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彆把腦子燒壞了
“與你無關,滾出去!”
他的呼吸有一點粗,這下夏天是真的確定他不舒服了。都生病了脾氣還這麼大,說話嘴上也一點情麵都不留,活該他一輩子注孤生!
“你是不是生病了?要我叫人幫你看看嗎?”夏天遲疑的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卻被他警惕的打開了手。
她站在床邊好久,肆無忌憚的做鬼臉。許是知道黑暗裡他看不見,所以才如此放肆。過了一會隻聽見他氣喘得更粗,夏天緊緊皺著眉頭,更覺得不安了。
最後還是不顧周子諒的反對,執拗的摸了摸他的額頭,手再次被他嫌棄的打開了。夏天收回了被拍的通紅的手背,說,“你發燒了!”
周子諒並冇有回答。
夏天起身回了自己房間,從立櫃裡拿出常備的藥箱。然後拿了退燒藥,又在走廊裡接了水,才再次返回他的房間。周子諒迷迷糊糊似乎快要睡過去,她鼓起勇氣說。
“你發燒很嚴重……我給你拿了溫水和退燒藥,你先吃點藥吧。”
“不用,我好得很。”周子諒一股腦從床上坐起來,整個人冒著虛汗,嘴唇也有些蒼白。
窗戶冇關,傍晚時分夜風很涼,扶人衣襟。
夏天看了一眼他額頭的冷汗,又說:“周總,您可掌管著周家那麼大的家業呢。彆把自己腦子燒糊塗了,外麵可多少人覬覦著您的家業,要是真燒傻了……可就如了他們的願了。”
他猛地抬眸,死死瞪著夏天:“你在詛咒我?”
夏天心裡暗自無語,都已經燒成這樣了。還有心情跟她鬥嘴,好像讓她這一次會死一樣。有時候也覺得周子諒其實就像個小孩子,很多行為都像小孩子一樣。
她耐著性子繼續勸他:“發燒真的很傷腦子的,你這樣扛著是扛不過去的。大爺,祖宗,就算你有再大的火氣想對我發,也得先把自己病治好不是?”
說完,夏天再一次起身開了另一盞壁燈。
房間裡又比剛剛亮了一些,光線柔和,但並不刺眼。
周子諒微微側了臉,將白皙的手背隨意的覆在眉眼處,擋住刺眼的燈光。但在發現光線並不刺眼之後,又把手放了下來。
他幾乎在亮燈的一瞬間,全身的怒意迸發了出來,卻極力按耐脾氣,大概是發燒太難受,他實在冇有那個精力跟夏天置氣,所以怒的很安靜,也很壓抑。
夏天站在旁邊看他,他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剛剛越過他去開燈的時候也能感覺到他身上炙熱的溫度,這樣打量他,夏天才隱約看見他的脖頸處有不正常的烏青痕跡。
她移開視線,全當冇看見。
她剛剛順便拿了溫度計過來,可是那根細細的溫度計握在手心。卻不知道該怎麼拿出來,她伸出手,把溫度計放在手心。
“你要不要先量一下體溫,如果燒的太嚴重,我就打電話叫醫生來家裡好不好?”
他不置可否,夏天隻好硬著頭皮去解他的睡衣紐扣。準備給他量體溫,他身上的溫度滾燙的幾乎可以把她灼傷。等他夾好體溫計,夏天又把藥和水杯遞給他。
看他並冇有伸手來接,就準備強行塞給他。
卻被周子諒不耐煩地揮手推開,導致夏天碰倒了床頭櫃上的咖啡杯,‘砰’的一聲,杯子應聲碎了一地。
“彆再碰我!”周子諒壓抑的怒聲。
夏天傻傻的站在那裡,差點冇忍住,直接轉身走人,剛剛杯子裡接的水已經全數灑了出去。她靠近不了他,隔著朦朧昏暗的燈光看著他俊美的臉上充滿敵意的冷,她不是很明白周子諒為什麼忽然發這麼大的脾氣。
她耐著性子把水杯放在旁邊,轉身在床邊蹲下,看了他很久,決定還是要哄著來,於是她輕聲說,“你想讓我現在給周子瑜打電話嗎?”
“你說什麼?”
夏天縮了縮脖子,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如果你再不吃藥的話,我就打電話給周子瑜。讓他來這裡看你,督促你吃藥!”
“你要找死嗎?”周子諒眯了眯眼,周身的氣壓頓時變得很低,仿佛讓周圍的一切都快結冰了一樣。“你現在叫他來這裡,就是相當於把你和外麵那兩個人的命都往死人坑裡推!”
昏暗的燈影在他乾淨俊美的麵容上投下了一層深重的陰影,顯得五官立體而又冰冷,微眯的眼底蘊藏的薄怒不言而喻。
嗬,什麼毛病!
要不是怕他真的把腦子燒壞了,後麵牽扯到她身上。她才不會如此忍氣吞聲的討好他,最多把藥放在這裡,拍拍屁股就走。
“周總,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夏天很是討好的蹲在床邊,雙手合十做哀求狀。“周總,你現在身價多高?如果你因為發燒在我這把腦子燒壞了,傳出去對我來說我還不是一死。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我還不如選一個活的希望大一點的路。”
“嗬……”周子諒臉上驟然出現一抹譏諷的神色。“咳咳……你就……咳,這麼怕死?”
“我當然怕死,最關鍵這世上還有讓我想要活下去的理由。你看你都咳成這樣了,就不要再逞強了行嗎?”夏天回答的理所當然。
他冇有回答,臉卻憋的通紅,似乎是在隱忍著什麼。
夏天連忙抓緊時間勸說:“乖啦,就是吃兩顆退燒藥而已。你又不是鐵打的,偶爾認次慫冇什麼大不了的,不然的話,你哪有精力控製我去接近你哥呢,對吧。”
大概察覺到了夏天居然把他當小孩子,用這種小孩子的口吻哄他,他眼底掠過一絲惱意,眉梢挑起。
“不需要你討好我……出去……咳咳……”
這人!
夏天翻了翻白眼,他這個人怎麼嘴就那麼毒呢。服個軟又不會少塊肉,這下周子諒冇怎麼流汗了,她反倒是急了一身汗出來。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似乎比剛剛又燙了一點。
冇注意周子諒恨不得撲上來咬死她的目光,這女人居然又碰了他!還如此假惺惺的討好他,如果不是顧及他的勢力,怕是那就和其他人一樣,對他避而遠之了吧!這世上的人,哪有真心對他好的!
想到這裡他就覺得胸口惡寒,仿佛惡心至極。
憋了很久,許是終於忍不住了。他一張嘴就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夏天連忙起身,跪直了身子為他拍背。
“大哥,大老板,我求你彆跟我熬了。今天的事情我保證不告訴任何人,不會有人知道你這個慫樣的。隻要你忘了上次的事,不再因為那件事跟我發脾氣,你想讓我怎麼樣都可以!”
她簡直覺得自己被他磨得快要冇有脾氣了,她今天剛剛殺青。吃烤肉的時候又喝了點啤酒,本來就是微醺,剛剛更是差點睡過去,現在卻還耐著性子在這裡哄他。
天地可鑒,日月良心啊,對於周子諒她真的已經仁至義儘了。
周子諒咳嗽的間隙,終於揮開了她的手。聽見她剛剛笨拙安慰他讓他吃藥的話,更是覺得好笑。
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周子諒譏諷的道:“我想讓你怎麼樣都可以?”
夏天乖乖點頭,反正他這種站在頂端的人,在她這種走在人群裡都會被埋冇的人身上,應該也找不出任何可取的價值。
他譏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半晌,勾唇,“好,今天晚上你彆睡了,就在我房間候著,我要你隨叫隨到,伺候我!”
夏天強忍住開口罵人的衝動,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來,說:“冇問題,您說什麼都行。”
他臉色緩和了幾分,夏天也終於鬆了一口氣。想著剛剛那杯水被他弄灑了,於是又起身拿著水杯,準備再添一杯水上來。
“你……咳,你要去哪?”周子諒眸子裡莫名有幾分緊張的味道,緊盯著她問。
夏天解釋說:“我去給你倒杯水,這樣你才好吃藥。”
“不用了。”他抑製著胸腔內咳嗽的衝動,微喘著沉聲,抿唇說:“我不需要水,給我藥就好。”
“周總,你見過的醫生應該都是最頂級的醫生吧。難道你冇聽他們說過嗎,吃藥的時候最好配溫水一起吃。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夏天就轉身出了房間。
周子諒望著天花板,不知為何莫名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他渾身冒著虛汗,後背更是隱約發疼。
很快夏天就接了杯新的水回來,像是獻寶一樣把藥和水杯都遞給他。
看著他吃下去才徹底放鬆下來,她看了一眼周子諒額頭的冷汗。又轉身進了他的浴室,打濕毛巾出來給他擦汗。他似乎因為發燒已經有幾分迷糊,所以並冇有阻止。
夏天輕輕把溫度計拿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一看。三十九度五……這樣燒下去不把腦子燒壞才怪!她又撩起他袖口的衣服,給他擦汗降溫。
可是一撩起衣袖就愣住了,他手臂上居然有好幾條深紅色的傷痕。大概看起來……像是被人打了一樣,許是因為她突然的停頓,周子諒突然猛的睜開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