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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陸續回京,趙構的試探

2026-03-07 作者: 冰霜布林

河北,宗澤軍大營。

氣氛與破廟中的陰鬱截然不同,充滿了振奮與激昂。

中軍大帳內,宗澤捧著那份任命自己為樞密使的詔書,以及詳述汴京巨變,金兵潰敗的軍報,雙手微微顫抖。

一虎目之中,竟有點點淚光閃爍。

“天佑大宋,天佑大宋啊!”宗澤的聲音哽咽,“二聖還朝,太子英武,金賊遭誅!山河重光有望!哈哈,哈哈哈哈!”

說到最後,向來沉穩的宗澤竟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帳下,副將劉浩同樣激動不已。

而站在劉浩邊上,他麾下一名年輕偏校,此刻也是聽得熱血沸騰,拳頭緊握。

這名偏校不是彆人,正是嶽飛!

嶽飛此時,雖然官職卑微,但勇毅過人,被宗澤和劉浩很是看重。

“宗帥,汴京到底發生了什麼?”冷靜下來的劉浩,忍不住開口道:“那支所謂“神兵”,又是何等來曆?竟能摧枯拉朽至此?”

劉浩此問也是帳中所有將領的疑惑。

許久之後,宗澤在眾將士的注視下,這才收斂笑容,無須沉吟,眼中閃過困惑與驚奇:“詔書語焉不詳,隻言神兵助新君靖難。”

“或許,真是我大宋列祖列宗顯靈,亦或是太子殿下胸中早有溝壑,早準備了神兵?”

“不論如何,此乃我大宋百年未有之大轉機!鵬舉,”說完,宗澤忽然看向嶽飛,帶著考校意味,道:“你如何看待?”

見宗帥率先詢問劉浩身邊一個小小偏校,眾將卻是並不意外。

嶽飛雖然官職小,但在對付金人追兵時,已然表現出了非一般的能力,被宗帥看好。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知道,宗師對這位偏校,已然有授業之恩。自然而然的,大帳中的眾人對嶽飛都很是看好。

被眾將關注著,嶽飛也不怯場,抱拳一禮,聲音洪亮,道:“回宗師,末將以為,無論神兵何來,新君能於傾覆之際挺身而出,挽狂瀾於既倒,便是有為之主!”

“金虜敗退,正是我輩軍人北上雪恥、收複河山之時!末將隻願追隨宗帥,追隨新君,直搗黃龍,還我舊疆!!!”

“說得好!”宗澤擊節讚歎,“正該有此誌氣!傳令全軍,整頓兵馬糧草,準備拔營!”

“康王殿下已奉詔南歸,我等當與之彙合,同赴汴京,覲見新君,共商北伐複國大計!”

是夜,趙構所在營地與宗澤軍營中,均傳下號令,翌日清晨,大軍開拔,目標汴京。

時間如流水,匆匆數日。

汴京城經過初步清理整頓,雖仍可見戰火痕跡,但街市已漸複生機。

百姓雖然依舊心有餘悸,街上行色匆匆,不見曾經汴京城的繁華,但臉上倒也冇有了恐懼。

數日時間以來,鄭驤、李綱等人,更是先後奉詔抵京,來不及感慨京師劇變,便立刻被卷入新朝繁忙的政務漩渦。

宗澤率領的河北勁旅與趙構所部,也陸續抵達京畿,紮營城外。

這一日,紫宸殿側殿。

趙構在內侍引領下,步入殿中。

此時,他已換上了一身符合親王與天下兵馬大元帥身份的常服,舉止沉穩,禮儀周到,絲毫看不出曾在破廟中那般狼狽與野望。

禦案之後,趙諶一世正低頭批閱奏章,小小的身軀埋在寬大的禦座裡,卻自有一股沉凝的氣度。

聽到腳步聲後,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下方,趙構的身上。

“臣,趙構,叩見陛下。”趙構撩衣跪倒,大禮參拜,姿態恭敬無比。

“九叔請起,看座。”趙諶一世聲音稚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

“一路辛苦。河北將士,可還安好?”

“托陛下洪福,將士用命,上下安穩。得聞陛下神武,掃清妖氛,匡扶社稷,將士們無不歡欣鼓舞,期盼陛下領導,北定中原!”

趙構起身,坐在內侍搬來的錦墩上,回答得滴水不漏,言語間,更是很注意說話的藝術,將對新君的推崇與軍心的歸附巧妙結合。

絲毫看不出此前破廟中秘密稱帝的野心。

趙諶一世微微頷首,放下朱筆。

他自然知道眼前這位“九叔”在原本曆史軌跡中的所作所為。“完顏構”的大名,作為一個後世人,他的印象可太深刻了。

但此刻,他是皇帝,擁有第十五世完整的帝王心術記憶,行事作風,自然不能再像後世小年輕一樣,說話口無遮攔,毫無城府了。

“九叔過譽了。賴祖宗庇佑,將士用命,更有一些機緣相助,僥幸成功罷了。”趙諶一世語氣平和,目光卻深邃,道:

“倒是九叔,聽聞金人肆虐之時,於危難中募集義兵,奔走呼號,不忘國恥,忠心可嘉。”

“這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交由九叔,朕心甚慰。”

機緣相助?聽到這個,趙構心頭狠狠一動,他自然知道,趙諶一世再說那些強大的不像話的大軍,不過麵上還是立刻欠身道:

“陛下信重,臣愧不敢當。”

“此乃臣之本分。隻是......”說著,話鋒微微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與好奇,道:“臣在外,聽聞汴京之戰,有神兵天降,摧枯拉朽,不知可是陛下得天所授?”

“有此神兵護佑,我大宋何愁金房不滅?隻是不知這等國之重器,耗費幾何?可能長久?”

“臣每每思及,既感振奮,又恐其如曇花一現,反增憂慮,故冒昧動問,還望陛下恕罪。”

一番話,看似關切國運,擔憂神器不可恃,實則句句都在試探那支神秘大軍的底細。

趙構的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完全是一副忠心王叔為侄兒江山思慮長遠的模樣。

趙諶一世心中冷笑。

不愧是趙構,即便在這種境地下,試探依舊來得如此自然圓滑。

他想起十五世記憶中,大約就是這個時間點,眼前這位大名鼎鼎的“完顏構”,已經在南逃路上於某個破廟裡,急不可耐地演了一出黃袍加身的戲碼。

雖然此世曆史因自己改變,但其人野心,恐怕絲毫未減!

“九叔憂心國事,朕心知之。”趙諶一世淡淡開口,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禦案光滑的桌麵,發出輕微的“篤篤”聲。

側殿裡顯得格外安靜。

“所謂神兵,乃應運而生,亦需順應天時人事,方能持久。其耗費固然不小,但相較於收複山河、重振社稷,些許代價,不足掛齒。”他避實就虛,未透露半分實質,道:

“至於長久與否,不在器利,而在持器之人,能否秉持公心,上應天命,下順黎民。”

“若心術不正,縱有神兵利器,亦如小兒舞大錘,非但無益,反傷自身。

說話間,趙諶一世的目光似有意無意地掃過趙構,繼續開口,道:

“便如行軍打仗,將帥同心,號令嚴明,則士用命,無往不利。

“若主帥各懷私心,甚至陽奉陰違,另立旗號,則再精銳的兵馬,也難免分崩離析,乃至釀成內部蕭牆之禍。”

“九叔久在軍旅,深諳此理,想必比朕更明白其中利害。”

趙構聽著,麵上恭敬依舊,看不出半分異樣,甚至微微頷首表示讚同,但後背的肌肉,卻在趙諶一世說到“另立旗號”、“內部蕭牆之禍”時,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趙諶一世那敲擊桌麵的“篤篤”聲,此刻聽在他耳中,竟顯得格外壓抑。

“這話是意有所指?還是......”

“破廟之事,僅有汪伯彥、黃潛善、耿仲三人在場,皆是心腹中的心腹,難道......”

“有人暗中向汴京通風報信?”

“是誰?汪伯彥?他勸我回京最力,莫非是見風使舵,早早投了新主?還是黃潛善、耿南仲?他們雖勸進,但膽子最小......”

一時間,種種猜疑如同毒蛇般鑽入趙構心底,讓他心頭一片冰涼陰沉。

原本對回京後如何與新君周旋,如何利用兵權謀取地位的種種算計,此刻都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這位年幼的侄子皇帝,遠比他預想的更加深沉難測,那雙平靜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他心底!

甘羅十二歲拜相,難道同等麒麟子,要在我大宋上演了不成?

不過是歲的娃娃,可此刻給他的壓力,比父皇和趙桓,還要大得多!

“陛下聖明,臣受教。”趙構壓下心頭翻湧的驚疑,再次躬身,語氣更加恭順。

“陛下年紀雖幼,然見識卓絕,深明治國統軍之要,實乃大宋之福,萬民之幸。”

“回京途中,見百姓漸安,人心思定,皆賴陛下英明決斷。”

“臣既蒙陛下信重,委以元帥之職,必當竭儘全力,整訓兵馬,肅清餘孽,絕不敢有絲毫懈怠,更不敢存半分私念異心。”

“一切但憑陛下驅策!”

表忠心的話說得更加懇切,幾乎指天誓日。

趙諶一世靜靜看著他表演,末了,這才微微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道:“九叔能如此想,朕心甚慰。且先安心住下,好生休整。”

“議政會不日將詳議北伐及整軍事宜,屆時還需九叔與宗老元帥等一同參讚。退下吧。

“臣,告退。”趙構再拜,緩緩退出側殿。

直到走出殿門,被外麵的陽光一照,他才感到後背竟已滲出些許冷汗。

回望那深邃的殿門,他的眼神複雜無比,敬畏、不甘、猜忌、警惕交織在一起。

這位大侄子,不僅手握神秘力量,這駕馭臣下,敲打人心的手段,也著實老辣得可怕。未來的路,恐怕要比想象中,更加如履薄冰了。

殿內,趙諶一世已經重新拿起朱筆,目光重新落回奏章上。

趙構,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安分點,倒也罷了,不過是養著,多給一口飯而已,他現在冇工夫搭理這貨。

要是有彆的心思,那不介意直接處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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