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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014章

2026-01-16 作者: 嗞咚

一聲夫人,一句內子,無疑火上澆油,將祁晁的怒火徹底點燃。

?月隻聽見空中劃響兵刃出鞘的聲音,周圍人驚喝:“祁世子萬莫衝動。”

葉岌睇著祁晁手裡的劍刃,眼尾輕抬,“祁世子還想要行刺本官?”

葉岌略抬起手,隻要他手一揮,隨行的侍衛就會將人拿下。

?月見祁晁如此衝動,心中大慌。

他身為將領擅自提前回京本就容易被詬病,若再傷了葉岌,麻煩可就大了。

她奮力推搡著葉岌,從他懷裡掙脫出,“你誤會了!都是誤會!”

“祁世子正是要趕入宮,隻不過,隻不過恰巧與我在路上相遇,寒暄一段。”

?月解釋的聲音細細帶著顫,眼下她隻能想到這麼說了。

葉岌冇有回答,隻垂眸注視著她推抵在自己胸前的一雙手,眼簾垂遮下的瞳仁一片陰翳的沉暗。

?月急急忙忙的轉過身,瞪向還握著劍的祁晁,“你還不把劍放下!”

祁晁紋絲不動,下頜獰繃,葉岌這個陰險小人,說這番以為他不知道,他其實想借題發揮?

他的阿月如何會喜歡這麼一個偽君子。

看他抱著她,他都想把他的手剁了,想到他碰過她,他就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看他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月呼吸都提了起來,“祁晁!”

以前隻要她冷一冷臉,再連名帶姓的叫祁晁的名字,他必然會繳械投降。

這次他也同樣放下了劍,唯一不同的是,過往的嬉皮笑臉,變成了隱忍。

他極力著克製將劍刃收回鞘中,因為氣力太大,擊撞出的聲音震耳。

現在馬車外光線充足,?月得以清楚的看到他的一身仆仆風塵,眼底的青灰,下頜的青茬。

她心頭如被哽痛般,難受的厲害。

她一直都知道祁晁喜歡她,而她從來冇有在意過,用相思咒的時候,也冇有想過他的感受。

方才那句“阿月,我也是人啊。”重重擊上了她,遲來的自責和愧疚填滿心口。

?月直直看著祁晁出神,而葉岌的目光半垂,就這麼看著她看旁人。

薄唇輕動,吐出的字較任何時候都更寡淡,“既然祁世子已經進京,就請即刻入宮向聖上複命。”

“我自會進宮。”祁晁一雙銳眸緊盯著他落在?月腰側的手,按著上前劈開兩人的衝動,冷聲道:“不過你恐怕要隨我一同走。”

葉岌目光不動,亦不語。

?月卻感覺腰側滾燙的束縛感在加重,掌心緊貼,五指如同一根根的鎖鏈。

可她此刻更擔心的是,祁晁為什麼要讓葉岌同去,他會不會衝動之下又亂來,或者,他將相思咒的事說出來怎麼辦?

?月心亂如麻。

而葉岌暗含占有欲的攬握,使得祁晁眼中的戾氣轟然高漲,不耐道:“你不是多有疑慮,那正好,隨我一同去向皇上說明。”

“也好。”葉岌從容不迫的應允下,低眸對?月道:“月兒先回府,我晚些就回去。”

?月心不在焉的點頭,視線頻頻望向祁晁,欲說還休的神情,讓葉岌壓在心裡的妒怒不斷跳動,隱隱就要衝破壓製。

“斷水,送夫人回府。”

斷水看著葉岌眼中山雨欲來的暗色,立即跨步上前,擋住了?月的視線,“夫人請隨屬下走罷。”

不得已,?月懷揣了忐忑的心登上了馬車,放下簾帳前,她實在不放心,出聲道:“祁晁,你回來的匆忙,我們又機會再聚,再詳聊。”

她聲音裡暗藏著的意思,聽在兩個男人口中,全然是兩個意思。

葉岌骨相極佳的下頜收斂緊,淩厲一閃而過,繼而笑著叮囑?月路上小心,而後抬手替她放下了簾子。

也遮住了兩人你來我往的目光。

葉岌冷眼瞥向還看著簾子的祁晁:“請吧。”

*

國公府。

?月心神不寧的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時不時探眸朝院外張望去,遲遲不見葉岌回來,她的心也越來越慌張。

水青也跟著她打轉,口中勸道:“夫人坐著等吧。”

?月哪裡坐的住,隨隨搖頭,又開始像無頭蒼蠅一樣碎步在院裡。

水青愁苦著臉,不懂?月為何這樣放心不下。

“雖然方才祁世子的模樣有些嚇人,可世子想必是能應付的。再說祁世子,雖是擅自未報進京,可他此次立了大功,皇上又是他親伯父,想來也來不會過多責怪。”

水青念叨著,半天冇有頭緒,忍不住問:“夫人,你這到底是為何如此不安。”

?月滿肚子的心緒,張張唇,卻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

她做的壞事,就連水青都是瞞著的,隻有祁晁知道。

他會不會告訴葉岌,若說了,她要怎麼辦?

?月手都攥出了紅印,水青見狀呀了一聲,“夫人就是再擔心,也不該折騰自己啊。”

?月將充血攥疼的手放鬆開,水青趕忙替她揉散手背上充血的痕跡。

“姑娘要實在不放心,我讓斷水去打聽。”

?月點點頭又輕輕搖頭,若祁晁真的說了出來,去打聽也冇有用。

她現在隻能盼著他冇有說。

有身影出現在月門處,?月連忙看過去,卻是伺候葉汐的婢女寶芝。

寶芝形色匆匆,跑上前喘著氣請安,“奴婢見過世子夫人。”

饒是?月還在煩心,都看出了這是有事。

“怎麼了?”

寶芝焦急相求,“求夫人隨我去看看姑娘吧!”

葉汐??月疑惑蹙了眉心,冇有多猶豫,隨著寶芝趕去了映雪閣。

映雪閣門關著,隱約能聽到屋內斷斷續續的輕哭聲音,?月意識到事情恐怕嚴重。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月嚴肅問寶芝。

寶芝,“這,這…”

?月看她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說不上來,乾脆快走上前去敲門,“三妹妹,是我,你開開門。”

屋內的哭聲小了下去,又過了少頃,有腳步聲走來。

葉汐拉開了門,雖然已經整理過,眼眶卻還有著濕痕。

“嫂嫂怎麼來了?”

“自是來看你了。”?月目光關切,“發生什麼事了?”

葉汐難以啟齒的咬住唇,低頭輕輕搖頭。

?月急了,“你的丫鬟不說,怎麼你也不說。”

葉汐惶然,“嫂嫂彆生氣。”

?月見她這般謹小慎微,歎了一聲,拉著她進屋,又讓水青關了門。

“好了,現在就我們兩人,出了什麼事,你告訴我。”?月正色問。

兩人差不多的年歲,甚至細看眉眼,?月更多一份從未經過摧折的天真,此刻卻表現的頗像個小嫂嫂該有的擔當。

?月心裡著急,卻也耐著性子等她慢慢說。

葉汐再三猶豫,鼓起勇氣開口,“今日祖母找我談了話,想將我許給都護府李大人的公子。”

?月看她說著眼淚又流下來,“你不願意?”

葉汐眼裡的抗拒已經說明了答案。

都護府的李公子,?月倒是不熟絡,不過有過耳聞,此人品性極差,“那你不願意,直接與祖母說明便是。”

想來老夫人也不會要這麼一個女婿。

她說得理所當然,葉汐卻心泛苦澀,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如她這般隨心所欲,想要什麼都可以。

“李大人早年與父親一起出征平定邊關,生死過命,祖母與陳老夫人便在那時商議要讓兩家的小輩結親,改不了。”葉汐絕望掩麵,抽泣聲音斷斷續續。

若是這樣,確實棘手,除非兩家能商定退親。

想到退親,?月又想起了沈依菀與葉岌的親事。

雙手無意識攥起,腦中輾轉著,全是葉岌手牽著沈依菀,昭告他們定親的畫麵。

“我已經與依菀定下親事,將來,她便是我的妻。”

她不敢置信,她憤惱、酸妒,衝動攔住兩人。

葉岌睥來的目光冰冷,冇有一絲感情,“趙姑娘若願意,等葉某大喜之日,可來飲一杯喜酒。”

這一刻再回想,她心裡竟然比當初還多了一份發疼的澀楚。

心臟被捏緊後,血液都快流不動的悶窒蔓延。

“嫂嫂就彆為我擔心了。”葉汐啜泣著說,“我平日本就是最不得祖母喜歡,祖母想讓我嫁過去也是意料之中。”

?月聽得這其中有端倪,“當初兩家訂下姻親時,並冇有指定是誰?”

她說完暗道自己笨,國公出征還是什麼時候的事,她都還冇有出生,府上小輩裡怕也還冇有姐兒出生,也就是說,到底要誰嫁給李家公子,全看老夫人的意思。

“嫂嫂,我這輩子,怕隻能這樣了。”葉汐眼裡飽含著淚水,絕望的話讓她聽了極不是滋味。

老夫人於葉汐,就像她於沈依菀,當初利用相思咒讓葉岌退親,現在又逼沈依菀不得不定親。

她簡直惡毒又壞。

愧疚和自厭壓得她無所適從,連但帶著對葉汐都感覺到了慚愧。

她想若是能幫她解決被逼訂婚的困境,是不是就可以為自己贖一點點的罪。

“你彆答應。”?月脫口輕言。

葉汐目光一怔,“嫂嫂這是何意。”

?月低眸思索方法,她現在也冇有頭緒,“總之老夫人那邊你先拖著,我會想法子幫你。”

葉汐心念齊動,嫂嫂果然願意幫她,?月目光裡的關切讓葉汐心有慚愧,她當初接近嫂嫂的目的並不?純。

可她冇有更好的辦法,對她來說難如登天的事,嫂嫂也許隻要一句話。

她信任的看著?月,“我,我聽嫂嫂的。”

?月用力點頭。

待送走?月,寶芝回到屋內,不確定的問,“姑娘,世子夫人真的能幫我們嗎?”

葉汐輕聲說:“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

葉岌和祁晁一前一後退出養心殿,宮裡也到了快下鑰的時候。

斜陽拉長了兩道高峻的身影,葉岌信步在前,廣袖隨步履而動,襯的風姿卓越。

馬車停在承天門外,斷水為其挑起馬車簾帳。

祁晁驀然出聲,“你站住!”

葉岌冇做理會,踩上步梯。

“我話冇有說完。”

祁晁闊步欲攔,葉岌眼稍微揚,斷水觸及他眼裡的不耐,會意上前擋下了祁晁。

祁晁危險眯眸,“你敢攔我。”

斷水不卑不亢,也不讓開,“祁世子恕罪。”

從得知?月嫁給葉岌那刻起,祁晁的理智就在越來越旺的怒火中被蠶食。

他的阿月怎麼能嫁給除他以外的人,還是一個心裡根本冇有她的人!

阿月任性慣了,也天真,竟然相信相思咒換來的假象,可他怎麼甘心輸給一道符咒!

他要將一切撥亂反正!

“關於阿月的事,你也不想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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