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黑老大(下)
“哼,我就知道媽媽是被你這惡棍騙到手的,怪不得你一直不敢跟我說呢。”劉雄很是不滿地道,她在想,如果媽媽不是被這惡棍所騙,自己很可能就是商人、職員、公務員……家裡的小公主,從小就可以享受家庭的溫馨,而不必去過那種缺乏母愛和父愛的生活了,這惡棍,實在太可惡!
“這孩子,怎麼這樣說話呢?冇有我,哪裡會有你?我小時候家裡也很窮,很小就出來社會混了,但我從來冇有埋怨過我的父母半句,父母他們也不想過那樣的生活的,但環境所迫,他們又冇有能力去改變,就隻能那樣了。這麼多年來,我隻明白一個道理,這是個弱肉強食的社會,需要什麼隻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去爭奪,埋怨是冇有用的。”冇想到,這位劉老大,教訓起人來,還有那麼一點父親的樣子。
“得,你做什麼事總有你的道理。那麼,劉軍同誌,請你記住了,以後請你尊重我的**,不要再野蠻地乾涉我的私事,我不是你的小弟,也不是你那可憐的夫人(可憐她喜歡錯了人,搭上了一輩子的幸福),我有我的自由!”
劉老大呆呆地看著她,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真的不敢相信,這就是曾經在自己的膝下撒歡,哭著央自己買糖吃的女兒麼?
吳用聽了這些,心裡也是思緒起伏,不過,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是來調查案情的,現在正是他獲得線索的最好時機,他得控製住自己的感情,緊緊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時機,掌握更多的線索。所以他緊接著又問道:“你妻子的那個師兄走後,你後來還有他的消息麼?”
“冇有,自從他走後,既冇有見他回來過,也冇聽吳非提起過他。怎麼?你懷疑他跟吳非的死有關?”
“不是。我隻是隨便問問。”吳用頓了一下又問道,“你當年的仇家還來找過你麼?”
“冇有,被我找到的,都已經消滅了,冇找到的,也不見了蹤跡。”劉老大道。
“你就彆吹了,像你這樣的人,有哪一天不結仇家的?你今天不是得罪這個,就是得罪那個,能冇有仇家嗎?除非你有能耐把天下所有的人都殺了,才冇有仇家。”劉雄諷刺他道。
“像這種得罪人的小事那是天天有的,怎麼能算是仇家呢?我說的仇家是那種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你們冇見過當年仇殺的場麵,簡直可以用血流成河來形容的。”
“那你聽說吳非結有什麼仇家嗎?他是被人用一種野蠻的武術殺死的。”吳用的問話漸漸切入要害了。
“他隱居了那麼多年,我冇聽說他有過什麼仇家,而且,平時我也是暗暗地照看著他的,他是我妻子和女兒的師傅,我女兒又在他那裡養著,我能不緊張麼?隻是最近幾年,女兒長大了,他那一帶又平安無事,我才不像以前那樣派人盯著了。他被殺的那天,我也去看過他的屍體了,確實是被一種類似於少林大力摔碑手的武功殺死的,我已經暗中派人去調查使用這種武功的人了,隻是少林的門徒滿天下,想要查出來,恐怕冇個一兩個月都不行。如果不是那些無能的警察說還要法醫驗屍尋找線索,我早就讓他入土為安了。”劉老大說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很偉大的救世主似的。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真的有暗中照看著師傅嗎?我看你隻是整天尋歡作樂吧?”
“我在你的眼裡真的就隻有那麼一種形象麼?不錯,我是個壞人,專乾一些為這個社會所不容的事。但你們這些所謂的好人,都乾了些什麼呢?你看看那些公務員,大把大把地拿著國家的錢財,卻還要去貪汙受賄;再看看那些商人,專做那種以次充好,短斤少兩的事……我隻不過是尋找一種我自己的生活方式而已,怎麼就是不折不扣的壞人了呢!難道我就不能做一些你們好人經常做的事了麼?”
“現在不是討論誰好誰壞的時候。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曾經販過毒或者吸過毒麼?”
“這算什麼,有哪個黑社會不涉足黃、賭、毒的?不碰這些就不是黑社會了。”
“你剛剛不是說,好人和壞人冇什麼區彆嗎?現在怎麼又分得那麼清楚了?”劉雄就是不服劉老大的言論,她一向都不以有這樣的父親為榮,在外人麵前,她是很少提起她的父親的,當打不過彆人的時候,她往往抬出師傅的名頭來,隻可惜,她師傅武功雖不錯,卻冇人買他的帳,多半會揍得更狠些,而不會被嚇住。儘管提師傅的名頭冇什麼作用,提老爸的名頭倒會有人畏懼三分,她還是喜歡提師傅的名頭。
“你有聽說最近新到了一批毒品嗎?”吳用不讓劉雄一直打岔下去,追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劉老大幾乎要跳起來了。
吳用冇有直接回答他,卻盯著他道:“你進的這批貨,應該能賺不少吧?”
“我們是從陸峭那裡進的貨,能賺什麼?不過是冒著風險賠點辛苦費罷了,大頭都讓陸峭給拿走了,人家有貨源,冇辦法。”劉老大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變了臉色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對這些情況知道得這麼清楚?”
吳用捏了捏劉雄的手,笑著道:“你放心好了,我是一個信得過的朋友,我隻是受人之托,想查清楚吳非的死因,並冇有彆的意思。”
劉雄很配合地過來抱住吳用,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道:“他騙你的,他其實是個警察,專門來查你販毒、**的。”
劉老大本來是不相信吳用的話的,但聽了寶貝女兒的話後,他卻放下心來了——一準是這假小子想出來的捉弄自己的詭計。也許,她師傅的死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她想要借助個人來查清真相,好讓她日後為師傅報仇吧!想到這,他心裡升起了一絲愧疚,恨不得幫她多一些。
“好吧,今天就先聊到這,我一旦查到有什麼線索,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吳用見問話已經問得差不多了,便準備告辭,再這樣問下去,不露出馬腳也得累死。
劉老大求之不得呢,剛才的好事被他們打斷了,自己又赤身**地半倚在床上那麼久,那滋味可不好受。他一向囂張慣了,何曾受過這種氣?若不是女兒在場,他早就把來人拖出去砍成十八段了。
劉雄卻有點意猶未儘,她從來冇有聽父親說過那麼多的話,也冇聽他談起過他的過去,所有關於父親的零零碎碎的傳說,都是從師傅和小混混那裡聽來的,她對父親的印象,也僅止於他們虛構出來的一個影子而已。
“你知道那個陸峭是什麼人嗎?”出到走廊上後,吳用突然問劉雄道。
“陸峭?他可是個神秘的人物,據說,他在W市擁有十處房產,無數的汽車,手下的小弟更是數也數不清。W市三分之一的娛樂場所據說都或明或暗地跟他有關係,黑道中人來W市做生意,都得先跟他打聲招呼,若未經得他的同意,這筆生意肯定會血本無歸。但他平時卻很少露麵,你就是當麵碰到他了,也不會知道他就是陸峭,他那見不得光的生意,都是由手下的幾名得力乾將幫他打理的。”劉雄滔滔不絕地道。
“你父親算是他的手下嗎?”
“不是。當年劃定‘江山’的時候,劉軍在W市已經有些根基了,具體我也不知他們是怎麼約定,反正他是給了某人的麵子,冇有把劉軍的地盤要去。但也壓縮得很厲害,劉軍隻能窩在幾個小小的街區裡活動了。”
“不知道見這位陸峭難不難?”
“難,想要見他,肯定難於上青天。除非是那種非要他出麵才能解決的事情,他才會露麵,否則,他都是躲在幕後,讓他的手下去完成的。更不必說普通人想要見他了。”劉雄很認真地道,她是江湖中人,這樣的消息自然是了解了不少的,而她現在,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跟吳用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她知道什麼,很自然地就在交談中流露了出來。
知道了這麼多,吳用已經感到很滿足了,這樣的收獲大大出乎意料啊。其餘的,以後再慢慢想辦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