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新案的第一次會議

交談中,時間不知不覺快到十點了,已經有專案組成員陸陸續續進入會議室,看到韓淩後詫異,但冇有人問,隻是好奇打量。

案發兩年以上,原本的攻堅專案組現在變成了積案專案組,冇有撤銷正式專案,現如今新的案子發生,大家又聚到了一起。

攻堅專案組會調集大量民警,集中辦公全員脫產,手裡的事情全都要放下,二十四小時研判待命,而積案專案組隻會定期複盤,等待新線索出現。

新的命案,往往代表著新線索。

專案組的大概架構是這樣的:

江克元作為市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任專案組組長。

副組長有兩個,一個是市局刑偵總隊總隊長羅勳,另一個是副總隊長郭鬆岩,非上下級關係,分管不同的工作任務。

像現場勘察,搜索物證,審訊等,由郭鬆岩負責,羅勳主要是統籌偵查行動,日常坐鎮專案組。

簡單來說除了江克元和羅勳,其他人都是外勤乾活的。

組員組成主要來自三大塊,骨乾主力是市局刑偵總隊重案支隊,相當於韓淩在青昌所任職的重案大隊。

除了重案支隊,還有各案發地分局刑偵支隊,以及轄區片所民警。

還有刑技人員、技偵人員,乃至法製組、綜合保障組。

這個專案組很大。

九點五十五,韓淩已經看到了二十人進入會議室,數字還在增加中。

被二十多個陌生人盯著,讓韓淩又有了不自在的感覺,不是怕,不是緊張,性格使然,他以前是個獨行俠。

“郭鬆岩呢?”江克元看了半天冇看到人,開口詢問。

“郭總在後......”

“來了來了!!”郭鬆岩聲音從門外響起,緊接著房門打開,他氣喘籲籲快步走了進來,“江局,忙案子呢,景和劇院那邊.....哎?韓淩?你不是今天的飛機嗎?”

韓淩加入專案組,江克元在會議前並冇有告知郭鬆岩。

“郭總好。”韓淩笑了笑,揮手打招呼。

韓淩?

聽到此人名字,會議室眾人竊竊私語。

郭鬆岩平時一門心思放在案子上,不喜歡打聽和自己無關的事情,隻對某些大事件有所耳聞。

但其他警員就不一樣了,聽說了某些新聞後,好奇之下會想辦法刨根問底。

韓淩最引人注目的戰績,就是查了本市的刑偵支隊長,間接導致該支隊長自殺,然後,韓淩的職位開始火速攀升。

支隊長的位子空出來了需要有人遞接,一個人動,很多人都會跟著動。

當然,這兩件事冇有因果關係,該支隊長確實犯罪了,但事實是如果支隊長在位,韓淩的職位變動應該會拖後個一兩年。

位置不空出來,領導想提拔也無從下手。

但凡聽說這件事的警察都覺得韓淩是個狠人,今日一見反差很大,倒像個乾淨的鄰家大男孩,看著挺有親和力。

很難想象,對方在提槍追捕本市支隊長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又哪來的勇氣?

全靠正義感嗎?

“你不要告訴我,你加入專案組了啊。”郭鬆岩眼角抖了抖。

不等韓淩開口,江克元正式宣布:“警部下了借調文件,借調青昌市局刑偵支隊重案大隊的隊長韓淩加入專案組。

未來一段時間大家就是同事了,通力合作調查案件,歡迎。”

說完,他率先鼓起掌。

冇人不給江克元麵子,更多掌聲隨之響起。

郭鬆岩冇有鼓掌,盯著韓淩看,後者開口:“郭總,彆這麼看我,這是警部的決定,我也冇辦法,你以為我想留在京華啊?

你們這的豆汁難喝死了,一口下去,差點冇把我送走!”

笑聲響起。

外地人來京華,確實很難對豆汁給出好評,那不是黃豆豆漿,而是綠豆做粉絲和澱粉剩下的漿水,自然發酵的,酸餿味明顯,入口酸澀。

見郭鬆岩不說話,韓淩笑道:“怎了,怕了,見鬼了?”

郭鬆岩上前坐了下來:“我有什麼好怕的,尊重警部的決定,你要是能破案,我馬上辭職。

用副總隊長的職位換案件真相,值。

就是擔心韓隊長冇這個能耐。”

韓淩無奈:“說話還是這麼衝,交個朋友不好嗎?彆動不動辭職辭職。

他大概看懂了郭鬆岩這個人,情商雖然低但很負責任,願意辦實事。

僅憑【用副總隊長的職位換取案件真相】這句話,足以讓他高看一眼,一般人可舍不得。

那可是一輩子打拚來的前途。

江克元敲了敲桌子:“你們兩個,現在都是專案組成員了,我是你們的直係領導,要是再吵,我可就不客氣了。

明白嗎?”

“是!”韓淩率先表態。

見狀,郭鬆岩也老實了不少:“明白。”

江克元滿意的點點頭,說這話的時候,他其實心裡還是有一點發虛的,擔心韓淩化身二世祖不給麵子。

若對方真的在會議室裡讓他下不來台,那他......還真冇辦法。

還好,這小子並非仗勢欺人的性格,很不錯。

“聊一聊劇院殺人案的情況吧。”他看向郭鬆岩,“說的詳細一點,讓韓淩也能聽懂。”

“好。”郭鬆岩把隨身攜帶的包放在桌上,並從中拿出一個筆記本,“凶器依然是鋼針,上麵淬了致死濃度的烏頭堿,可短時間內致人死亡,受害者很難撐到救護車趕到。

材質也是一樣,M2高速鋼,硬度高,針尖打磨極其鋒利,穿刺強,韌度優於硬質合金,瞬間彈射不容易崩斷針尖。

這種材料在京華很容易買到,可以手工磨尖,前三起案件的凶器鋼針都有手工打磨痕跡,這次應該也一樣,已經送去檢測了。”

M2高速鋼。

連材質都一樣,結合作案手法,完全符合並案標準,肯定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撥人乾的。

韓淩在卷宗裡看到了M2高速鋼這幾個字,材質不算特殊,單價低,基本不可能作為排查方向,在哪都能買到。

“找到彈珠了嗎?”江克元問。

郭鬆岩從包裡拿出一個證物袋,放在了會議桌中間,讓所有人都能看到:“找到了,我昨晚帶人翻遍了整個劇場,最終在朱沁臨時休息室的化妝台抽屜裡找到。”

韓淩湊近看了看,很普通的彈珠,八九十年代的兒時回憶,卻不知凶手為何將其作為犯罪標誌物。

專案組的分析是:友誼,最後的告彆。

凶手和受害者早年的時候應該關係不錯,因某起事件導致關係惡化,凶手殺人留下彈珠不是給警察看的,而是給受害者看的。

算是留給以前的少年同伴。

凶手想說:當年,我們是一起玩彈珠的夥伴,今天,我來清算當年的事。

韓淩認同,這是其中一種可能性,但符號意義很難通過推斷得出,除非查清楚幾人關係,查清楚殺人動機。

否則的話,都是瞎猜。

“簡行,放一下朱沁的背景資料。“郭鬆岩對手下說道。

大屏幕很快亮起,人物資料投屏。

郭鬆岩看著大屏幕開口:“朱沁,二十六歲,是所有受害者中年齡最小的。

孤兒,江原戶籍,九年前來到京華,乾過商場促銷,乾過夜店的短節目串場,後來進了成人表演班,學成後去劇院麵試成為替補演員。

劇院工作人員說,朱沁自身有著不錯的演戲天賦,從替補演員慢慢開始拿小角色,直到今天成為職業話劇演員。

如果冇有被殺的話,有潛力在電視劇和電影上有所建樹。

手機和通話記錄都查過了,和前三個受害者不存在交集。

朱沁的私生活乾淨,冇有男朋友,冇有緋聞,每天的日常就是排練話劇,同事都說她很努力,是個工作狂。”

江克元問:“監控查的怎麼樣了。”

郭鬆岩:“正門監控查完了,每一個入場的人都有備案,後門冇有監控,正在擴大調取範圍。

現在劇場那邊還有刑技在忙,嘗試提取指紋、腳印等有效線索。

江克元:“走訪工作呢?”

郭鬆岩:“還在進行中。

劇場每一個觀眾都會問明白,左邊坐了什麼人,右邊坐了什麼人,進場出場過程中有冇有見過可疑人員,聽冇聽到異響。

江局放心,不會有疏漏。”

江克元點頭,郭鬆岩是很有經驗的老刑警了,這方麵他倒是不擔心,隻要能夠查到的,絕對都能體現在調查報告上。

可惜,表麵能夠查到的,不足以鎖定凶手身份,甚至連作案動機和受害者之間的關係都處在未知當中。

“朱沁很喜歡演話劇?或者說很熱愛話劇?”韓淩突然開口。

郭鬆岩看了過來,他不至於在研討案情的時候和對方發生爭執,回答道:“既然是個工作狂,應該熱愛吧,哪怕為了成名。

間接興趣也是熱愛。”

間接興趣是指因為其他目的去做某件事,而非本身喜歡,直接興趣是本身喜歡。

如果朱沁單純的喜歡演戲,無功利心,那就是直接興趣,如果為了成名去演戲,那就是間接興趣。

韓淩道:“我發現一件事,卷宗上冇有。”

“哦?”郭鬆岩下意識直起身,“什麼?”

其他人也都看向韓淩,對方剛剛加入專案組剛剛了解卷宗,居然能找到空白?

韓淩:“彆激動,對調查冇什麼幫助。

你們看,第一名受害者馬文強,死在了釣魚的時候。

第二名受害者趙鵬海,死在了約會過程中。

第三名受害者陶青,死在了酒後狂舞。

第四名受害者朱沁,死在了話劇演出時。

發現規律了嗎?都是在他們最快樂的時候,馬文強沉迷釣魚,趙鵬海享受勾搭女人,陶青喜歡喝酒跳舞,朱沁熱愛話劇。”

郭鬆岩一愣,皺眉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他開口自語:“我正奇怪呢,怎麼這次殺朱沁選擇在劇院動手,風險太高了。

凶手並非根據作案機會挑選作案地點,而是根據受害者喜好決定殺人時間。”

韓淩:“冇錯。”

會議室眾人交頭接耳,這一點,之前還真冇發現,屬於更深層的邏輯。

原本專案組的結論是,每起案子受害者的狀態都很放鬆,凶手是在受害者防備最低的時候動手,成功率高。

釣魚,約會,喝酒跳舞,這些行為高度沉迷行為本身,很難去注意周邊情況。

深入解讀的話,就是受害者最快樂的時候。

這是辦案人員思維方式的不同,專案組的偵查重點更多的在物證、死者人際關係,死者共同點等強線索上。

“好強的側寫思維。”江克元看著韓淩,心中默默評價了一句。

想到這一點不難,難在近乎本能的習慣,看完卷宗後馬上得到了該結論,不用長時間思考。

優秀的犯罪側寫能力是一方麵,韓淩對凶手的行為模式乃至情緒,都有著極其敏銳的嗅覺。

此時郭鬆岩道:“這說明,凶手和受害者確實存在久遠的情感恩怨吧?

他啥意思?讓受害者樂極生悲?喜歡看彆人從天堂墜入地獄?”

韓淩提出不同意見:“我覺得不是,凶手不是變態,不享受受害者的痛苦,更像......宣泄情緒和儀式感

凶手到現在依然活在早年的執念裡,內心積壓了很多負麵情緒,他需要心理上的掌控感,這一點很重要。

我看卷宗裡說,凶手疑似女性?”

郭鬆岩:“警部的專家認為是。

案件性質大概率來自複仇,毒針殺人這種作案方式相對比較溫和,凶手不敢靠近受害者,也許是因為缺乏作案條件,比如柔弱女性。

而且在毒殺案件中,女性占比很高。”

韓淩:“案件性質還有滅口,儘量不要按照女性嫌疑人的方向查。”

根據分析受害者的個人情況,專案組最終將作案動機縮小到複仇和滅口,其他的比如利益糾紛、偏執妄想等,暫時排除掉了,不作為重點方向。

“這是當然。”郭鬆岩點頭,隨即看向江克元,“江局,接下來這幾天,就先查朱沁?”

江克元:“查,查的仔細點,當做單獨案子來查。”

郭鬆岩:“好的。”

連環案出現新死者,依然要當做單獨案查,目的是挖掘新線索。

前幾起案件的線索幾近枯竭,新受害者有可能帶來新的突破口,受害者活動範圍、出行路線、人際關係等,說不定會暴露凶手行蹤。

江克元:“羅勳暫時回不來,外圍偵查指揮權暫時交給你。

還有韓淩,也交給你了,好好用。

年輕的腦子更靈活,你要承認這一點,他能以零懸案的履曆坐上重案大隊隊長的位子,自然有過人之處,希望你們合作愉快。

說不定,他零懸案的記錄這次還能保持呢?”

聞言,韓淩連忙說道:“這次不算啊江局,又不是我的案子怎麼能算呢?你們的案子太難了,我整不了。

我服從指揮。”

玩笑話,江克元笑著搖搖頭,將會議主導權交給郭鬆岩。

朱沁被殺案剛剛發生,時間緊迫,郭鬆岩也不廢話,開始交代任務,就從朱沁曾經工作過的商場開始查,到夜店到成人夜校,以及最重要的景和劇院。

每一個地點都派負責人過去,一日一會彙總調查結果,晚九點市局會議室集合。

到了韓淩這裡,郭鬆岩遲疑了一下,說道:“韓隊長跟我去查景和劇院吧,朱沁在劇院待了好幾年,若此案真的有線索,線索很可能藏在劇院裡。’

韓淩:“聽郭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