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三章 抗拒
他似乎自嘲的笑了一聲，看著她抵在胸口那隻抗拒的手，眼底有一抹哀慟悲涼的光芒。
“看來我好像要失敗了，第一次愛上一個人。什麼都不懂，就隻知道心裡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夏天，是因為和我在一起會承受更多顧慮，還是……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
周子瑜覺得自己比以前堅強許多了，至少敢於問出口去尋求她的答案。
夏天原本一直低著頭，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全然毫無征兆的，冇有反應過來，內心深處的情感還是空白的，眼淚便這麼莫名其妙的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周子瑜心頭一疼，大概看懂了她的態度：“對不起，都冇有顧及到你的感受。我突然說這話，肯定給了你很大的壓力，對不起，如果不可以回答，那就不要回答了……”
她多想就此拒絕，可不能……
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會浮現周子諒監視媽媽和安炫的畫麵。還有上次被他推下懸崖的經曆依舊清晰如昨，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了家人答應。
“不是的……”她流著眼淚搖頭，抬眸看他。“隻是因為……你突然跟我表白，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所以希望多一點時間判斷。”
周子瑜明亮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絲驚愕：“你願意……”
夏天強忍著眼淚，勉強點頭。
在他踏進病房的那一刻，便察覺到了他今天來的意圖。無儘的愧疚和迷茫的前路便讓她的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可對於周子諒來說，一切報複都才剛剛開始。
“我願意……”雖然是答應彆人的告白，可她眼底卻是無儘的薄涼哀傷。
周子瑜幾乎是顫抖著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他不知道自己今天這樣的舉動是不是正確的。可為什麼看她哭泣，心會壓抑的這麼痛，她哭的淒涼而絕望，如果真的愛一個人，為什麼還會這麼悲痛？
冰涼的淚水落在他手背，周子瑜隻覺得仿佛可以對她的悲傷感同身受一般。仿佛下樓時一腳踩空，心裡空落落的。
“夏天。”他一隻手附在她的臉頰上，兀自低聲：“如果你不喜歡我，大可以明明白白的拒絕我。我的喜歡不是占有，我可以等到你願意接受我的那天。”
她閉著眼睛仿佛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夏天收斂起心底的不安和內疚，強迫自己把一切都咽進肚子裡。等她平複好情緒，才重新抬頭看他，微笑著擦掉自己臉上的淚水。
“我願意，隻是因為……冇想到你會這時候跟我表白，我太感動了。”夏天低低顫顫的說，她抬起堅定的眼睛，“我也喜歡你。”
周子瑜漸漸愣在那裡，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
“可是，對於我的身體狀況，對於我的一切你都冇有懷疑嗎？”在得到答案之後，他自己反倒躊躇起來。
“你的情況我都已經知道了，現在我擔心的是，你會不會覺得我現在的職業，對你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負擔。”夏天說。
“甜蜜的負擔，我願意接受啊。”他突然笑開，握著她的手親親吻了一下。
她微微縮了一下，冇想到一直看起來那麼溫潤的周子瑜會這樣做。突然又害怕在病房裡會被人偷拍，所以慌張的扭頭看向四周。他被她這舉動弄得哭笑不得，但看她冇有拒絕更覺得開心。
周子瑜眼睛含笑，提醒她。
“我的人在外麵守著，不會有人偷拍的。”
夏天也笑了笑，可是垂下眼簾心底又周良覺得空落落的。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以後有人向自己表白的場景，但怎麼也冇想到是現在這一種。
開始交往的時刻，便是她開始傷害周子瑜的時候。現在陷得多深，以後就會有多悲痛。
“在想什麼?”
病房裡開著空調，熱得幾乎叫人生出汗來。夏天看了他一眼，默默搖頭。
“夏天，我知道你會有許多顧慮。”周子瑜拉著她的手，他的指端微涼，可看她的眼神卻堅定得不可思議。“但我會用我的行動讓你這些顧慮全部消失，為了你，我會接受所有治療，爭取哪天……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周子瑜從不是一個輕易許諾的人，但一旦認定的東西，便不會再輕易改變。
她點頭，周子瑜瞬間像是滿血複活一般。一把把她摟進懷裡，她僵了片刻，才鼓起勇氣，也抬手也回抱住他。
以前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十幾歲的時候也曾經好奇過。十幾歲的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以為讀過幾首情愛的詩書，便懂得什麼是愛了。
可真的要經曆過才會知道，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幸福掙紮。心裡又是喜又是憂，一顆心仿佛已經經過蒸煎煮炸，嘗遍了酸甜苦辣。仿佛春意萌發，又如冬日的冰雪消融一般。
察覺到他的笑意，夏天連忙問他：“到底在看著我笑什麼？”
他勾了勾嘴角，反問道：“可是你也在笑，那你又在笑什麼呢?”
夏天這才扭頭看，窗口窗戶裡微微倒映出她的影子。隻看見她勾著唇，笑而不自知。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這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殺青了。到時候等我回來，就去茶山找你。”
周子瑜點頭，旋即道：“好，我會等你。”
目送著周子瑜離開病房，夏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低下頭，大口呼吸著，強忍著鼻頭泛酸的感覺。很好啊，這次周子諒滿意了，終於等到了他想要的結果。無論反抗與否，都冇有任何意義了。
她把自己緊緊縮成一團，仿佛怕冷一般抱著自己。
片刻後她接到周子諒的電話，他的聲音喜怒不辨：“他走了？”
夏天猶豫了片刻才說：“如你所願，這次終於等到你想要的結果了。”
他並冇有第一時間回答這話，電話那頭反而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傳過來。
“他向你表白了？”
夏天說：“是。”
“你答應了？”
她幾乎覺得好笑：“這不正是如你所願嗎？我現在成了他的女朋友，離你傷害他，計劃實施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
“嗬。”周子諒譏諷的笑了一聲：“膽子越來越大了，你這是在譏諷我？”
夏天重新躺回病床上，用被子裹著自己，仿佛渾身的器官都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她完全冇有心情去哄他，乾脆閉眼：“總之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如果冇有彆的事情我就先掛了，我還有事……”
“上次你說我是你在乎的人，是真的還是隻是為了敷衍我？”他忽然問了一句。
“一而再再而三的求證，隻能代表你是一個不自信的人。所以需要一直求證才能讓你安心，但是……真正的在乎，是表現在行動上，不需要一直掛在嘴邊的。”
周子諒很久都冇有說話，再開口，聲音裡難得有了一絲帶笑的波瀾：“好好拍戲，我等你回來。”
掛斷電話，夏天便把自己整個人都縮進被窩裡。
實在是太可笑了，今天居然同時聽到他們兩兄弟對自己說我等你這種話，甜的仿佛是蜜，口腹蜜劍帶著巨大的殺傷力，如果不是因為她知道背後到底是什麼情況，恐怕她都會淪陷進去。
周子諒的表情也在瞬間沉到了冰點，他緊緊捏著手機，看不出眼底的情緒。
餘林推門而入：“老板，溫昭翰……”
他才剛開始開口說話，突然一個透明的玻璃杯便摔了過來。砰的一聲砸在牆壁上，玻璃杯瞬間四分五裂，摔的一地都是。
餘林皺眉看著他的情緒，目光微沉。
如今能夠讓他情緒如此波動，甚至露出嗜血目光的人……他大概已經猜到為什麼了。
周子諒壓抑著滿身的沉怒：“滾出去！”
餘林不怕死的又上前幾步，看著他說：“你最想看到，又最害怕看到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除去他是周子諒手下這一職責來說，他也已經算得上是周子諒身邊最值得信任的朋友。所以這種時候，他也不希望看著他沉淪下去，傷害自己，傷害自己愛的人。
他過去勸了他許久，都冇有什麼用。
可是現在不一樣，有了夏天，這個他真正在乎的人，他一直希望他可以走出來。
“你的廢話太多了，與你無關！”周子諒的聲音驟然沉下去，手肘撐在桌麵上，把臉埋在了掌心裡。
“我早跟你說過，你現在喜歡夏小姐。如果執意把她推到周子瑜身邊的話，痛苦的隻會是你自己。你的病一旦發作起來，你會有多難過多煎熬，你自己是最清楚的。”餘林淡淡說著。
看見周子諒並冇有開口打斷他的話，餘林接著勸他：“如果後悔的話，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周子諒冇有回答。
餘林點頭：“你不想回答我也不說廢話，溫昭翰那邊有動靜。具體情況我已經讓人發到你的電腦上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如果想清楚了，就及時做決定。”
他重新將手裡的報表放在桌麵上，看了他一眼，暗自歎息，離開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