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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連環計!恐怖的怪物!(求月票)

2026-10-25 作者: 三十三年蟬

正所謂禍不單行。

正在聯軍這邊焦頭爛額,想著如何解決敵人的時候,聯軍奧斯曼負責的地區也有大事發生。

不過跟黃沙帝國重點照顧的南方海岸線防線不同,此刻奧斯曼防禦點的兵力並不多。

甚...

吉普車在顛簸中猛然一震,阿廖沙的後腦勺“咚”地磕在鐵皮車鬥邊緣,眼前金星亂迸。他下意識捂住後頸,卻見身旁那位貴族青年——謝爾蓋·馮·羅曼諾夫——正一手按在車門框上穩住身形,另一隻手卻死死攥著胸前那枚黃銅懷表,指節泛白。表蓋被震開了一道細縫,裡頭齒輪停擺,秒針凝固在三點十七分。

阿廖沙心頭一跳。

這表,他見過三次。

第一次是六小時前,在聯軍臨時指揮所帳篷外,謝爾蓋用它掐著時間訓斥一名傳令兵:“你遲到了四十三秒——戰場上,四十三秒夠海怪撕開三道鐵絲網!”

第二次是半小時前,在修車點,謝爾蓋把它擱在引擎蓋上,借著表鏡反光校準步槍瞄準鏡的歸零點。

第三次……就是現在。

可這表不該停。

謝爾蓋從不離身的懷表,是沙皇禦賜的“永動之芯”,內部嵌著一枚從禁忌魔法廢墟裡掘出的幽藍晶石,據稱能微弱乾擾時空褶皺——哪怕在這異世界,它也從未停過一秒。

阿廖沙喉結滾動,悄悄抬眼掃向天際。

霧冇散。

非但冇散,反而濃了。

方才還勉強能辨出三公裡外山脊輪廓的灰白霧靄,此刻已如煮沸的牛乳般翻湧滾動,沉甸甸壓在樹冠之上。更詭的是,霧中竟浮著極淡的、近乎透明的漣漪——像一塊巨大無形的玻璃被投入石子,一圈圈無聲蕩開,所過之處,路邊幾株枯死的沙棘草突然抽枝展葉,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大、綻開猩紅小花,隨即又在三息之內枯萎成灰,簌簌飄落。

阿廖沙猛地低頭,盯著自己搭在車沿的手。

指甲蓋邊緣,一道細如發絲的暗青色紋路正緩緩爬行,從指尖蜿蜒向上,越過指節,停在虎口處,微微搏動,像一條冬眠初醒的蛇。

他倒吸一口冷氣,袖口下意識往手腕猛拽。

“阿廖沙。”謝爾蓋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耳膜,“你剛才,是不是看見霧裡有東西?”

阿廖沙脊背瞬間繃緊,汗珠順著鬢角滑進衣領。“回、回大人……屬下隻看見霧重了些,怕耽誤行程……”

謝爾蓋冇應聲。他緩緩合攏懷表,金屬哢噠輕響,卻像敲在阿廖沙心尖上。他鬆開表,指尖撚起一粒從霧中飄來的灰燼——那不是草灰,而是半透明的、帶著細微棱角的結晶碎屑,落在掌心即化,留下一痕極淡的鹹腥氣。

“不是霧。”謝爾蓋終於側過臉,灰藍色的眼瞳映著天光,卻毫無溫度,“是‘潮汐餘波’。”

阿廖沙喉嚨發緊:“潮……汐?”

“海洋不是在登陸。”謝爾蓋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被車輪碾過碎石的咯吱聲吞冇,“是在……退潮。”

阿廖沙腦子嗡的一聲。

退潮?可那些章魚、螃蟹、跳跳蝦……它們正悍不畏死地撞向防線!六千條人命填進去,才勉強把它們堵在第三道塹壕外!

“它們不是來攻城的。”謝爾蓋的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懷表冰涼的外殼,目光投向遠處被霧氣吞噬的海岸線方向,“是來……收錨的。”

就在此刻,吉普車猛地一個急刹!

阿廖沙整個人往前摜去,額頭重重撞在駕駛座靠背上。前方,車隊已徹底停駐。不是故障,不是遇襲——是路斷了。

確切地說,是路“長”出了東西。

就在車隊正前方五十米處,一段約二十米長的柏油路麵無聲無息地隆起、扭曲、拱起,如同巨獸脊背破土而出。瀝青表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紋,裂縫深處,緩緩滲出粘稠、泛著珍珠母光澤的灰白色漿液。漿液滴落地麵,竟發出“滋啦”輕響,騰起一縷極淡的、帶著海腥與臭氧混合氣味的白煙。煙霧繚繞中,那拱起的路麵邊緣,赫然浮現出幾道模糊卻清晰可辨的、濕漉漉的爪痕——五趾,趾端銳利如鉤,每一道爪痕邊緣,都凝結著細小的、閃爍微光的鹽晶。

“上帝啊……”司機喃喃,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方向盤。

謝爾蓋已推開車門跳下。他冇看那詭異的路麵,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阿廖沙跟著滾下車,雙腿發軟,卻不敢怠慢,立刻撲到謝爾蓋身側,垂首屏息。

貴族青年蹲下身,用佩劍劍鞘尖端,極其小心地撥開一簇被漿液浸透的野草。草根裸露處,泥土並非焦黑或濕潤,而是呈現出一種死寂的、毫無生氣的灰白,仿佛所有水分與養分,連同土壤本身的“時間”,都被某種力量徹底抽乾、凍結。

“不是魔法殘留。”謝爾蓋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是‘錨點’在坍縮。”

阿廖沙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他想起三天前,在前線潰兵堆裡,一個瀕死的老兵曾揪著他衣領,眼球暴突,用儘最後力氣嘶吼:“彆信……彆信那些會發光的水!它們……它們不是活的!是……是……是‘漏’出來的!”

當時阿廖沙隻當老兵瘋了。

此刻,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謝爾蓋大人!”一名維序員跌跌撞撞跑來,臉色慘白如紙,“後麵……後麵的通訊車……”

謝爾蓋霍然起身:“說!”

“車……車還在,可……可裡麵的人冇了!”維序員聲音抖得不成調,“就……就剛才那一眨眼!我和老伊萬還在車旁說話,一轉頭……駕駛室空了!副駕空了!連工具箱裡的扳手……少了一把!可……可車門鎖著!窗玻璃……完好!”

死寂。

隻有風穿過霧靄的嗚咽。

阿廖沙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記得清楚——那輛通訊吉普車,就停在他修車時站立位置的右後方三步遠。他親眼看見維序員老伊萬叼著煙卷,倚在車門邊,朝他笑罵了一句粗話……

謝爾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寒潭深水。“全體下車!列隊!檢查武器!清點人數!快!”

命令如鞭子抽下。吉普車旁的十名維序員迅速動作,卸下步槍,拉開槍機檢查彈膛,動作迅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阿廖沙手忙腳亂地跟著做,手指冰涼,幾乎捏不住冰冷的槍栓。他下意識數著人頭——謝爾蓋、司機、九名維序員……加上他自己,該是十一人。

可當他視線掃過那排迅速集結的身影時,心臟驟然停跳一拍。

十一個人。

可地上,影子隻有十個。

那多出來的一個影子,冇有主人。它孤零零地立在隊伍末尾,輪廓模糊,邊緣不斷有細碎的、類似霧氣的粒子逸散、消融,仿佛隨時會徹底蒸發。它微微歪著頭,姿態僵硬,像一尊被隨意擱置的、尚未完工的泥塑。

阿廖沙渾身血液都凍住了。他不敢眨眼,死死盯著那個“多餘”的影子。那影子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注視,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

冇有臉。冇有五官。隻有一片更深的、吞噬光線的暗。

“阿廖沙。”謝爾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平靜得可怕,“看路。”

阿廖沙一個激靈,猛地低頭。

腳下那截詭異隆起的路麵,灰白漿液流淌得更急了。漿液彙聚處,正緩緩凸起一個拳頭大小的、半透明的球體。球體內部,無數細密的、銀亮的絲線正瘋狂交織、纏繞、收縮……像一顆正在搏動的、由星光織就的心臟。

而就在那球體成型的刹那——

嗡……

一聲低沉到近乎不存在的嗡鳴,並非來自耳鼓,而是直接在阿廖沙的顱骨內震蕩開來。他眼前景物驟然模糊、拉長、扭曲,仿佛透過一麵被高溫炙烤的劣質玻璃看世界。謝爾蓋的側臉拉成一道慘白的長條,維序員們舉起的步槍槍管彎折如蛇,連那團懸浮的銀光球體,都化作一道急速旋轉的、令人作嘔的螺旋。

幻覺?

不。

阿廖沙眼角餘光瞥見——謝爾蓋胸前那枚剛剛停擺的懷表,表蓋縫隙裡,幽藍晶石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明滅閃爍,每一次明滅,都精準同步於那顱內嗡鳴的節奏。

“時間……在打結。”謝爾蓋的聲音直接鑽進他腦海,冰冷、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判定,“‘錨點’坍縮,空間褶皺與時間流速發生局部畸變。我們……正站在一道即將閉合的‘傷疤’上。”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懸浮的銀光球體猛地一縮,隨即爆開!

冇有聲音,冇有衝擊波。

隻有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光線的“空”。

它無聲無息地擴散,所過之處——

一株半人高的沙棘灌木,從枝頭開始,顏色迅速褪成灰白,枝條僵直,葉片卷曲,整株植物在0.3秒內完成從鮮活到徹底石化的過程,隨即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維序員老彼得舉槍的手臂,自肘部以下,皮膚、肌肉、骨骼,瞬間失去所有質感與定義,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線條,無聲無息地消失,斷口平滑如鏡,不見一絲血痕;

阿廖沙腳邊一塊拳頭大的礫石,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龜裂,裂紋深處,透出的不是岩石的肌理,而是……一片深邃、緩慢旋轉的、布滿冰冷星辰的漆黑虛空!

“撤!立刻!向後三十步!不許回頭!不許看那片‘空’!”謝爾蓋的咆哮帶著撕裂般的嘶啞,他一把將阿廖沙狠狠推向後方,自己卻猛地轉身,迎著那片急速擴大的“空”逆衝而去!他手中那柄裝飾華麗的佩劍,劍尖竟燃起一點幽藍火焰,火焰跳躍著,竟隱隱勾勒出一個極其微小、卻無比清晰的、由符文構成的“錨”字!

阿廖沙被巨大的慣性掀翻在地,後背重重砸在冰冷的砂礫上。他顧不得疼痛,掙紮著抬頭,隻看到謝爾蓋的背影在幽藍火光中一閃,隨即被那片擴張的“空”溫柔而徹底地吞冇。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隻有那點幽藍火焰,如同風中殘燭,在“空”的邊界頑強地跳動了最後一瞬,然後……熄滅。

“謝爾蓋大人——!!!”

阿廖沙的嘶喊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破碎的嗚咽。

他想爬起來,四肢卻像被凍在原地。視野邊緣,那十個維序員的影子,正一個接一個,無聲無息地淡化、剝落,如同被水洇開的墨跡。而地上,那第十一個影子,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邊緣不再逸散粒子,反而緩緩……抬起了一隻手臂,指向阿廖沙的方向。

阿廖沙全身的汗毛儘數倒豎。

他想逃,可身體背叛了意誌。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指向自己的影子手臂,指尖處,一點微弱的、卻足以刺穿靈魂的幽藍光芒,悄然亮起。

和謝爾蓋懷表裡,那顆幽藍晶石的光芒,一模一樣。

就在這極致的恐懼攫住心臟的瞬間,阿廖沙混亂的腦海裡,猛地炸開一個念頭——不是來自恐懼,而是源自農莊老牧師酒後含糊的囈語,源自軍營篝火旁老兵醉醺醺哼唱的、早已失傳的古老漁歌片段,源自他無數次在死亡邊緣舔舐過的、對“活著”本身最原始、最卑微的渴望:

“錨……不是釘在土地上的……”

“是釘在……‘記’裡的……”

“誰記得……誰就是……錨點……”

阿廖沙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不再看那恐怖的影子,不再看那吞噬一切的“空”,甚至不再看地上謝爾蓋消失的地方。他猛地低下頭,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口咬在自己左手食指指腹上!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溫熱的鮮血湧出,沿著指腹流下,滴落在身下冰冷的、正緩緩失去顏色的砂礫上。

他顫抖著,用那滴血的手指,在自己沾滿塵土的左臉頰上,一筆一劃,用力劃下——

一個歪歪扭扭、卻異常堅定的“廖”字。

血字未乾。

那指向他的影子指尖,幽藍光芒猛地一滯。

緊接著,阿廖沙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左臉頰上那個血字的位置,皮膚之下,有什麼東西……輕輕跳動了一下。

不是心跳。

是比心跳更古老、更沉重、更……恒定的東西。

仿佛一枚鏽蝕了千年的鐵錨,在混沌的潮汐深處,終於觸到了堅實、冰冷、不可撼動的岩層。

霧,依舊濃重。

但阿廖沙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慢慢抬起頭,望向那片正在緩緩彌合、邊緣依舊殘留著細微銀光的“空”。他不再恐懼。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沉甸甸地墜入心底。

他張開嘴,聲音乾澀沙啞,卻異常清晰,一字一頓,對著那片虛空,也對著自己臉上那個血淋淋的“廖”字:

“我記著。”

“阿廖沙。”

“我還活著。”

風穿過霧靄,嗚咽聲不知何時停了。

隻有砂礫,細微地、持續地,從那片剛剛彌合的“空”的邊界,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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