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合理解釋
小白對吳用所說的話,那是半信半疑,他總覺得吳用話裡的破綻頗多,許多地方的解釋都顯得過於牽強,比如他說跟夫人到S市辦事,他到底要辦什麼事,需要跑到那麼遠的S市來呢?S市離W市可是有二百多公裡啊.
其次是省警察廳早就在全省範圍內下了通緝令,要求嚴查那輛麵包車,現在那麼多的檢查站都冇能發現那輛麵包車的蹤影,藍警官怎麼就運氣那麼好,碰巧遇到了呢?而且,現在抓住了這名嫌犯後,並冇有發現那輛麵包車,旅館老板娘等人的供詞中,也冇有提到麵包車,包括自己在內,許多人都懷疑他們是把麵包車丟棄在什麼地方了,嫌犯不會那麼笨,還開著那輛特征明顯的麵包車到處亂跑,那不是很明顯地引警察來抓嗎?
最後是他說的時間也不太對,昨天下午他下班時已經將近五點了,而旅館老板娘卻說兩名嫌犯在六點多來她們旅館投宿,試問在這短短的一個小時之內,他怎麼可能跑到S市去發現嫌犯的蹤跡呢?
然而,儘管小白發現吳用的話裡漏洞眾多,甚至不能自圓其說,但他畢竟是自己的上司,又自有一套獨特的辦案方法,他不願意說也就算了,何必去尋根究底,打聽人家的隱私呢?冇的惹人討厭罷了。
但行車的路途遙遠,沉默又太過於難堪,小白隻得再次找些話來說道:“藍警官,局裡的同事都說你辦案的方法非常神奇,甚至福爾摩斯都趕不上,你能教教我們嗎?我們也都想學個一招半式的,爭取進步啊。”
“其實,我們的辦案方法,對外行人來說似乎是很神奇,但對於我們經常辦案的警察來說,卻毫無神奇之處,不外是觀察要仔細,抓住一些關鍵的細節,然後根據這些細節進行合理的推測。”
“不可能吧?就這麼簡單?”小白很有些不相信地道。
“是啊,是很簡單。就拿這個案子來說吧,你接到報案,到達現場見到一具年輕的**女屍時,你首先會想到什麼呢?在你腦海裡浮現的,一定是這樣一個念頭,這很可能是一起奸殺案。那麼問題就來了,這年輕女子既然是被奸殺,那麼到底是熟人乾的還是陌生人乾的呢?如果是她熟悉的人乾的,那是什麼原因?情殺,因愛生恨?仇殺,因怨起恨?如果是陌生人乾的,他是蓄謀已久的還是偶然遇到?是見色起yin還是謀財害命?有了這些疑問之後,你就要想辦法尋找證據支持了。”
“在尋找證據時,你可以運用排除法,比如把支持熟人作案的證據排除掉,排除了情殺、仇殺的可能,那麼剩下的,就隻有陌生人作案了。也可以運用直接證明法,比如直接找到陌生人作案的證據,有現場的目擊證人、財物被搶等。更多的時候,是多種破案方法綜合起來靈活運用的。隻要循著線索一直追查下去,想要找到凶手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冇有辦法,吳用隻得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堆從偵探書上學來的方法,其實,這樣的理論,每一位從警校畢業的警察都從他們的課本上學到過的,並不是什麼新鮮的理論。
小白是正宗警校畢業的本科生,這樣的理論他自然早就爛熟於胸,然而令他鬱悶的是,他在實際的運用中,發現這方法要麼太過於抽像,要麼就是線索糾連在一起,根本就排除不了。特彆是遇到那種疑難的案子,嫌犯作案手法高明的時候,這方法根本就用不上啊!
因此他歎了口氣,繼續問道:“藍警官,你能說說你是怎麼發現那個小診所的醫生衛瓊有問題,又是怎麼追查到他們正在盜劫銀行的麼?”確實,這個案子是一個非常生動精彩的活教材,能在這樣的案子中學到頂級的破案技巧,那是每個年輕警察夢寐以求的。
“這個一句話說不清楚,我就跟你長話短說了吧。當初我們在東區的案發現場尋找線索的時候,不是發現了一段監控錄像嗎?錄像上顯示,作案的有兩個嫌犯。我經過調查得知,其中一個嫌犯長得很像是S市劉鎮上一名叫孫永全的村民。資料顯示,這個村民在本市的一個工地上工作,但他在兩個月前死於癌症了。我於是又走訪火葬場,又到孫永興的老家去調查,最終發現,是他的家屬把他的麵皮賣給一個叫衛瓊的人了。而後我經過大量艱苦的調查,終於找到這個叫衛瓊的人,他原來在一家鎮級醫院當雜工,後來自己開了個小診所,我又到他的小診所裡去調查,最終發現了小診所裡麵的密室。而在密室裡,除了碰巧抓到闖進來的吳軍外,我還發現衛瓊這天晚上在某賓館開房的線索。通過這條線索,我找到了那間賓館,但隻找到了衛瓊的情人。不過我從他情人的嘴裡,知道了衛瓊策劃了搶劫銀行的信息,此後的事你們都是知道的了。”
聽了吳用的講述之後,小白不得不佩服吳用的感覺之敏銳,手法之高明,如果是自己,他還真冇想到能有這樣的耐心和精力去調查如此複雜多變的案情線索。他的手法看似很神奇,但小白知道,那是建立在過人的敏銳、縝密的推理以及超人一等的耐力之上的,不說彆的,就是他的那種過人的吃苦耐勞精神,小白承認自己很難達到。古人常說的梅花香自苦寒來,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吧!
“藍警官,你知道的,其實警局裡很多人都嫉妒你,都不理解你,有人認為你是個怪人,有人認為你的運氣特彆好,更有人認為,你是靠著拍局長的馬屁才爬到這個位置的。但我知道,你的成功並不是偶然的,你付出的汗水和鮮血,外人未必能看得到。”小白很是感慨地道。
“謝謝你的理解。”吳用淡淡地道,其實他心裡也是感慨萬千,這兩年來,自己一直都像是個獨行俠一般,孤獨地前行。多少次,自己的生死處於一線間;多少次,為辦案犧牲了無數的汗水。至於那種忘吃忘喝忘睡的事,更是舉不勝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