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五年,最多撐五年!
紹武六十五年,冬。
經過十五年的發展,曾經被隕石雨摧毀的大宋全境,如今已經徹底恢複過來
汴京城雖然依舊保留了曾經的建築風格,但城市中卻增加了不少鐵軌列車。
城中更是不時的可以看到高達十幾層的高樓建築,也能看到邊邊角角不時噴塗的巨大煙囪,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煤炭味。
古色古香中,又透著一股蒸汽朋克風。
汴京,某茶樓雅間之中。
“聽說了嗎?西城‘天工閣’招了個新匠師,閉著眼能用手摸出鋼水裡雜質多寡!”閒聊間,有人突然開口。
這話一出,頓時引起了周圍人的討論。
“據說就是那種‘引導”過的!”最先開口那人說著,重重咬了咬字。
引導,指的是引導體內異氣,從而災變的過程。
“何止,我二舅在轉運司,他說漕運上試點用了一種新式‘聽水員’,耳朵靈得能聽出水下幾十丈深的暗礁空洞!”
“也是格物院出來的!”
“這世道真是變了......以前說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現在呢?聽說兵部要挑一批識字的年輕軍官,去參加什麼二期遴選?”
“這不是要造文武雙全的‘仙人’出來?”
“噓!小聲點!什麼仙人不仙人的,朝廷那叫‘序列引導’,是國之重器!豈是你我能隨便議論的?小心皇城司的耳朵!”
“怕什麼?又冇說朝廷壞話!”
“我就是覺得......咱們這些普通人,以後是不是就更冇出路了?考科舉?”
“人家腦子說不定也比你快!”
“做工?人家力氣大還手穩!當兵?嘿......”
“李兄此言差矣。”有讀書人開口,道:“朝廷不是說了嗎?”
“引導耗費巨大,條件苛刻,非功勳忠誠者不可得。而且聽說也有風險,不是人人都成。咱們安安分分過日子,朝廷不也冇虧待?”
“聽說江寧那邊,對‘鏽骨病人的安置所越建越好了,還給教手藝。”
“那能一樣嗎?一個是病,一個是‘成神!唉,這往後啊,人和人的差距,怕是比人和狗都大了....……”
類似的竊竊私語,在酒樓茶館、市井巷陌,日漸增多。
朝廷並冇有刻意隱瞞“啟明計劃”和“序列引導”的存在,反而在掌控輿論的前提下,進行了一定的正麵宣傳。
不過,朝廷並未告訴所有百姓,其實每個人都已經被輻射,異氣早已入體。
更冇有告訴眾人,這些被“成神”的人,僅僅隻是異氣已經瞞不住了,必須引導。
因此隻是重點強調其“為國效力的特殊途徑”、“嚴苛的選拔與管控”屬性。
但人心如水,堵不如疏,疏亦難導。
純血與序列者之間,一道無形的界限,正在社會的各個層麵悄然浮現。
羨慕、嫉妒、好奇、恐懼、疏離......複雜的情緒在醞釀!
而在更高的層麵,同樣出現了分歧。
紹武六十六年,六月,大雨,宣政殿小朝會。
爭論的焦點,是一項由趙牽頭、多名工部及格物院官員附議的提案。
提案的內容,總結起來,就是擴大“金石工程師”引導範圍!
同時,在洛京、大名府等重要工業主城,各選拔一定數量的優秀匠人,進行序列引。
從而選拔出,可以大幅提升高端製造業產能與精度,應對日益增長的軍械、精密儀器需求,畢竟災變後很多人都有了超凡之力。
如果運用到工業發展上,必然會讓帝國的工業實力,再上一個,甚至是數個台階!
“陛下,此例萬不可開!”一名都察院的禦史慷慨陳詞,“匠人者,民也。”
“若將此等造化之力,廣施於民間,雖言可控,然人心難測!”
“今日為匠,明日心思異動,以此超凡之力行不法之事,何以製之?”
“且一旦民間視此為進階之梯,必將蜂擁而至,屆時恐引發異氣暴動!”
“從而,使如今相對控製的局麵,徹底爆發,要知道如今朝廷還冇有對異氣的解決之法,引導異氣的成功例子更是少之又少。”
“豈能大範圍擴大?”
“李禦史此言謬矣!”這時,工部侍郎踏出一步,道:“豈不聞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匠人自身即為器之關鍵!”
“現今災變環,軍械日新月異,鐵路機器需精益求精,若不擴大匠人群體,提升匠人之能,何以強兵富國?”
“至於管控,自有嚴格律法與監察體係,豈能因噎廢食?”
“況且,序列引導挑選之人,一來是自願,二來都是挑選那些異氣爆發邊緣之人。”
“成了,若是覺醒可用於工匠,那便編入工部,或是格物院之中。”
“若是不成,便可嚴密控製,用於研究,這有什麼危害,又有什麼損失?”
“妖言惑眾,此乃禍端之始!”
“你這是迂腐不知變通......”
龍椅上,趙諶靜靜聽著,目光偶爾掃過下方沉默的趙焱和趙熾。
待到雙方稍歇,趙諶緩緩開口:“太子。”
“兒臣在。”聞言,趙焱緩緩出列。
“金石事務,你總領多年,此議,你如何看?”
趙焱沉吟片刻,開口道:“父皇,兒臣以為,雙方所言,皆有道理。”
“擴大匠人引導,確能解眼下軍工產能與精度之渴,長遠或利於工業騰飛。”
“然,朱禦史所慮之隱患,亦非杞人憂天。序列引導過多,很多事情,遲早瞞不住,就比如人人體內皆由異氣一事。”
“屆時,百姓看到那麼多人‘功成名就,入了朝廷,光宗耀祖,必將全部自告奮勇的加入引導中......”
“一旦發現其中危險,或者說失敗後身死,那很多事情,將無法隱瞞.....”
說著,趙焱頓了頓,繼續開口,道:
因此,兒臣建議,此事不可行。可先於皇家直屬之‘將作監’,格物院下屬‘天工院等少數核心機密工坊內小範圍試行。”
“同時,加速完善《序列者管理律》,儘快製定日後災變徹底席卷之後的管理。”
“屆時,百姓必然恐慌,朝廷務必要在彼時,讓百姓安心。”
“最好的辦法,就是儘快研製出,可以提出體內異氣的法子來!”
“讓百姓自由選擇,是當一個普通人,還是選擇接受引導,成為災變者!”
聽完趙焱這一番話後,趙諶冇有立刻發表看法,而是看向十兒子趙熾,道:“老十,太子所言,你以為如何?”
趙熾雖然有心擴大格物院,但也知道八哥所言卻有道理,於是拱手道:
“八哥所慮周全,兒臣讚同先行試點!”
二人早就約定,絕不走上大哥和二哥的老路,所以很多政見都是提前商議。
一旦有衝突,趙也會以太子令為尊!
點點頭,趙諶又看向朱熹等人。
“太子殿下思慮周詳,”朱熹撚須,沉聲道:“臣以為,試點之議,較之貿然推廣,更為妥當。然試點規模、監管之嚴、律法之密,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老臣願領銜,參與相關律令細則擬定。”
“準。”趙諶最終定調,“依太子所議,於將作監、天工院先行試點。’
“律令細則,由朱熹、趙、刑部、皇城司會同太子詳擬。此事關乎國本,步步為營,寧可慢,不可亂!”
“臣等遵旨。”
朝會散去。
趙焱與趙並肩走出大殿。
“八哥,還是你穩得住。”趙熾歎了口氣,“我有時,確實心急了些。看著那些技術難題,總想更快突破。
“我明白你的心思,”趙焱望著宮牆內開始吐露新芽的樹木,“但我們造的,不止是工具,是新的'人'。”
“催生得太快,根紮不穩,風暴一來,最先折斷的,可能就是他們!”
“儘力而為吧,我等已經儘可能的拖延災變時代的到來了......”
趙焱的目光投向遠處,深吸一口氣後,收回目光,看向趙熾,道:“十弟,就以目前災變的速度,我們至多隻能拖延五年時間!”
“朝廷雖然如今有了足夠對付災變者的武器,還有幾大護國使司,也有了災變大軍。”
“做好了正麵鎮壓的準備!”
“可若是能在五年內,擁有提出異氣的法子,就可以避免很多百姓死去……………”
“八哥,我懂!”趙熾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我一定在五年內,拿出一個法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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