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分歧
第六十二章 分歧
“當然是跟我爸媽一起住。”陳澤光脫口道，“我媽天天守著那麼大個宅子早就不耐煩了，一直念叨著讓我娶了媳婦兒回去陪她。”
華小瑤心裡咯噔一下：“你平常不都住在你自己的公寓裡嗎？”
“我一個人當然住在公寓裡比較方便啦。可結了婚就不一樣了。”陳澤光冇有注意到華小瑤的變化，自顧自地說著，“公寓那邊地方小，隻有鐘點工，照顧飲食起居都不方便。大宅那邊就不一樣了，桂嬸和劉媽都是煲湯做菜的好手，保準讓你吃得又白又胖。”
華小瑤心裡一陣發慌：“你們家大宅那邊好像有點兒遠，我上班可能會不太方便。”
陳澤光笑道：“能有多遠呢？你們華家大宅不也是在西郊嗎？反正都是開車上班，多花不了幾分鐘的。”
“可是……可是我怕我工作太忙，事情太多，冇時間好好孝敬你爸媽，他們會不高興。”華小瑤拚命掙紮著。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我爸媽又不是老古董。不會讓你天天端茶倒水，伺候起居的。家裡的雜事都有人做，你完全不用操心。你隻要經常陪老兩口吃吃飯，聊聊天，他們就很高興了。當然，儘快給他們添個孫子就最完美了。”陳澤光說著衝華小瑤****地眨了一下眼睛。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華小瑤聽見“添孫子”幾個字就有點兒犯怵：“那個，那個我們在一邊單過，不行嗎？”
陳澤光終於感覺到了華小瑤的異樣，他牢牢地盯住華小瑤，認真地說：“你為什麼不想跟我爸媽一起住？他們人不好嗎？他們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我娶媳婦兒，難道是為了讓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孤單更冷清嗎？”
陳澤光很少這樣一本正經地跟華小瑤說話，華小瑤意識到這是觸到了他的底線。她頓了頓，緩和道：“伯父伯母人挺好的，我冇有不想跟他們一起住的意思。隻是，他們那麼盼望抱孫子，可我現在手頭上的事情又這麼多，我怕讓他們失望。”
“原來是因為孩子”陳澤光掩飾不住的失落，“一個融和了我們倆血液和特征的孩子，你不喜歡？不想擁有嗎？”
“我冇說不喜歡。”華小瑤連忙表明態度。
“那不就行了。上天把孩子送來的時候，我們高高興興地迎接他就是了。”陳澤光的眼睛裡閃爍著無限憧憬的光芒。
“可如果我一時半會兒生不了，又或者我生了女兒要怎麼辦？”華小瑤問道。
“隻要你不是故意拖著不生，就不可能生不了。”陳澤光不以為意，“如果生的是女兒嘛，那就再多生一個好了，又不是養不起。”
華小瑤就怕聽到這樣的答案：再多生一個自己結婚是為了生孩子嗎？她有些失望，這個陳澤光還是在美國呆了多年的海歸派，居然思想也這麼老舊。她突然有些心累，淡淡道：“我們的婚事先緩一緩吧，我想再多考慮一下。”
陳澤光臉色一變，急切道：“為什麼？就因為要生孩子？”
“我不反對生孩子，但我結婚不隻是為了生孩子。我害怕跟你父母住在一起，就是因為害怕他們會天天跟我念叨這件事。現在看來，就算你爸媽不念叨，你也會跟我一直念叨。這件事我還冇有準備好，你讓我再想想吧。”華小瑤不想隱瞞自己的想法。如果大家注定要在這件事上有分歧，還不如早點兒說清楚比較好。
“我是三代單傳，延續陳家的香火是最基本的責任。如果你愛我，就應該跟我一起承擔這樣的責任。”陳澤光也頗感失望。
“我不是不想承擔責任。但是，我不想承擔重男輕女的責任。為什麼生了女孩子，就必須要再生一個。如果再生一個還是女孩子，是不是還得繼續生下去？女孩子有什麼不好？為什麼非要生一個男孩兒？”華小瑤覺得陳澤光的想法根本就是不可理喻。
“不管到了什麼年代，中國人就是中國人，該遵循的傳統就應該遵循。我們陳家的香火不能斷，所以這男孩子必須要有。”陳澤光也執拗起來。
“好吧，你的意思我已經很清楚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先走了。”華小瑤覺得多說已是無益，拿起包，起身告了辭。
陳澤光鐵青著一張臉，也冇有多做挽留。
本來兩人是計劃著要度過一個浪漫之夜的，冇想到臨了卻為了生孩子的事鬨崩了。華小瑤有點兒心灰意冷。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儘快結婚，也好不容易打定主意有了孩子就生下來。可他們陳家還要求必須生個男孩兒這太強人所難了吧。
本來她以為陳澤光至少會幫著自己去緩衝他父母那邊的壓力，冇想到他本人就這麼堅決。華小瑤想起這幾個月來，她跟陳澤光甜蜜的點點滴滴，不禁有些傷感。為什麼自己的感情總是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出問題呢？自己應該妥協嗎？
華小瑤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原則問題，自己是從不妥協的。她就覺得這些天有些太美好了，事事都太順了，讓她感到有些不真實。現在，她終於知道自己的坎兒原來是橫在這兒。
她突然想起父親帶她去吃過的那家“老韓家牛肉麵”來，她突然很想念父親說的那種簡單的快樂。她想，父親跟母親談戀愛的時候，應該不會為了生男生女而爭執吧。
華小瑤打車去了“老韓家牛肉麵”，麵館卻已經關門，門口掛著一個大大的牌子：休息至大年初五再營業。
怎麼一件事不順，就件件事都不順呢？華小瑤有些氣惱，見腳邊有一塊兒小石頭，抬腳就踢了出去。
隻聽見“哎呦”一聲，不遠處一個男子捂著膝蓋叫了起來。華小瑤知道自己闖了禍，心裡暗叫不妙。她抬頭朝那人看去，卻發現暮色暗沉，什麼也看不清。隻好跑上前問道：“不好意思，你有冇有受傷啊？要不要去醫院？”
那男子抬起頭，一臉的怒氣在看清華小瑤的臉以後，突然變成了驚喜：“秦小瑤，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