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走訪火葬場(下)
劉玉梅是個五十來歲的婆娘,確實,這樣的地方,除了那種上了年紀的婆娘和老頭子外,絕不會有年輕的姑娘和小夥子來這工作.他們就算膽子再大,也怕沾惹上這裡的晦氣呀。
“警察同誌,聽說你找我?”劉玉梅拿了一個杯子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道。
“是的,想跟你了解一點事情。”
“什麼事?”
“你還記不記得六月三十日這天,你們火化了一位叫做孫永全的人?他是在白天還是在夜裡火化的?”
劉玉梅翻了翻她帶來的那本厚厚的記錄本,找到六月三十日這天的記錄道:“這天我們一共收了一百具屍體,孫永全好像是排在第五位,不過他的位置好像讓給一位老板的親屬了,他來得遲,排在了第五十位,他給了孫永全的家屬五百塊錢。我們這裡有個規定,如果把排號位置讓給彆人,就得等到晚上再火化了。不過他的家屬好像不著急。呃,後來我下班了,晚上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問問吳大,他晚上還在值班!”
大姐,您這是在跟他們踢皮球呀?這個把事推給那個,那個又把事推給另外一個,進行接力比賽哩。吳用真的很想這樣質問她,但事情發展到現在,也不是她所能左右的,她確實不能再提供更多的信息了。有什麼辦法?接力就接力吧,老子就好好地跟你們玩一次接力比賽!吳用於是讓她把吳大叫來。
“吳大這人有個不好的習慣,如果不是跟他混得好的酒肉朋友在一起,他是不會開口說話的。無論是場長還是高官,抑或是腰纏萬貫的大款。隻要不對他的脾氣,絕對不可能讓他開口說話。”劉玉梅臨走前,給了吳用一個非常重要的“忠告”,算是她此行的最大貢獻了。
“不會吧?他對自己的老婆子女都不說話嗎?”
“他冇有老婆子女!”從遠處飄來劉玉梅飄忽不定的聲音,讓人感覺到背脊有陣陣涼意,果然是火葬場啊,這個最接近靈魂的地方,人都會不知不覺地流露了他的本性。
吳用本來是不太相信劉玉梅所說的話的,作為一個普通公民,有配合警察辦案的義務啊,他采取這種不合作的態度,警察是有權利起訴他的。然而,他隻是一個孤苦無依的老頭而已,又是從事這種整天跟死人打交道的活,性格孤僻一點也在所難免。世界上最苦的無疑是這一類人了,自己何必還去增加他的痛苦呢?不要太較真了,人性化一點,去買瓶酒來跟他喝一杯,揭開一些秘密吧!
吳用想到這,便坐車進市裡去買了兩瓶二十年陳釀的二鍋頭,又買了一隻燒雞和兩斤燒鵝,再加上一點花生等下酒菜。吳用本可以買茅台什麼的來跟他喝,他現在並不缺錢,但問題是他現在並不想讓那脾氣怪異的老頭誤以為自己是那種貪官,普通民警一個月的工資並不高,怎麼可能買一兩千塊的茅台來消費呢?不是貪官還有什麼懸念?
吳大住在火葬場東北角一處低矮的樓房裡,說實在的,吳用總感覺這火葬場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怪怪的味道,像是屍臭又像是檀香味更像是那種驅除臭味的廉價香水味,或許,這味道就是那麼多種氣味的混合體吧。有這麼怪異的味道存在,吳用真的一點食欲都冇有,他甚至有一種將胃裡的東西吐出來的欲望。然而,查案便是查案,自己既然選擇了這一行,怎麼也得把它做好吧。至少跟法醫的那種坐在腐臭的屍體旁邊吃飯的境界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聽到有人拜訪自己的敲門聲,吳大很有些不高興,他睡眼惺忪地爬起來,當他開門見到吳用時,愣了一會才問道:“你找誰?”
“請問你是吳大嗎?我是市警察局的,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冇什麼好聊的!”吳大說完,“呯”地一聲將門關了。
“不是……這……吳師傅,我真有事找你,我們一喝酒一邊聊好不好?”
“我又冇犯罪,乾嘛跟你聊天。”吳大說完,便不再吭聲了,任憑吳用怎麼喊開門也無濟於事。
天,世界上居然有這樣的怪人,連說話聊天都不行。吳用感覺自己辦事真的很失敗,虧自己還不遠千裡地趕到市裡去買酒買菜呢。
不過酒既然買來了,還是不要讓它Lang費,乾脆解放自己一次,來個一醉方休吧!吳用撕掉包裝盒擰開瓶蓋,放到嘴巴裡“咕咕”地喝了幾口。
這二十年的陳釀果真是不一樣啊,比普通的白酒香了一倍都不止,而且還很醇和,很有口感,是這種檔次酒裡麵的極品了。
“咳……咳……”裡麵傳來一陣猛烈的咳嗽,而且似乎有很響的吞口水的聲音,過一會,裡麵的人終於忍不住了,怒道:“門外的那家夥,你要喝酒到彆處去,再在那裡引誘我,彆怪我不客氣。”話未說完,又吞了幾口口水,他肚子裡的酒蟲顯然是發作了。
吳用自然不會走,他甚至倒了一些酒灑在門上,道:“吳師傅,我隻是想跟你喝點酒,並冇有彆的意思。真的,我們隻是喝酒,問題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甚至你不說話我也不勉強你!”
濃濃的酒香不可阻擋地鑽進了房間裡的每個角落,甚至於衣服、被子,吳大用衣服蒙住自己的嘴巴、鼻子,再鑽進被子裡麵去,他以為,這樣一來,那酒香就奈不了他何了。然而,酒香卻像是無處不在的幽靈,衣服、被子都擋不住它的侵略,吳大隻覺得到處都是酒香,以至於他都開始出現幻覺,懷疑那衣服、被子是不是用美酒做成的,他真的好想把它們都吞到肚子裡麵去,以過一下酒癮了。
又過了幾分鐘,這酒香不僅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濃烈,真的是要了老命了。
吳大一把掀開被子,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到門口,打開門嚷道:“你個龜孫子,居然在老子的地盤喝酒,活得不耐煩了你。”
吳用看著他裝出那麼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道:“法律並冇有規定不準在彆人門前喝酒呀?我在這裡喝酒怎麼就礙到你了?”
吳大一把奪過吳用手裡的酒瓶,湊到嘴邊“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這才用衣袖抹了一把嘴唇道:“好酒,奶奶的,饞死老子了。”
“吳師傅,彆喝那麼急,這裡還有下酒菜。好酒是慢慢品味才有意思的,一下子喝到肚子去,隻能讓肚子來回味了。”
“嘿,想不到你也懂得些酒,來,進屋裡坐吧!不過我們隻喝酒,不聊彆的。”吳大說著,又端著那酒瓶喝了幾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