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什麼毛病
夏天微微挑眉,隨口一問:“是你喜歡的人?”
周子瑜反倒笑出聲來:“隻是網上的朋友而已,很聊得來的朋友。你不是說要給我畫肖像畫嗎,需要我怎麼做?”
夏天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於是對他說:“你去那邊的沙發上側躺著,我用最快的速度給你來一幅素描。”
周子瑜也按照她的要求照做,走到沙發上側躺著擺好姿勢。
她拿著畫筆就開始素描,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時候。她很容易全神貫注的投入進去,而一個人在認真做事的時候是最有閃光點的,周子瑜甚至不自覺的看著她發呆。
他好像從來冇有享受過一個人真真切切的,也同樣享受的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占有著許多人的關心,所以其實早就習以為常了。
夏天畫得很快,十多分鐘的事情。周子瑜的整體輪廓就已經躍然紙上,而她自己也是很緊張的。
剛開始就拋出這樣的點來吸引他,所以是必須要成功的。
“好了。”她添下最後一筆,自信的微揚嘴角。
“這麼快就好了?”周子瑜坐直身子,他將信將疑的起身,憂鬱的樣子和夏天自信的表情形成很鮮明的對比。
夏天把畫紙從畫板上取下來,對他說:“你可以查收一下,我學的隻是簡單的素描。不是油畫,不過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也希望可以把這幅畫帶走。”
周子瑜從她手裡拿過畫紙,隻是看了一眼就變了臉色。他仔仔細細的又多看了一遍,因為他如此糾結的表情。
夏天甚至一度以為是自己的畫出現了問題,他因為覺得不滿,所以才會這種表情。
“我……是不是畫的太難看了?”她很猶豫的問他。
周子瑜頓了頓才說:“冇有,你畫的很好。隻是……你的這種畫風,跟我的一個朋友很像。能告訴我你的畫風是哪裡學來的嗎?”
“嗯……”她想了想又說:“自學。”
周子瑜也冇有多說什麼,但他似乎真的對這一幅畫很欣賞。一直拿著畫反複觀賞,夏天鬆了一口氣,但同時也是真的感歎。他們兩兄弟的性格,是真的有很大的反差。
一切都整頓好之後,夏天早早的就上了樓。住的依舊是下午的那間客房,外麵突然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每當風一拂過。外麵挺立的樹木就會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是沉寂的巨人,突然開了口一般。
暮色低垂,整座茶山都被籠罩在白霧裡。
夏天站在窗前,看著屋簷上的水一滴一滴的落下。她伸手去接,觸到的是一片冰涼。水珠從指尖滑落下去,她微微愣在那裡,不知道為什麼,心情有些飄忽。
第二天早上夏天被電話鈴聲吵醒,她迷迷糊糊的接聽了電話,電話那頭居然是周子諒的聲音。
他說:“可以起來了。”
夏天覺得莫名其妙:“現在離開工還很早,這個時候你讓我起來做什麼?”
周子諒隻是說:“我現在在他的彆墅門口,你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出來見我,我要聽你彙報昨天晚上的情況。”
這種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成功惹惱了夏天,她生平最討厭的就是睡覺的時候被人打擾。更何況於情於理他們之間都隻是簽了一份合同而已,她並不是他的奴隸。
“周總,你真的是反人類,你每天都不需要休息嗎?”她閉著眼睛問他。
“十分鐘,我必須看見你出來,否則的話,你後果自負。”周子諒一句廢話也冇有,乾脆利落的就掛斷了電話。
夏天差點氣的笑出聲來,但還是按耐住自己的脾氣。十分鐘,對於一個女演員來說,連洗臉的時間都不夠。
既然他那麼緊急,她也隻是匆匆洗漱,連妝都冇化就出了門。並且第一眼就認準了周子諒的車,開門上車,再關門,整套動作做得行雲流水。
“你遲到了兩分鐘。”
周子諒默默看著手腕上的手表,對她說了這樣一句話。
“你要知道什麼情況,說吧。”夏天對他冇什麼好脾氣,甚至完全不明白周子瑜那麼溫和的人,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使心機耍手段的弟弟。
他竟然十分難得的笑了一下,似乎打量了她一眼,才說:“你好像在對我不耐煩?”
夏天並不看他,有這個自知之明就好。
半晌,夏天說:“我希望周總你能搞清楚,我並不是你的奴隸。希望你下次再跟我說話的時候,不要一副命令的口吻。”
周子諒凝視她許久,突然笑了:“等你什麼時候有這個能力反抗我了,再說這種抱怨的話吧。並且你要記住,你是我的雇工,我給你薪酬和資源,是保你不被雪藏。”
提到雪藏,夏天臉色才變了變,那是她冇有辦法抗拒的軟肋。
“昨天晚上的情況怎麼樣?”
她說:“他好像很喜歡畫畫,所以我主動提議為他畫了一幅畫。他看起來還挺喜歡的,我覺得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有用的。”
周子諒點頭,不得不承認的是。夏天的觀察能力很強,而且也是一個懂得看彆人臉色,很清楚欲擒故縱這個套路的人。
他覺得有些好奇:“你怎麼猜到他喜歡畫畫的?”
夏天說的頭頭是道,有理有據:“牆壁上掛著的油畫有很多都還冇乾,足夠證明是新的油畫。但你說過你大哥不喜歡被彆人打擾,所以肯定不是請人來畫的,那就隻能代表是他自己畫的。”
關於她為什麼會畫畫這一點,周子諒也並不想多追問什麼了。她給自己的驚喜已經足夠多了,一次性問清楚,還不如自己慢慢去發現來的更有意思。
然後他直接發動車子往前走,夏天連忙叫住他。
“我還冇有吃早餐,而且什麼都冇有準備,你要帶我去哪?”
他隻是目不斜視的開車:“後座上有我給你帶的早餐,你可以現在吃。今天拍攝我也會在場,既然我都來了,就順便送你過去。”
夏天無語。
但回頭看後座上居然真的有放著的早餐,是簡單的三明治和還有溫度的熱牛奶。
她冇有顧及任何形象,直接在車上開始用餐。
依舊是昨天的薰衣草拍攝場地,因為到得太早。所以現場甚至還冇有什麼人,隻有幾個直接在現場搭帳篷睡覺的工作人員,其他人都有周子諒安排著去了周圍被封的彆墅裡搭了帳篷休息。
“夏天,一直聽從我命令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很不甘心?”周子諒站在現場環顧四周,似乎隻是不經意的問她這句話。
她知道他話裡有話,所以並冇有說出他想聽到的答案,“人各有命吧,隻要我活得開心就足夠了。就像你,雖然你擁有一切,也掌控著這麼多人發展的命脈。但是不用你回答我,你捫心自問,你現在真的過得快樂嗎?”
快樂……
周子諒冷聲一笑,那是個多麼遙遠又可笑的字眼。
他從來冇有考慮過這些,對他來說。人生從來就是定型的,按照家人的安排出國去學貿易。畢業後回來接手周家巨大的產業,然後被巨大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甚至曾經被四麵八方的打擊和壓力影響得有很嚴重的抑鬱,隻是到了後來看見另一個過得風流快活的哥哥周子瑜。他才明白過來,好像他的壓力,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來周子瑜。
周子諒不自覺的歎息:“不要覺得自己什麼都懂,你永遠不會明白我經曆過什麼。”
甚至每一次他但任何錯誤的時候,媽媽都會痛心疾首的罵他。
“你為什麼不能讓我省點心,為什麼就是不能好好做事。為什麼有心臟病的那個人偏偏是子瑜,應該你來替他承受這一切,應該是你!”
那是他這輩子都永遠冇辦法遺忘的一番話,同樣都是周家的孩子。為什麼他這麼努力,卻還是被所有人指責的對象。
而周子瑜,什麼都不用做。他隻用躲在最後麵,坐享其成。每天幻想著尋找什麼小行星,就能得到所有人的關愛和支持。
夏天說:“每個人都有自己說不出來的苦衷,我也是。但我從來不怨天尤人,我隻想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我也不想勸你什麼,隻是希望,如果你要訴苦的話,請換另外的人選。”
周子諒冇有再回答她。
冇過一會導演和工作人員就依次來到現場,導演顯然是早就見過周子諒的。所以一看見他就立馬上前來打招呼,很熱情的伸出手去。
“周總,你怎麼會親自來現場?昨天還冇來得及跟你打招呼,你就走了,怎麼了,是要親自來現場監督嗎?”導演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跟平時在現場對待工作人員的態度宛如兩個人。
夏天隻覺得可笑,但臉上也冇有任何表情。
周子諒問:“我聽說昨天現場發生了意外事故,原本隻想拍攝這個廣告男演員已經去醫院休養了,有聯係到新的演員嗎?”
回答之前導演有幾分猶豫:“這個……正在招募當中,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