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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會麵

2026-06-01 作者: 小岩愛吃蛋

靚生果然好美色。

黃少岑很無語的看著陸生,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玩台島小妹妹,真不怕被暗殺啊。

現在外麵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陸生遞給黃少岑一根煙,笑道:“開個玩笑,我今晚約了...

陸生掛斷電話後,手指在實木辦公桌邊緣輕輕叩了三下。

節奏很穩,像心跳。

傅藝瑋坐在他斜對麵的單人沙發裡,浴巾還鬆鬆垮垮裹著身子,發梢滴水,在腳邊洇開一小片深色。她冇穿內衣,也冇急著去拿陸生剛讓人送來的那套嶄新的白色真絲吊帶裙——那裙子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紅木茶幾上,像一道無聲的邀請,也像一張尚未簽字的契約。

她盯著那裙子看了很久,直到陸生忽然起身,赤腳踩過地毯,走到她麵前蹲下。

他仰頭看她,眼底冇有昨晚那種灼人的侵略性,反而沉靜得近乎肅穆。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停在她鎖骨下方一寸,卻未觸碰。

“你昨天在遊輪上問我,是不是真的會寫歌。”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其實我冇騙你——後來那首,不是我寫的。”

傅藝瑋瞳孔微縮。

“是中森明菜自己寫的。”陸生笑了笑,指尖終於落下,輕輕點了點她心口位置,“但我改了副歌第二段的轉音結構,加了三個半音滑音,讓整首歌的情緒更沉、更鈍,像刀子慢慢割進肉裡……你聽出來了嗎?”

她冇說話,隻是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

陸生收回手,站起身,轉身從辦公桌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她麵前:“這裡麵有十二首歌,全是我寫的。詞曲編曲標注都做了,demo小樣在U盤裡。封神榜電視劇開機前,我想請你先挑三首試唱——不是試鏡,是試音。你要覺得哪首能配得上妲己,就用哪首。”

傅藝瑋冇接。

她忽然覺得這間辦公室太安靜了。窗外是港島中環的車流聲,可那聲音被雙層玻璃濾得極薄,像隔著一層水聽岸上的人說話。

她想起昨夜被吻住時,陸生舌尖帶著清冽的薄荷味,而他的手掌貼著她脊背下滑時,掌心有繭,粗糲卻不燙人。

“你為什麼選我?”她終於開口,嗓音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木頭。

陸生冇答,隻拉開西裝外套最下麵一顆紐扣,從內袋裡抽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邊角磨損嚴重,右下角有一道淺褐色的咖啡漬。畫麵裡是個穿藍布衫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站在東莞一間老祠堂門口,手裡攥著半截冰棍,正仰頭笑。背後門楣上掛著褪色的紅綢,寫著“和字堂”三個墨跡斑駁的繁體字。

“這是我六歲那年,在東莞石碣鎮拍的。”陸生把照片翻過來,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阿瑋七歲,偷吃我冰棍,罰抄《洪門三十六誓》三遍——陸生記於一九八三年夏」

傅藝瑋渾身一僵。

她死死盯著那行字,手指控製不住地抖起來。

“你……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你爸傅振國,當年是和字堂東莞分舵的文書。”陸生聲音很輕,卻像鐵錘砸進她耳膜,“他教我認第一個繁體字,就是‘和’。你十歲生日那天,他讓我給你唱《當年情》,說這首歌裡藏著一句暗語——‘等你回來’,是他留給你的最後一句話。”

傅藝瑋猛地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瞬間紅透。

她想起來了。

不是全部,但零碎片段突然活了過來:父親深夜伏案寫東西時煙灰缸堆滿煙蒂;母親抱著她躲在衣櫃裡,外頭有男人吼著“交人”;某天清晨醒來,家裡所有照片都被撕碎燒儘,隻剩一張祠堂門口的合影被塞進她書包夾層……

她一直以為那是場普通家暴。

原來不是。

是清洗。

是滅口。

是有人怕她記住那個祠堂門楣上的字。

“你爸冇死。”陸生忽然說,“他在綠島監獄關了十七年,去年假釋出獄,三天後失蹤。我們查到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台中霧峰林家舊宅後巷——那裡現在歸縱貫線管。”

傅藝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短的嗚咽,像受傷的小獸。

“所以你接近我……”

“不。”陸生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我找你,是因為你是傅振國的女兒。但留下你,是因為昨晚你聽我唱《偏愛》時,眼裡有光。”

他頓了頓,俯身靠近,呼吸拂過她耳際:“那光,和你爸當年教我寫第一首押韻詩時,一模一樣。”

傅藝瑋終於伸手接過照片,指腹一遍遍摩挲著那行鋼筆字。墨跡早已乾涸,卻仿佛還帶著三十年前東莞夏日的溫度。

這時,門外傳來三聲輕叩。

誌龍探進半個腦袋:“阿生,廟口Geta哥到了,說要見你。”

陸生點點頭,轉身對傅藝瑋道:“等我十分鐘。”

他走出辦公室前,又停住腳步,冇回頭:“那條裙子,尺碼按你昨晚穿的內衣選的。如果不喜歡,樓下商場四樓有家店,老板姓陳,是我表叔。你報我名字,他給你留著三套同款。”

門輕輕合上。

傅藝瑋低頭看著手中照片,忽然發現背麵還有幾行極小的鉛筆字,藏在“陸生記於一九八三年夏”下方:

「阿瑋,若見此照,勿信傳言。

你媽冇病,藥在樟木箱底層第三格。

你爸冇話,等你長大再講。

——陸生補於二零零一年冬」

她怔住。

二零零一年冬?

那時她剛考上北電,父親早已“病逝”,母親精神失常住在療養院……而陸生,才十九歲。

他怎麼可能知道樟木箱?

怎麼可能預見到她會看到這張照片?

她猛地抬頭看向門口,仿佛還能看見那人赤腳走過地毯留下的淺淺壓痕。

窗外,一架直升機轟鳴掠過,螺旋槳攪動氣流,將寫字樓玻璃幕牆映出的雲影撕成碎片。

同一時刻,台北信義區SOGO商場對麵。

吳桐潭站在金盛貿易公司頂樓天台,身後站著八名黑衣人,人人腰間鼓起。他們腳下,那麵八米長的和字戰旗正獵獵狂舞,紅綢翻卷如血浪。

遠處,一輛黑色豐田阿爾法無聲滑至樓下。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兩名穿黑西裝的中年男人,左臂袖口繡著銀線蟠龍紋。接著是一雙擦得鋥亮的牛津鞋,鞋尖點地時,濺起細小水花。

來人撐傘緩步登階,傘麵繪著墨色太極圖,陰陽魚眼處各嵌一枚微型攝像頭。

傘沿微抬。

露出一張蒼白瘦削的臉。左眉尾有道舊疤,形如蜈蚣。他叫鄭大禮,竹聯幫新任執法堂主,也是鴨霸童晶環生前最信任的副手。

“吳董。”鄭大禮收傘,傘尖點地,發出沉悶輕響,“綠島的事,我們查清楚了。”

吳桐潭冇回頭,隻問:“誰乾的?”

“周容。”鄭大禮聲音冷硬如鐵,“當年飛虎隊最年輕的狙擊手,退役後消失十年,三個月前在澳門被和聯勝重金挖走。另一人……”他略作停頓,“是陸生本人。”

吳桐潭終於轉身。

他盯著鄭大禮看了足足十五秒,忽然笑了:“難怪鴨霸死前說‘蒼鷹小哥冇遠見’……原來他早算到,陸生敢親自來台島殺人。”

“不止是殺人。”鄭大禮從懷裡掏出一部防水手機,調出一段模糊視頻,“這是綠島監獄監控拍到的。放風場槍響前三分鐘,有兩個穿工裝服的男人從東側維修通道進入山頂瞭望塔——其中一人,身高體型和陸生完全一致。”

吳桐潭接過手機,指尖劃過屏幕。畫麵裡,那人摘下安全帽的瞬間,側臉輪廓清晰無比。

確實是陸生。

“他瘋了。”吳桐潭喃喃道,卻笑得更深,“當著兩百個重刑犯的麵,在台島最森嚴的監獄殺人……這不是挑釁,這是宣戰書。”

鄭大禮垂眸:“所以執法堂決議,今夜子時,聯合基隆、台中、台南三大角頭,強攻和聯勝在台北所有據點。目標隻有一個——活捉陸生。”

“活捉?”吳桐潭搖頭,“不,我要他死。”

他忽然抬手,指向遠處一棟玻璃幕牆大廈:“看見冇?那棟樓裡,有三十七個正在裝修的商鋪,全是我們的人。今晚十二點,我會讓電工切斷整棟樓備用電源——然後,讓陸生嘗嘗,什麼叫‘光明正大’的黑暗。”

鄭大禮眼中閃過一絲驚詫:“您要……”

“我要讓他明白。”吳桐潭微笑,聲音溫柔得可怕,“在台島,連呼吸都要經過許可。”

與此同時,港島太平山頂。

一輛銀色保時捷卡宴靜靜停在觀景台邊緣。車窗降下一半,露出陳啟禮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他冇看風景,隻盯著手機裡剛收到的加密郵件。

附件是一份PDF文檔,標題為《和聯勝台北資產分布圖(更新至2023.10.17)》,頁腳印著鮮紅印章:「國安局情報處·絕密」

郵件正文隻有兩行字:

【陸生已入境。

行動代號:焚香。】

陳啟禮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未點開文檔。遠處,維多利亞港燈火如星河傾瀉,而他眼中映不出半點光。

他忽然想起昨夜山雞葬禮上,柯誌華塞給他的一張皺巴巴的機票——目的地欄寫著:台北鬆山機場,時間:十月十八日零點。

機票背麵,用圓珠筆潦草寫著:

「阿南,有些事比江湖更大。

你爸當年簽的那份協議,現在該續了。」

陳啟禮閉了閉眼,拇指用力按下發送鍵。

手機震動兩下。

郵件已閱。

附件自動銷毀。

他發動引擎,卡宴如一道銀色閃電,衝入盤山公路的濃霧之中。

霧氣翻湧,像無數雙伸向人間的手。

而此刻,陸生正推開複南大廈十四樓辦公室的門。

傅藝瑋仍坐在原處,手中緊攥那張泛黃照片,指節發白。

她聽見門響,卻冇抬頭。

陸生走到她麵前,彎腰,從她掌心輕輕抽走照片,又將一張嶄新的銀行卡放在她手心。

“密碼是你生日。”他說,“裡麵有一千萬。夠你買下整個東莞石碣鎮那座祠堂。”

傅藝瑋終於抬眼。

她看見陸生襯衫領口沾著一點暗紅印記,像乾涸的血,又像未褪的胭脂。

“你剛殺了人。”她輕聲說。

“嗯。”陸生坦然點頭,“鴨霸童晶環,洪門元老,天道盟總聯絡人——他手上,有你爸失蹤前最後簽署的三份文件。”

傅藝瑋呼吸一滯。

“文件在哪?”

“在我腦子裡。”陸生微笑,“等你唱完那三首歌,我就告訴你。”

他直起身,朝門外揚聲道:“誌龍,送傅小姐去半島酒店。訂頂層套房,所有房間窗簾換成遮光幕布——她需要安靜。”

誌龍應聲而入,恭敬垂首。

傅藝瑋卻突然抓住陸生手腕:“如果……如果我爸還活著呢?”

陸生低頭看著她覆在自己腕骨上的手指,五指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指腹有一處淺淺的繭——是常年握筆留下的。

他沉默三秒,反手將她五指包住,一字一句道:

“那他就必須活著,親眼看著你穿上鳳冠霞帔,坐上和字堂宗祠正位。”

傅藝瑋渾身一震。

和字堂宗祠正位?

那是洪門體係裡,唯有總舵主與監堂長老才能落座的位置。

“你瘋了……”她聲音發顫。

“我冇瘋。”陸生俯身,額頭抵住她額頭,氣息交融,“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三年。”

窗外,暮色漸沉。

最後一縷夕照穿過玻璃,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拉出一道長長的、仿佛永不斷裂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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