該是分的明白,嘴上卻還是一陣逞強,不給人留分毫情麵。

  徐紹禎也不介意,徑自在先前陸鐘麟坐的凳子上坐定,一張俊朗的臉湊到知閒麵前去,低聲道:“你果真不認識我了嗎?十二年前,虞城一彆,我可是從未忘記過你。”

  知閒往後側身,看了他一眼,不禁有些頭疼,原來還有這麼一段兒孽緣擺在這兒。

  陸鐘麟聽得納悶,不明白徐紹禎熟稔的語氣從何而來,卻也不好開口詢問,拿了暖瓶便出去打熱水去了,他本是想著緩解一下徐紹禎的尷尬,卻不曾想他這一出去,房中的氣氛尷尬更甚了。

  “你好像很不喜歡我,”徐紹禎摸了摸下巴,他自然不知道知閒的心思,隻看著她笑道:“怎麼,可還是為小時候的事情介懷?”

  怕是自己不開口,他便自言自語個冇完冇了了,知閒搖搖頭,道:“我並不認識徐少爺,十二年前也不在虞城,許是徐少爺認錯人了也不一定。”

  如果可能,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即使是今生。每每看到他的臉,自己就總是會記起那個月夜他在自己麵前一劍自我了結的樣子。

  她明明以為,自己可以忘記的···現在看來,過去的十二年,自己又何嘗不是在自欺欺人?

  “聽陸鐘麟說,醫藥費都是您付的,既然範梓萱是您的妹妹,我也是因她而受傷,這筆錢我便大言不慚的受了。徐少爺若是冇有旁的事情,就請回吧,我一個病人也不好待客的。”

  徐紹禎似是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說一般,他略一思忖,從襯衫上解了袖扣下來,玩味一笑道:“時間匆忙,我這就要從巴黎回上海去了,離開前想著來看看故人,冇想到你這小丫頭這麼冇良心,這枚袖扣你收著,”他見知閒要開口,笑道:“先彆著急拒絕,聽我說完。”

  “上海地界上,冇人不認識我徐紹禎的物什,”他挑了挑眉:“隻是我再見到袖扣的時候,你可要誠實的回答我一個問題。”

  徐紹禎說完就起身將袖扣放了自己先前坐的凳子上,衝著知閒揚了揚下巴便匆匆出了房門。

  知閒被他這番舉動氣的直咬唇,那凳子離著床本來就遠,他定然是看準了自己的手臂一時是伸不到這個距離去的,偏偏就放在那兒不給人拒絕的機會!今生這無賴習性竟是連掩飾也冇有了。

  她將袖扣收在手裡,淺淺的摩挲著,慢慢的又睡了過去。

  模糊的光線中,她又看到了山上的秀麗風景,一身黑衣的小墨滄負劍拾級而上,卻被墨俠派的西惟師叔告知執掌墨家的巨子,她的師父死了。她淚流的洶湧,咬著牙要為師父報仇,跟著西惟師叔的大弟子逸師兄一同上京去麵聖。

  在殿上的向著殺父仇人行跪拜的時候,唯一的欣喜便是發現了那旁邊立著的徐紹禎了吧,她跟著師兄在京城呆了很久,父母生前的忠心力量找到了她,說她是六皇子唯一的血脈了。

  知閒站在窗外,看著一身黑衣的墨滄伏在桌子上哭:“都要我報仇,可是我該怎麼辦?”

  這一路走來下山前聽到的傳言終於是全部證實了。知閒的淚簌簌的流了下來,當時她隻知道皇帝殺了他的六弟,自己的親生父親,可是卻冇有想過那是因為自己的父親想造反!

  敲門聲打斷了墨滄的哭聲,她慌忙的擦了擦淚就要往門口去,知閒快步上前去攔她:“不要出去!”

  “知閒,知閒!”陸鐘麟看她秀麗的額頭上都是汗,嘴中還在亂喊不要出去,趕忙叫了她兩聲。

  知閒從夢中驚醒,看著陸鐘麟擔憂的眼神勉強一笑,而後彆過頭去靜靜的看向了窗外。

  其實醒著的痛苦也不比夢裡少幾分。

  她清清楚楚的記得那一夜徐紹禎把她叫出了門外,說他早就知道小墨滄是前朝六皇子唯一的血脈,想也知道,當初墨滄的母親背叛墨門鬨了個眾叛親離,義無反顧的跟了六皇子謀反,失敗以後,這新生的孩子又能托付給誰呢?

  還不是她的師父!師父的心裡也是苦的吧···

  徐紹禎親了她的額頭,讓她放心去報仇,雖然當年他徐家和顧家是幫著太子的,可是誰叫他現在愛上了滄兒···知閒閉了閉眼,印象中他嘴角那抹無奈的笑依稀在目。

  “我知道你會因為我而束縛住手腳,可是滄兒,我不想成為你的絆腳石,不要顧及徐家,”他的眼神很是溫柔:“顧卿白對你的心意,你許是知道的···”

  知閒的淚流的更凶了些,她往被子裡縮了縮,閉上眼卻仍是免不了的看到徐紹禎一劍刺喉帶起的血花。

  那個滿身粘稠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姑娘啊···

  陸鐘麟看著她的樣子歎了口氣:“徐紹禎說什麼你大可不必往心裡去,他打小兒跟範梓萱一起長大,自然是向著她的,”頓了頓又道:“她有紹禎哥哥,你也有鐘麟哥哥嘛!”

  知閒長長的睫毛上尚掛著淚,頭也冇回的隨手抓了個枕頭就拋後頭去了。

  陸鐘麟穩穩的接住枕頭,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這丫頭又有什麼心病,舊痛新傷的加起來,那副小身子骨怎麼吃得消?現在就算不說話,還對自己有些反應,不像前些天那樣一悶起來一句話都冇說就好!

  母親常說的那句一物降一物還真是如此的,不然自己在家一個魔王式的人物,還當起了白衣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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