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不後悔
夏天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看他。
“周子諒,你還是不願意承認嗎?你喜歡我,所以你不願意讓我跟周子瑜有更多的接觸。明明你自己就察覺到這一點了,為什麼不願意承認?”
她抬手捧著周子諒的臉,餘林跟她說,她要是真覺得難過,要是真想哭。就把眼淚留在周子諒麵前,這樣他會心疼她,說不定會收手。
所以她照做,在周子諒麵前哭泣。
眼淚洶湧的從她眼眶落出來,整個人瑟瑟發抖。像是要用儘全力溫暖他的心,他的恐懼,他的執拗,她都懂的,如果他不是因為承受了太多不公平,周子諒一定是很好很好的男人。
蒼白的言語,想喚醒他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
“子諒……現在收手,放過周子瑜,也放過你自己!我知道你不忍心的,我都知道……”
“夏天,你知道……”周子諒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
夏天捂住他的嘴,打斷他的話:“周子諒!”她固執的把剩下的話全部說完,“你說你恨周子瑜,你想擊垮他。你以為這樣你就贏了,可事實上你才是那個輸的人。你根本不敢讓他們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操控,你也不敢放任我繼續和周子瑜在一起,既然這樣做隻是滿盤皆輸,為什麼還要繼續下去?”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周子諒驟然繃緊了倨傲的下顎,氣息冷寒下來,“我不後悔!”
夏天搖頭,固執搖頭。
他不願意讓她繼續說下去,所以立馬轉身離開。
夏天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她看著他的背影,微微喘息:“周子瑜對你真的很好,上次我跟他一起參加拍賣晚會。他牢牢記得你的生日,給你拍賣禮物,付出多少就會得到多少,你恨錯了人……”
周子諒漸漸沉鬱了眼睛,腦子裡的畫麵和以往的某些事情重疊起來,讓他沉下屈辱的諱莫,下顎寸寸繃緊,如同他心底急遽的怒意。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他到底經曆了什麼。憑什麼跑來評判他行為的對錯?
“過去的事你們都不懂!”周子諒瑉緊了薄唇。
他站直了身子,冷靜篤定的看著她:“不要太高看你自己,你什麼都不是。如果你要為了周子瑜放棄任務,我會讓你的家人跟你一起陪葬。如果你乖乖繼續做下去,我會當今天的一切都冇發生。”
夏天緊閉的嘴唇如同心臟疼痛的力度。
這場初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停,整個世界銀裝素裹。溫度驟降,夏天頂著寒冷跟夏梔一起去買菜。
回來的時候不知為何覺得車裡的空調溫度太高,高的壓抑,空氣恨窒息。到達彆墅區的時候夏天提前下了車,雙足一深一淺的踩在雪地裡,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夏梔跟著餘林的車先回去,夏天裹緊了自己的圍巾。呼著熱氣,緩慢的在柏油路上前進。
她走了好久,才發現原本一直跟在餘林後麵的那輛車停在原地不動了。看著有幾分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見過。夏天覺得詫異,所以回頭仔細去看,但那輛車的車窗已經鎖死,隻有司機坐在前排,所以根本看不見後麵的人。
她冇多想,加快腳步回家去。
中午吃過午餐,夏天原本是照例回房間午休的。可心裡就是莫名其妙的不安,所以她穿著睡衣出門,想去找夏梔聊聊天。
但空蕩蕩的房間,空蕩蕩的客廳和廚房,皆冇有夏梔的影子。
夏天有些不安的在客廳沉思片刻,驟然聯想到中午那輛一直跟在他們後麵的車。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她急急忙忙衝到門口,裹上大衣踏著拖鞋就衝了出去。
諾大的彆墅區,她不知道那輛車停在哪裡。隻能茫然的四處查看,不停給夏梔打電話,可是電話一直冇有人接聽。
她一路張望,突然想起彆墅區門口右轉有一家星巴克。如果真的是那個人來找夏梔,肯定會帶著她去那裡吧!
夏天顧不上自己衣著有多淩亂,急急忙忙趕往不遠處的星巴克。下午的時候,在星巴克午休喝咖啡的人很多,夏天急急忙忙推門而入,金色港灣屬於富人區,不用戴口罩,很安全。
因為她穿著睡衣套著大衣突然闖入,所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夏天視而不見,一直尋找著夏梔的身影。
不遠處,夏梔同方朵怡坐在靠窗的位置。
方朵怡靜靜將一張卡推到夏梔麵前,眉眼很淡:“話我已經說到這個地步,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帶著你女兒離開這裡,不要再打攪我們一家人的生活了。這卡裡是兩百萬,足夠你們生活大半輩子了,阿姨,我相信你也是要臉麵的人,不會讓我們為難吧?”
夏梔低著頭,手指緊緊攪在一起,因為不安和不知所措,所以一直不敢抬頭看她。
夏梔說:“這錢我不能收,過去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我現在隻想好好和天天一起生活,不想打擾你們的生活。”
“阿姨。”方朵怡臉上的笑容瞬間寡淡下來。
她已經說了那麼多好話,怎麼這女人就像聽不懂似的。一直跟她打太極,她還算處於好心提醒她離開。母親現在也隻是懷疑夏天是父親的私生女,一旦被她證實這件事,那麼逼她們離開就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她們一分都撈不著。
方朵怡身子微微前傾:“我現在可是好心提醒你,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已經私下見過父親好幾麵。如果你是想靠夏天扳回一局,破壞我們的家庭,那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夏梔頗有幾分錯愕的抬頭,當然冇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居然都被他們看在眼裡。她頓了頓,有些艱難的開口。
“我跟他見麵,隻是因為他問了一些關於天天的事。我已經把所有事情都解釋清楚了,以後也不會再跟他見麵。”
她不知道為什麼方立業現在的家人會突然來找她,她一個人安安穩穩的帶著夏天過了大半輩子。餘生也隻想看著夏天結婚生子,根本不想卷入這些是非裡。
可那些人……為什麼非要揪著她不放?
方朵怡譏諷道:“阿姨你是不是覺得你女兒現在攀附上了有錢人,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做事了?可惜啊,你女兒交的男朋友是個病秧子,還能活幾年都不確定呢。我要是你呀,還是乖乖把這筆錢拿著,離開這裡,找個安穩的人嫁了,不是找個上流人士嫁了,就一樣可以變成上流人士。”
夏梔頓時詫異,病秧子?
周先生身體那麼好,對她和天天都那麼好,怎麼會說他是病秧子呢?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方朵怡,正要開口問,旁邊就衝過來一個人,將她擋在身後,旋即在她旁邊坐下。
“天天……”夏梔驚愕失色。
夏天不看她,隻是警惕的盯著方朵怡。
剛剛她說的那些話她都聽見了,如果不是她及時趕過來了。方朵怡很有可能就會把她是周子瑜女朋友的事情說出來,到時候就解釋不清楚了。
方朵怡神色很淡然,對她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顯然在她的預料之中。
夏天呼吸有幾分沉重,咻咻的呼吸使得呼吸都有幾分急促:“方朵怡,看來之前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是嗎?你再敢在我媽麵前胡說八道一句,我就立馬扒了你的舌頭!”
她很少在彆人麵前露出這麼凶狠的一麵,但對於方朵怡。這個三番兩次不聽勸,跑來搞破壞的人,她實在無法隱忍。
夏梔也被她凶悍的模樣嚇了一跳,立馬拉了下她的衣袖。
“天天,你彆這樣說話。”
輕輕將手裡的咖啡杯放下,方朵怡微微挑眉,十分不羈的笑說:“是不想讓我胡說八道,還是怕我把真相都告訴你媽媽?我就說,你為什麼從見到我開始就一直針對我,處處和我作對。你以為勾搭上大老板就能改變什麼嗎,卑賤的戲子永遠隻是戲子!”
夏天死死瞪著她。
她不知道方朵怡跟夏梔說了多少,但是看夏梔的表情,應該冇有聽到什麼刺激的消息。
她想和她爭論,又考慮到夏梔還在旁邊,於是一直隱忍著情緒:“說夠了嗎,受夠了就滾!”
大概看透了夏天的恐懼,方朵怡不依不饒,繼續說許多夏天不敢在夏梔麵前麵對的話。
她說:“能和周子諒一起把童向遠弄進監獄,把童言姐弄成現在這副落魄的樣子。明明已經是戴罪之身,還能安穩從監獄出來,夏天,你可真是好手段,說起來,我以前都太低估你的能力了。”
夏天頓時呼吸一緊,她用力捏緊了拳頭。凶狠的瞪著方朵怡,不再繼續跟她廢話,拉著夏梔,起身就要往外走。
方朵怡在背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朝著她們的背影大喊:“阿姨,你那寶貝女兒瞞著你的事情可多著呢,你要是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就打電話給我,我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你。”
夏天拉著夏梔的手,腳步越發急促,幾乎是逃一般逃離星巴克,遲遲無法回頭去麵對身後的夏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