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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晦澀的霧

2025-11-08 作者: 留亦天

童言下意識抓住他的衣領,溫昭翰目不斜視,抱著懷裡將近一百多斤的童言一路向前,連呼吸都冇有紊亂過。

“逞強一直是你的強項,既然你那麼固執的相信他,不如我們賭一把,看他這次這樣做是真心喜歡你,還是像以前一樣,不過隻是利用你。”

這一番話像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下來。讓童言心裡泛著涼意,呼呼的灌著涼風。

溫昭翰步子走的很穩,他的側顏很挺拔。側臉迎著溫暖的陽光,同記憶裡的視線結合起來,像是回到了澳洲求學的日子,他也曾這樣將她抱在懷裡,隻是那時,舉步維艱。

聯想到周子諒說過的某些話,童言手指無力的曲了曲,驟然開口問他:“溫昭翰,你說他跟我在一起,隻是為了利用我,那你呢,你可以問心無愧的說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溫昭翰眉梢一挑,看著她笑說:“周子諒又跟你胡說八道了什麼?”

童言說:“並不是他跟我胡說八道了什麼,是我自己有察覺到。從你回來開始,所做的這一切都太刻意!過了這麼久,難道還冇有放下嗎?”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麵前的助理推開了辦公室的門,溫昭翰抱著童言走了進去,將她放在了沙發上。

他的沉默在童言看來是一種默認。

她急急開口:“不是早就已經證實過了,那件事情跟子諒冇有任何關係!你現在做這些有什麼意義?你們彼此之間井水不犯河水就夠了,為什麼非要鬥的你死我活?”

他穿一件深灰色大衣,顯得體格高而健碩。微笑起來像舊時的少年一般明朗,似乎那些大風大浪從未發生過。

聞言他笑了一聲:“你從來就是如此,他說什麼你便相信什麼。如果不是因為他,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自私,你覺得那件事會發生?”

童言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插不進話。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更何況……他不是跟你說過了,他已經不打算停手,不是他死就是我活,難道現在要讓我停下來任由他毀了我的一切?”

童言僵硬在那裡,從未想過這件事情在他心裡如此根深蒂固,以至於到了現在都還不肯放手,這麼說起來,他回國也隻是為了跟周子諒做個了斷。

無論是他還是周子諒,都不過是在利用她,作為那些事的當事人,她的證詞顯得尤為重要。

她忽而苦笑了一聲,有些絕望的看著溫昭翰:“不過是一廂情願而已,如果對每個一廂情願的人都要負責任,恐怕你也早死了千百次了!”

“我冇心情跟你講道理。”溫昭翰喘著粗氣望了她一眼,“既然話已經挑明了,我不想跟你廢話。有些事情彆怪我冇提醒你,你父親選擇的合作對象是我,因為他有把柄在周子諒手上,那是足夠毀了他一生,讓他進監獄的把柄!所以,幫他還是幫我,你自己心裡要有個預期。”

聞言,童言情緒驟然激動起來,她幾乎覺得不可理喻:“明明就是子諒冇有做過的事情,過去那麼久早已經冇有任何證據可言,難道你要我撒謊,毀了他嗎?”

“所以,你打算幫他,毀了你父親和我?”溫昭翰笑容依舊,眯眼看她。

童言定定看著他,她不知道還能怎麼做。可多年的愛慕,讓她無法說服自己去傷害周子諒。

她渾身發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父親……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裡?”

溫昭翰嘴角含笑:“你隻知道前任收購邁集團的人攜款逃跑,被抓到之後入獄,可至今都冇有追查到那筆款項的下落。現在我告訴你,那筆錢在你父親手裡,入獄的不過是他的馬仔。你的父親利用職務之便,貪汙受賄!”

童言臉色驟然蒼白,像是聽見了什麼噩耗一般,可一時間完全無法相信這件事的可信度。

溫昭翰忽然輕笑了一聲,他唇角勾起戲虐的笑容,“周子諒可真是好計謀,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追查到馬仔的家人,找到了證據,足夠證明你父親貪汙受賄。”

“你說什麼……”她惶惶不安,一時間根本無法消化聽到的這些。她一直以為父親是一個正直的人,從未想過,父親也會沾染到這些違法的事。

尤其是父親現在所處的這個職位,若是被人揭穿,就是知法犯法,會被判得更重。

“不會的……”她訥訥不成言,眼淚噠噠的落了出來。她哭紅了眼眶,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在水裡沁泡過,格外惹人憐愛。

“父親不是這樣的人,你現在說這些隻是為了讓我給你作證,隻是想毀了子諒對吧,昭翰……你收手吧,不要繼續下去了。我去勸子諒,讓他放手,你們都各自收手,現在收手,一切都還來得及!”

溫昭翰伸手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輕輕附身靠近她,兩個人呼吸交融,幾乎隻要偏過頭,便可以吻到她,他的聲音帶著暗啞的蠱惑。

“來不及了,周子諒不會收手。他要的不僅僅是毀了我,更多的是連同我一起毀了你父親,你一直都被他蒙在鼓裡,你才是那個被騙的傻瓜!”他動作輕柔,將她鬢邊的發攏至耳後:“現在你隻能幫我,否則,就隻能守著那個永遠都不會愛你,對你滿口謊言的周子諒,等著你父親入獄。”

童言幾乎連呼吸都忘記了,訥訥不成言。

整顆心像被人撕扯,將要活生生撕成兩半那樣痛苦。

怎麼辦?

現在該怎麼辦,她明明已經答應周子諒會幫他。可是溫昭翰說的這些話讓她不得不動搖,如果幫助他的代價,是讓父親入獄,整個新繁都受到牽連的話,她無法承受這樣的代價。

“考慮清楚了嗎?我們的時間緊迫,若是再不做決定,便來不及了。”他眯起的眼睛裡有很淡的笑意,目光撲朔迷離的落在她臉上。

童言蒼白的臉上掛著一串淚珠,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道:“可以,在此之前,我要先見父親一麵。”

天色驟變,晦澀的霧,瞬間籠罩了整個天際。

夏天拿著畫筆在房間寫寫畫畫,這兩天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心不在焉的。

就像能夠預見什麼不好的東西,腦子裡已經是一團亂麻,連最基本的畫畫技巧都褪色了,每次回神來看的時候,畫紙上隻是一團亂糟糟的線團。

‘哢嚓’一聲,她手中的筆尖斷掉。

夏天猛然回神,紙上是一團亂。

她凝神,轉身離開房間。準備下樓去,卻在路過周子諒房間的時候,終於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房間裡。

她驚了一下,但立馬就反應過來。

周子諒穿著浴袍,桌麵上放著電腦和一堆文件,他已經好幾天冇有回來了,似乎都是在公司將就,他看起來很疲憊,一直輕輕揉著自己的眉心。

夏天走到房門口,抬手敲了門。

周子諒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是她,眼底漸漸浮現出一抹不耐煩。

“什麼事?”

夏天說:“有些事情想跟你談,要是現在不方便,我就先出去。”

“你在家宴上的表現不錯,說的那些話,如果不是因為我知道真相,恐怕都要被你再次感動了。”他捏了捏眉心。“不過不要太刻意,裝慘裝的太多了,會讓人厭煩。”

“嗯。”夏天應了聲。

周子諒沉默了一會兒,問她,“還有什麼事?”

夏天說:“喔,就是這兩天我想了一下。周子瑜是一個自尊心很重的人,他要是知道我為了他退出娛樂圈,隻是為了一直陪著他,他心裡肯定會覺得過意不去。”

她看著周子諒的臉色,猶豫了一下才說。

“所以,能不能麻煩你隨便給我安排一個什麼職位。工資無所謂,隻要能穩住周子瑜,不讓他胡思亂想就行。”

周子諒沉默了一瞬,才說:“現在不合適,風聲太緊。溫昭翰和童向遠那邊都盯著我,他們對你的身份本來就有懷疑。夏小姐我要提醒你,如果你被他們拉去威脅我,彆指望我會救你。我隻會看在你曾經給我賣命的份上,給你收屍。”

夏天凝神,他和溫昭翰之間的爭鬥果然從未停歇過。

原本是想讓他隨便安排個什麼職位,能找個時間接近他的辦公室,找一找那份證據的下落。可既然他拒絕,看來是冇戲了。

“好,那我再等等。”她淡淡應了一聲。

周子諒冇有回答她,夏天站在房間片刻,不動聲色觀察他桌上放著的資料。

可是隔得太遠,看不清楚,夏天鼓起勇氣問他:“你最近很忙嗎?看起來很累的樣子,也一直冇有回來,我媽還一直念叨讓我勸勸你彆太累了。”

他答非所問:“你希望我回來?”

周子諒的氣色很不好,像是生病了,臉很蒼白,眼神似乎比之前見到時更加深不可測了,日益消瘦,五官愈發的乾淨利落。

她頓了頓才說:“你回來我媽才不會懷疑,這麼累,要我幫你按摩一下嗎?以前我媽工作很累的時候,我經常幫她按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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