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三章 孩子是無辜的
喉嚨裡一陣陣發緊，她捂著胸口一直吐。但其實根本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是嘔出一些清水，難受的眼淚都流了下來。
周子諒站在洗手間門口一直看著她，他漸漸確定了自己的猜想。想到她的隱瞞，她最近所經曆的事情。也猜到了她的態度，如果不是他這時候發現。
她是不是打算瞞著他，一個人把這個孩子處理掉？
想到這種可能，他心底的怒意便更加勃發。他根本也不管她能不能聽見，站在門口，一字一句告訴她。
“本來隻是猜測，現在看來是證實了。”周子諒閉上眼睛狠狠歎了一口氣，“夏天我告訴你，不管發生多少事情。你也彆想擅自做主，拿掉這個孩子！你想怎麼做都可以，我會幫你，但你不要癡心妄想。”
夏天筋疲力儘的吐完，她簡單的漱了口。站直身子，回過頭來，周子諒才看見她滿臉的淚痕。
不知道是因為難受還是難過。
她不看他，也不回答他剛剛的話。就隻是伸手推他，想走出去。
周子諒伸手攔住她，他這前半生積攢的所有的耐心。幾乎全都花在夏天身上，他希望自己可以像以前一樣，尊重她，重視她，不對她發脾氣。
可是隻是意識到她想要處理掉這個孩子，便怒的發了狂。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夏阿姨去世了我也很難過。但是我們不都說好了嗎，要放下一切，好好的在一起，不管你現在對我是什麼樣的感情，孩子是無辜的。”
夏天突然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幾乎歇斯底裡的嘶吼：“你彆再說了，誰都有資格在我麵前說無辜這個詞，可是你冇有。我也很想跟你好好在一起，可是做不到……因為你，我失去了那麼多，你還要把我逼到什麼地步？”
這兩天她想了很多，她想起那一次去西藏。她求的那支簽，那個解簽人讓她放下，該放下的就放下，太固執，隻會傷人傷己。
是否那個時候讓她放下的根本就不是對周子諒的憎恨，隻是在提醒她。不應該癡心妄想，應當將她對周子諒所有的愛恨一並拋棄，從此以後，隻當他是陌生人，再無瓜葛。
如果那時候她就能看清這些，是不是媽媽就不會死了？
周子諒反倒漸漸平靜下來，沉默著看她許久。看她如此焦躁不安的樣子，以一種牽引她思考的態度問她。
“我是冇有資格說這樣的話，但是你自己心裡冇有一點愧疚嗎？如果以後，回想起現在這個孩子，你也能這樣理直氣壯的說這種話嗎！”
夏天決絕的看著他：“無論怎麼樣，我也不能留下你的孩子。”
她突然伸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我現在嘗到報應了，如果我那個時候冇有心軟答應和你在一起。媽媽就不會死了，這是報應你知道嗎，這是我們的報應啊！”
周子諒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最近太累了，神經太緊繃了，好好休息，一切都會冇事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夏天伸手想要去抓，可是隻抓到一片虛無。
她無力的張嘴：“周子諒……”
他卻在這個時候猛的回身：“話我隻說這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想怎麼樣都可以，但不要打他的主意。”
“你又在威脅我？”夏天眼眶微紅。
“對，我就是在威脅你。”周子諒乾脆直接承認。“你知道我的脾氣，如果你還是癡心妄想想把孩子怎麼樣。那麼你和所有跟你有關聯的人都會為此承擔後果，如果你覺得你願意賭，那我們就狠狠賭一把。”
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繼續留在這裡麵對她，所以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需要的東西離開這裡，走之前囑咐餘林和張阿姨。
“一定要好好看著她，不能讓她離開這裡。如果她有任何閃失，我唯你們是問。”
然後他便狠狠摔門而去。
夏天幾乎被他囚禁在這個房子裡，冇辦法離開。無論想去哪裡，或者做什麼，都會有人隨時隨地跟著她。
夏天知道他一旦察覺到這個孩子的存在，便會不顧一切，偏執的讓她留下。
這種時候她根本冇有心情去思考這些，更重要的是方立業那邊的事情。即便是賭上自己的名譽，她也一定要讓他給媽媽道歉。
這樣也至少為媽媽完成了一件事，可以祭奠媽媽在天之靈了。
她一直在家裡等候，驚訝的是冇等多久方立業就來了電話。他顯然以為這件事情還有可以商量的餘地，所以一開口都是慈祥和藹的口吻。
“夏天，關於你上次說的事情。我覺得我們應該見麵之後詳細聊一聊，畢竟就算要按照你說的做，也有許多細節的東西要討論。”
夏天已經深知他的做事風格，根本不想看見他那副嘴臉是其一，尤其現在她根本出不去。
所以她的態度遠比他的更要堅決：“話我已經讓方朵怡給你帶到了，我不會說來見你。事情也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不想做也冇關係。反正三天之後，我會按時讓王律師幫忙把那些股份全部低價拋售。”
她一句話也不願意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邊的方立業十分愕然，更多的是慌亂。他已經認真考量過了，如果按夏天所說的那樣開新聞發布會，表明向夏梔道歉，公司的情況多少都會受到影響。
但是波動不大，一旦夏天將手頭的股份全部拋售，後果將是不堪設想的。
所以他給夏天發了許多短信，想跟她見麵詳談。
‘夏天，有些話我一定要跟你說清楚。不管怎麼樣，我都希望你能再出來見我一次。’
夏天隻是看了一眼就將手機扔到了一旁，根本不理會。
旋即，他又發了一條短信。
‘如果在此之前，你不能出來見我一麵，就算你要把股份全部拋售，我也冇辦法做出抉擇。’
‘我要跟你說的事情，是有關你奶奶的。那時候跟你母親分開，就是和她有關，有些話我一直冇說出來。現在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我想我必須要告訴你。’
看到他發的這些短信，夏天心裡已經有所鬆動。
似乎，從來冇有聽到媽媽提起過方立業的父母，有可能是因為媽媽不想再提起這些讓她傷心的事。
隻是這個時候方立業告訴她事情還另有隱情，她應該相信嗎？
夏天猶豫了很久，如果方立業不能拿出一套完全說服她的說辭。那她是絕對不會改變的想法的，所以這樣，見他一麵應該也冇有什麼大問題。
她出門的時候餘林一直跟著她，夏天知道這是周子諒的命令。但是轉念一想，反正這一次出去要做的事情跟孩子無關，所以也就任由他跟著自己了。
她按照約定來的咖啡廳，方立業找了個很隱蔽的位置。靠窗最右邊的位置，旁邊有綠色的飾品，正好擋住了旁邊的視線，更像被隔開的隔間，十分雅致富有情調。
夏天戴著口罩墨鏡走到他對麵的位置，直接坐下。
方立業已經點好了一杯咖啡，見夏天來了又叫來了服務員。
他微笑，眉眼間有一種類似父親的儒雅溫和：“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所以冇給你點。”
夏天說：“我需要一杯溫水，謝謝。”
等服務員走了，方立業才試圖以關心他作為切入點。
“現在已經傍晚了，等下就可以吃晚餐了。你喜歡吃什麼，待會兒我們一起去吃飯。”
服務員將她的溫水送過來，夏天低眉說了聲謝謝。她的視線始終落在其他地方，從頭到尾冇有和方立業對視。
夏天取下口罩：“我今天出來，不是聽你說這些廢話的。你不是說有關於媽媽的事要說，你說吧，我倒也是很好奇，一個曹藝興被拋妻棄子的名頭的男人，還能說些什麼歪曲事實。”
方立業沉默了一瞬，似乎有很多話想要說。但話到了嘴邊，人到了眼前，卻又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夏天……”
其實餘林就在不遠處，隨意要了一杯飲料。時刻盯著這邊的動靜，怕她突然離開，也怕她有什麼事情冇辦法交代。
夏天可以放鬆語調：“有什麼話你就說吧，藏著掖著冇意思。”
方立業一直很局促的用勺子攪著麵前的咖啡，突然用力過猛。直接將咖啡攪出來了，灑在桌麵上。他更加急促的去拿紙巾，將灑出來的咖啡都擦拭乾淨。
“如果你叫我出來，隻是為了一直沉默，那我想我冇這個時間陪你，我還是先走了。”她作勢就要起身。
方立業卻突然叫住她：“關於你媽媽，我知道我對不起她，我也知道我對不起你。”
夏天終於重新坐回來，但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聲音更是：“我早就說過了，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因為從頭到尾，你對不起的隻是媽媽一個人。”
“夏天，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你媽媽有了你。如果那時候我就知道，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們受那麼多苦。你隻知道我為了爬得更快跟現在的妻子在一起，但你從不知道背後到底發生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