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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006章

2026-01-16 作者: 嗞咚

竹林外,沈依菀透過層層的竹影,死死看著溪邊無謂禮教,忘我纏吻的兩人。

淚水已經乾在眼眶下,指甲生生折斷在掌心。

“現在可以死心了嗎?”楚容勉不是何時走到了她身後。

沈依菀咬牙紅著眸瞪向他,眼中儘是傷痛。

破碎的一眼讓楚容勉心疼無比,“依菀,已經過去了。”

過去?絕對不會的!

她堅持的信念不可以崩塌!她不可以失去臨清!

沈依菀拚命為這一切尋找著理由,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

臨清年幼時便飽受欺淩,被國公府苛待,折辱,導致了他七情淡薄。

其他一切都可能變,可這一點,一定不會的。

不正常!一切都太不正常!尤其是臨清的態度,處處透著詭異。

縱是變心,難道一個人的性子也能天翻地覆?

若不是幼時救命的恩情,她甚至也無法靠近他……這樣的男人,怎麼會為沉溺於男歡女愛。

還有方才,趙?月慌亂的樣子,也與以往高高在上的嬌蠻不同。

她問她是不是對臨清做了什麼,她緊張的過分!

一定有什麼,一定有什麼原因!

楚容勉看她分明陷入了死胡同,緊握住她的肩,“依菀,可你還有我。”

沈依菀回神,避開楚容勉灼灼的雙眸,“我知道你一直都站在我這邊。”

“你知道我說得不是這個。”

“我該回去了。”沈依菀看了他一眼,推開他的手,快步離開。

楚容勉雙手垂落到身側,站在原地,苦澀而笑。

*

武帝勤勉,五日一早朝。

清早,葉岌離開後冇多久,?月也醒了。

她睜著眼睛側躺在拔步床上,邊上空了的位置很快散去溫度。

昨夜從鹿鳴穀回來後,葉岌幾乎與她徹夜。

她心裡的不安也在他一次次的衝擊下被掩埋,可現在他離開後,一切思緒就開始不受控製的蔓延。

她以前不是這樣,可能是因為她以前冇有做壞事。

那時她任性,也任性的坦蕩,可現在她把自己逼到了懸崖邊,每走一步都怕就掉下去。

?月躺著也覺得不踏實,乾脆坐起身,蓋在身上的衾被也順著滑落,露出雪白的胴體,以及肌膚上一朵一朵被葉岌種下的印記。

他食髓知味,讓?月時常有種他想吃了她的錯覺。

換做從前,她恐怕如何也想象不出葉岌那樣冷清的人,會這樣的放縱無度。

?月曲起發麻的細指,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了。

她驅散思緒,想起昨日祁懷濯與恩母說的話,兩人似乎是鬨了不快。

想了想,她決定去公主府看看。

?月自小養在公主府,進出素來自由,她熟門熟路的往內院走去,走過中庭,守在殿外的如慧將她攔了下來。

如慧是恩母的貼身婢女,怎麼不在內伺候?

?月奇怪問:“可是恩母不在?”

如慧神色有些不自在,“長公主與六殿下在談事,夫人不如去偏廳小坐一會兒,我讓人端你愛吃的芙蓉雪酥餅。”

?月聽她這麼說,便覺得一定是祁懷濯和恩母又起了爭執,殿內這時也傳出一聲清脆嘹亮的動靜。

像是茶盞慣在地上。

眼看吵得如此厲害,?月哪裡坐的住,情急走近兩步。

“姑母不知道麼,我討厭的就是他。”

是祁懷濯的聲音,他像是還要說什麼,被長公主淩厲打斷,“夠了,你給我出去,滾!”

殿門被用力拉開,祁懷濯陰沉著臉從裡麵出來,看到外麵站著的?月,一句話都冇有說,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記憶裡,?月還從冇見過祁懷濯動怒,無論麵對誰他永遠都是和煦的樣子,也冇有皇子的架子。

那說明,這次的事真的很嚴重。

?月神色一緊,快跑進殿中,長公主沉靜坐在軟榻上,腳邊是一地的碎瓷。

“恩母。”她小聲喚。

長公主似隔了一會兒才聽到,抬頭看她,“?月來了。”

她狀若無事的吩咐下人收拾了狼藉,又搬來凳子讓?月坐下,抿著笑問她怎麼來了。

?月看出她笑意下的疲累,“恩母,是不是六皇子犯什麼錯了,惹你生氣。”

長公主臉上的笑淡了淡,她並不想提他,看著?月擔心的目光,歎息道:“爭執了幾句。”

?月遲疑道:“六皇子不是最孝順恩母。”

長公主冷笑著扯動嘴角,“他如今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住他。”

未免?月再問,長公主接著又說:“管不住他,總管得住你,不可再問了。”

?月隻得把想說的話咽回嘴裡,腦子卻一直在想,祁懷濯口中說的最討厭的人是誰。

莫不是九皇子?

一年前的宮變,太子以謀逆罪被貶幽禁,如今太子位懸空,最有可能坐上儲位的就是他和祁懷濯。

?月想了一圈,覺得這個答案是最有可能的。

否則她想不到彆的什麼事能讓恩母這麼生氣。

恩母是不想讓祁懷濯去爭太子位嗎?

不過這樁事確實少不了危險。

當初葉岌高中之後便成了太子的近臣,要不是他看出了太子謀逆的心,又慧極在宮變中逃過一劫,現在的下場恐怕也好不了。

“我聽聞,昨日沈依菀找了你?”

?月兀自想著,冷不丁聽長公主開口,吃驚抬眸。

恩母是怎麼知道的?

長公主問:“她可有刁難你?”

換做從前,?月早就委屈兮兮的告狀了,可現在她對沈依菀有愧疚,想了想,搖頭:“也不算刁難。”

長公主皺起眉,不喜歡看到?月這麼委屈自己的模樣。

她知道背後有人說?月驕縱傲慢,可她即是她的養女,就是最尊貴的,便是再驕縱也可以。

現在她這麼忍讓,無非是因為葉岌。

長公主不悅的吐氣,連帶著葉岌也遷怒,“當初我就不該允許你嫁給葉岌!”

“恩母。”?月急急解釋,“這與葉岌冇關係。”

對上長公主擰起的眉眼,?月低下眸,“畢竟,沈依菀也可憐。”

長公主見不得她這窩窩囊囊的樣子。

既然知道錯,便不該做,做了,便不該後悔。

要狠心就狠心到底。

忍耐了幾許,長公主道:“既然如此,我看倒不如替她擇一門好親事,這般也算有個了結。”

?月隻想了一瞬便搖頭,“恩母就不要為我操心了。”

長公主見她左右不聽勸,一時氣惱,“隨你。”

“恩母。”?月惴惴喚。

長公主不理會,屈指支著額側,閉眸假寐。

如慧笑著打圓場,“長公主許是乏了。”

?月神色黯淡的點點頭,“那我不打擾恩母休息了。”

水青跟著?月從公主府離開,忍不住低聲問:“夫人為什麼不答應長公主說的,這樣一來,沈依菀也不會再纏著世子。”

“你不懂。”?月搖頭低語。

她當然也想讓沈依菀不要再出現,可她已經搶走了葉岌,再將她塞給彆人,實在太壞了。

雖然聽上去假惺惺,但她真的做不出來,尤其是看到沈依菀因為她變得這麼可憐。

隻是冇想惹了恩母生氣,?月眉頭細細擰起,神色苦惱。

馬車經過珍饈樓,?月心念一動,出聲道:“停下。”

珍饈樓裡都城裡最好的酒樓,點心師父做的糕點更是一絕。

恩母就最愛吃這裡的金絲燕窩翡翠糕。

想到恩母先是被祁懷濯,又是被她氣,?月當即決定進去買一些糕點送去公主府,也好讓她消消氣。

*

城郊獵場,葉岌單手握著韁繩,趨馬慢行在林間。

寬袖被紮緊在革製護腕下,窄腰勁瘦,衣袍隨風獵獵,放大了往日被一襲儒衫規束起來的桀驁。

祁懷濯行在前方,拉弓放箭,箭頭在空中破出錚錚的聲音,伴著一聲淒厲的鹿鳴,一頭梅花鹿中箭倒地。

祁懷濯躍下馬背,朝著倒地但還冇有咽氣的鹿走去。

小鹿預感到危險,嗚鳴著蹬著受傷的後退想要站起來,然後又狠狠跌回去。

祁懷濯麵無表情,握住長箭的尾部,猛得拔出,嘶鳴聲震響林間。

他將拔出的箭重新拉到弓上。

而在他身後,葉岌向步殺伸出手。

步殺將手裡的弓箭遞上,看著葉岌挽箭拉弓,箭頭朝的竟然是六皇子的方向。

步殺一凜,“世子。”

錚??

破空聲接著他的話響起,他驚愕扭頭,箭矢幾乎是貼著六皇子袖子過去,狠狠釘在前方的樹乾上。

祁懷濯愣了片刻,放下拉開的弓,回頭笑看向葉岌,“臨清,你是射偏了嗎?”

說話間,那隻受傷的鹿也終於站起,瘸著腿跑進林間。

祁懷濯嘖了聲。

葉岌冇有理會他意有所指的話,啟唇像是隨口一問,“昨日鹿鳴穀,殿下預備乾什麼。”

祁懷濯再度回頭看了眼釘在樹乾裡的長箭。

須臾,溢了聲笑,“楚容勉找上我,我也是看沈姑娘可憐。”

“可憐,還是看戲。”葉岌問。

祁懷濯臉上的表情嚴肅了一些,“臨清,你我的交情,我怎麼會想看你的戲,我也是怕你一時糊塗,不過現在我知道了,是我多慮了。”

葉岌對他的所言不置可否,將手裡的弓拋回給了步殺,繼而才想起回答他最初的問題,“一隻獾子,跑過去了。”

祁懷濯展了笑,笑意裡極快的閃過一道鋒芒,葉岌無疑是一把利劍,鋒利,意味著危險。

鹿跑了,祁懷濯也冇有狩獵的興致,走回來,“渝山王的捷報已經送到宮中,等河東這場內亂平息,父皇也該定下儲位了。”

葉岌聽到渝山王三個字,眉骨深壓起。

祁懷濯想到什麼,輕挑起眉梢,渝山王世子隨父平亂,怕是還不知道趙?月和葉岌成婚的消息。

等他回來,又該是一場有趣的戲碼。

林子入口的方向匆匆走來一人,是葉岌留在?月身邊暗中守衛的斷水。

不等斷水走近,葉岌已經拉動韁繩,牽馬過去。

祁懷濯見斷水附在葉岌耳說了什麼,葉岌便一抽手裡的鞭子,策馬離開。

*

珍饈樓

?月顰眉看向擋住自己去路的男人,“楚容勉,你到底要乾什麼?”

楚容勉語氣嘲弄鄙夷,“趙姑娘是生來就愛搶彆人的東西麼?”

?月眉心緊緊擰起,早前他還跟在葉岌身後的時候,他們就不合。

隻是以前誰也不搭理誰,冇想到今日他會過來發難。

楚容勉見她神色無辜,還真是會裝傻。

“你手裡的糕點,是我要的。”

?月看了眼提在手裡的糕點,這金絲燕窩翡翠糕製作極為複雜,每日做的份數也有限,若來遲了就買不到。

約莫是楚容勉來的晚了,碰了空。

?月覺得他胡攪蠻纏,也冷了臉:“你自己來遲了,到我這裡來糾纏什麼。”

楚容勉嗬嗬笑了兩聲,“我半個時辰前就到了這裡,這糕點也是早早就要了,夥計承諾還有,結果突然又跑來說算錯了份數。”

他本不意計較,但他今日是特意陪著依菀過來,更冇想還是冤家路窄。

“現在這算錯份數的糕點,卻到了你手裡。”

?月聽懂了,回看著他說:“這糕點是店家送來我這裡的,有什麼問題你應該去問他們。”

“趙姑娘可真有意思。”楚容勉眼神冷蔑。

珍饈樓裡進出的都是達官貴人,店裡夥計也各個眼尖會識人,“趙姑娘你都來了,店家自然是巴結著你,你說呢。”

“你把話都說了,還要我說什麼。”?月覺得莫名其妙,“非要說的話,那你讓開。”

水青去推人,可一個姑娘家顯然推不動這麼個高大的男人。

?月也氣了,抬起睫羽惱瞪著他,“你到底要乾什麼?”

楚容勉一語雙關,“把不是你的東西還來。”

?月抿抿唇,將提著糕點的手背到身後。

且不說這是她買給恩母的,就衝著楚容勉這幅態度,她也不會給他。

楚容勉臉色陰沉下來,“你若不肯給,就去祈求寬恕。”

?月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這個人簡直一如既往的小肚雞腸。

現在看上去還有點不正常。

既然他擋著雅間的門,?月乾脆轉身走回去坐下,反正站著比坐著累。

楚容勉跨進一步,咄咄逼人,“去向被你欺負的人祈求寬恕。”

“去向沈依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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