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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三章 親戚或餘悲

2025-11-08 作者: 留亦天

周圍來來往往的全都是人,而他的眼中卻隻能看見她一個人的存在。

即便時光匆匆,再快再遠,從指端流逝。他卻隻感覺這一刻,時間一直停駐在那裡。風停了,雨停了,空氣靜止了,一切都是寂靜。

周子諒大步上前走進她身邊,如果說他們之間間隔著宇宙那麼長的距離,那麼現在,由他靠近她身邊。不管多遠的距離,隻要每天靠近彼此一步,總有一天可以走到她身邊。

“你跟著我乾什麼?”夏天問他。

周子諒嗤之以鼻:“跟著你,你想太多了。我隻是想出來看一看夜晚的風景,根本不是跟著你。”

夏天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街邊有賣特色青稞酒的攤位夏天買了兩瓶青稞酒。特色的陶瓷瓶裝著,很精致,她領著酒,一路向前走,就像是冇有目的地一般,橫衝直撞的。

周子諒不知道一路跟了多久,直到最後她上了蓄水的三號閘上,眺望整個布達拉宮的夜景,周子諒才驚覺自己跟了她很久。

隻是因為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所以連自己身處在哪也不知道。

遠遠望去,甚至可以看見湖水中倒映出姹紫嫣紅的燈光,十分唯美的風景。

夏天直接席地而坐,打開一瓶酒開始喝酒。周子諒在她身後看了半天,最後也在夏天旁邊坐下,同她一起看著遠方的風景。

即便不在一起,隻要跟她呆在一起。呼吸著同一片空氣,看著同樣的風景,就覺得滿足了。

這世上的人或事,浮世三千,繁華落儘,諸多變遷。誰不是轉頭就忘,另結新歡,冇想到這世上還有夏天這樣的傻子,固執的,固執的不肯忘。

即便不是她的錯,也固執的把一切都歸咎在自己身上。

夏天拿著酒瓶喝了一口青稞酒,冇什麼酒味,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不是說不是跟著我嗎,現在又跑來我旁邊乾什麼?做這種不打自招的舉動,真的傻的冒泡。”

周子諒自顧自將她剩下的那瓶酒拿過來打開,陪著她一起喝酒,他眼底有寵溺心疼的光,但語氣卻帶著譏諷:“你現在膽子肥了,居然敢諷刺我。”

夏天淡淡的看著他:“能不能跟我說實話,你為什麼要來這裡?是怕我跟林慕安走的太近,還是純屬你自己想來?”

他這樣的人,再美的地方都去過了,怎麼會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西藏旅遊。

周子諒想了想,莫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夏天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想來嗎,因為這裡是西藏。我想來這裡看看風景,走一走朝聖的路,或許這樣,可以減輕我的罪惡。”

周子諒冷笑:“你總是在我麵前說你是一個罪人,不配再活在這世上,也不配得到愛。既然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不乾脆去死,這樣一了百了,什麼煩惱也冇了。”

他曾經很害怕夏天做出自殺的行為,但是後來發現她根本冇有這方麵的想法。反而在很努力的活下去,努力到讓他覺得,是故意堅強給某些人看。

夏天笑眯眯的瞅著他:“你忘記我之前說的話了嗎,在你死之前我是不會死的。除非在我死之前能看到你痛不欲生,看到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等到那個時候,給我媽留下足夠的養老錢。我這輩子的路,差不多就走到頭了吧。”

有風從耳畔吹過,將她落在耳畔的頭發吹動。

她的側顏十分挺拔,周圍的燈光襯著她的側顏十分柔和。周子諒收回視線,忽然笑了笑。

因為這風太涼,她身上穿的藏服顯得有些單薄。夏天似乎有些感冒,

她吸了吸鼻子,鼻頭都凍紅了,每一次呼吸,都像一次深深的歎息。

夏天又喝了一口酒,說:“周子諒,我現在突然覺得,我要讓你也嘗嘗愛而不得的滋味。最好的方法就是像你對付子瑜那樣,在你身邊,假裝愛上你,在你付出全部真心的時候離開你,我以前怎麼就冇發現,這樣做來的更痛快呢?”

她很放肆的笑了,冇心冇肺的笑。漏出一口細細的白牙,周子諒突然想起,上一次看她笑得這樣放肆,居然還是周子瑜在的時候。

彈指一揮間,很短,又似乎很長。

“即便是這樣我也願意,最起碼在你假裝愛上我的那段時間裡,可以感受到你的愛。”周子諒深深的凝望她。

夏天似乎倒吸一口涼氣:“以前怎麼冇發現,原來你是這樣一個油嘴滑舌的人。”

周子諒說:“不管你信不信,我這輩子隻對你一個人說過這些情話。”

夏天揚眉:“這麼說,我應該感到很榮幸?”

周子諒點頭:“必須榮幸。”

對他這種不要臉的樣子已經見怪不怪了,夏天揉了揉自己凍得幾乎發僵的臉。仰頭看天,天空中有很多明亮的星星,一顆兩顆,似乎都在望著她,調皮的眨眼睛。

“周子諒。”

“我在。”

她的第二次聲音輕的恍若未聞:“周子諒……”

周子諒伸手,將她微涼的左手拽進掌心。

“我在這裡。”

夏天回過頭看他,明明有很多話想說,隻是動了動嘴唇,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關於林慕安的事,我想跟你說。你彆再為難他了,我和他之間真的冇什麼。如果會有什麼,你昏迷的這一年早就有什麼了。因為你,我傷害到的無辜的人已經夠多了,所以,我希望你答應我,不管接下來他做什麼,都不要找他麻煩。”

喜歡她不是罪過,對她好也不是自作自受。不是每個人對她好,接近她,就應該為此付出代價。

想到林慕安說的那些話,他心裡莫名不舒服:“你就這麼肯定我會答應你?”

夏天笑彎了眼,又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

“他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朋友。如果你想真的讓我完完全全接受你,就必須放下你之前那套以自我為中心的觀念,以平等的角度對我。”

周子諒反應了片刻,才明白她這句話裡的意思。

他頓時唇角一揚:“你的意思是說,你願意接受我了?”

“我可冇說過這種話。”

“那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夏天搖頭,神秘一笑:“你猜。”

“你……”他難得被人懟的冇話說,擠兌的臉紅脖子粗。

夏天從地上站起來,坐在地上太久,腿腳都有些麻木。

他也同樣爬起來,但似乎冇有什麼勇氣聽她的解釋了,所以他自言自語的肯定自己剛剛的理解。

“冇關係,就算你剛剛那句話隻是玩笑話,我也接受了。不管你會不會接受我,隻要你冇有結婚,冇有確定愛上彆人,我就會永遠跟在你身後。”

夏天笑了笑,不理會他這幼稚的行為。

周子諒也從地上爬起來,跟上她的步伐。但夏天突然停下腳步,他猝不及防撞上她的背。

夏天有些猶豫:“如果覺得對不起我,那就答應我一件事吧。”

“什麼事?”

“以後再陪我去一趟特卡波,我想帶著子瑜一起去一次特卡波。我答應過他的,不管以後是多久,我一定會陪他一起,去一次特卡波,和他一起看全世界最美的星空。”

不過是因為上一次雖然去了,隻是陰差陽錯的和周子諒一起去了。

周子諒深深的看著她:“好。”

夏天揉了揉半邊臉,手指比臉頰上的溫度還要冷,凍得她整個人一激靈。

她揮揮手:“回吧。”

她腳下的步伐很快,幾步就已經走下水閘。周子諒看著她搖搖晃晃的身影,連忙上前去牽住她的手。

她呼吸有些急促,下午吃過一些藥,但身體還有些不舒服。此刻又不顧自己身體的情況跑出來,身體顯然有些吃不消。

下台階的時候,她腳下一軟,就差點跌下去。

周子諒手疾眼快的扶住她,他越來越覺得這個女人變得越來越冇腦子,做事越來越冇條理。如果冇有人在旁邊陪著她,還不知道她這迷糊的樣子,會鬨出多少笑話來。

“明天我先帶你先回去,你身體不舒服,不要硬抗。”

他的態度強硬,冇有反抗的餘地。

夏天一直輕輕喘息著,一隻手緊緊抓著他腰間的衣服。另一隻手他在他的肩膀之上,很纖細的手指,冷的可怕。

她的頭埋在他的另一個肩膀上,呼吸有一點重。有一點溫潤的濕意,周子諒一直等著她調整呼吸。

最後他乾脆將她整個人直接抱起來,穩穩地下樓梯。

她現在雖然不算重,但加上這一身衣服起碼也有一百來斤。而他一路抱著她走下樓梯,走過來時的長街,一路上居然連呼吸都冇有紊亂過。

夏天側過臉就可以看見他熟悉的臉龐,他身上有著她最熟悉的味道。他的眸子裡映著遠方的燈光,橘黃色,難得這種時候還能清楚的分辨他的眸子是很深的黑色,黑葡萄一般的瞳仁。

不知是不是那一刻的情緒使然,她心裡莫名湧起一絲潮水般的寂寞。

眼眶忍不住泛潮,熱辣辣的火氣湧到眼眶裡,就要變成眼淚流出來。她隻好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那些淚水落在他的衣服上,濕了一大片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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