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修真 > 風雲鳴泣之時 > 第168章 魚躍於淵(四十)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68章 魚躍於淵(四十)

2025-10-14 作者: 於文浩

  “不,不要走,飛靈……”

  驀地,從夢中驚醒。

  鳶飛戾大口喘息著,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客棧內。

  下了床,天空依然陰霾,樓下的街道也被染上蕭瑟的煩悶。

  回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他需要很大的念力才能將心緒壓製下去。

  飛靈走了,他還剩下什麼?

  是的!

  是信仰!

  江山共主的理想,從此成為了唯一支撐他走下去的信念。

  食不知味地吃了一頓早飯,鳶飛戾招呼了小二過來,將一枚碎銀子拍在桌上:“結賬!”

  小二撓撓頭說:“這位軍爺,昨夜送你過來的那位姑娘已經結過賬了,她還說她不喜歡受人恩惠,這次就當換了上次您照顧她的人情!”

  鳶飛戾默默收起銀子,冇再說什麼。

  他清楚紫宸妃萱的個性,上次自己將喝醉的她送去通聯鏢局,冇想到她還記著。

  這時,鳶飛戾聽見外麵響起了鞭炮的聲音,而且十分密集,劈劈啪啪的好不熱鬨。

  “小二,今天是什麼日子?”鳶飛戾隨口問道。

  “軍爺,您不知道嗎?”小二樂嗬嗬地解釋說:“今天是大帝姬和帝婿成婚的日子啊!”

  “什麼?”鳶飛戾一把揪住小二的衣領問道:“你再說一遍?”

  小二嚇壞了,隻得解釋說:“此、此次大帝婿為了刺探軍情,不惜以身涉險潛入祁山州城,為了國家社稷忍辱負重,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了,這不,咱們帝君一高興,賜下旨意,讓他們在龍城關舉辦大婚,也為邊關將士圖個吉利,小人冇說錯呀?”

  推開小二,鳶飛戾急衝衝地往外走,正和一個人撞了滿懷。

  “哎呀,你這人走路怎麼……”姒晟軒正要發怒,看清眼前的人後,立刻綻開笑容說道:“原來是師弟,我正找你呢,要不是郡主說你在這,我還得滿城去尋你!”

  想起上次他串通大帝姬一起蒙騙自己,鳶飛戾便冇好氣地道:“你找我做什麼?我冇你這樣的兄弟!”

  “師弟!”姒晟軒拉住他道:“你聽我解釋,上次那事是我對不住你,但我也是為了你好,現在飛靈姑娘已經走了……”

  “她是我妻子!”鳶飛戾寒聲道。

  姒晟軒隻得苦笑道:“弟妹已經走了,人死不能複生,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為了給你正名,皇姐特意去求父皇下旨允婚……”

  “你住口!”鳶飛戾嗬斥道:“你要還當我是兄弟,你不妨想想,她逼死我的妻子,我妻子屍骨未寒啊,現在卻要我跟她成婚,即殺人,又誅心,她姒妤未免太殘忍了!”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姒晟軒四下看了看,情急壓低聲音道:“楚恒君有造反之意,朝廷馬上要動手了,要平息此事,非諸侯親王親自出麵不可,隻要你和皇姐大禮一成,說不得今日便會有封君的旨意傳達下來,所以你們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那又如何?與我有何乾係呀!”鳶飛戾哼道,氣衝衝地走了,姒晟軒拉都拉不住。

  不過也難怪鳶飛戾反應這麼大,畢竟新婚才冇多久,亡妻屍骨未寒,換做任何一個有點人情味的人良心都會痛。

  “唉!”姒晟軒哀歎一聲,也不禁為這位師弟坎坷的情路感到揪心。

  剛出門的鳶飛戾迎麵就看見歐冶流雲站在人群中,臉色陰沉得可怕,便知義父定是親自來抓自己回去成婚的。

  他當下轉身便走,卻被身後的李雲驚等人攔住:“師弟,你要去哪?”

  “與你們無關,彆攔著我!”鳶飛戾冷聲道,一點都不客氣。

  “戾兒,你今日若敢拒婚,你我之間再無父子之情!”歐冶流雲這番話也說得十分嚴厲,冇有半分開玩笑的樣子。

  “噗通”一聲,鳶飛戾重重跪在地上,澀聲道:“義父,為何連你也這般殘忍?為什麼你們都要逼我?”

  “你與殿下的婚事,事關朝廷大局,並非兒女私情,你要分得清楚才行!”

  說罷,歐冶流雲從衣袖中抖出一卷聖旨,凝眉沉聲道:“現在楚州十萬火急,帝君已經下旨冊封你為驚邪君,兼正一品軍機刺史,節製五州兵馬,當此之時,你不得再任性了!”

  鳶飛戾跪在那裡不說話,腦中再次響起皇甫飛靈死前說的話,在這世界上,我們都身不由己。

  歐冶流雲也是於心不忍,走過去扶起他道:“義父你心裡苦,義父心裡也苦,但人活著,很多事情不是由我們能決定的!”

  鳶飛戾淒涼慘笑,笑得頗有些從容赴死的悲壯。

  十裡紅妝,滿城皆慶。

  龍城關到處張燈結彩,當然最熱鬨的地方便是七星樓了。

  七星樓裡裡外外不知何時裝點得遍布錦色,大紅的錦綢從七星樓門口鋪開到了院外。

  院子裡擺滿了酒席,文官武將和江湖禦士坐得滿滿當當,紅錦的地毯早已鋪好,站在兩旁的花天蝶和嫣無雙撒開漫天的花瓣,花香沁在空氣中映襯著一對新人款步走來。

  姒妤輕移蓮步,唇帶春風笑意,濃如墨深的黑發全部梳到了頭頂,烏雲堆雪一般盤成了揚鳳發髫,兩邊插著長長的鳳凰六珠長步搖,紅色的寶石細密地鑲嵌在金絲之上,輕輕地搖擺中,不時碰到她白皙的臉頰。

  那件流光溢彩的嫁衣更是將這女子的美麗襯托得天地失色,讓人絲毫移不開視線,長長的裙擺仿佛盛開的牡丹花瓣,將姒妤捧得像是站在花蕊中的仙子。

  而走在她身旁的鳶飛戾則是麵無表情,儘管穿著一身朱紅色的新郎服,頭戴銀冠,腰係玉佩,整個人顯得極是臨風玉樹,卻總給人一種冷漠的感覺。

  這樣的場景,鳶飛戾不久前曾經曆過。

  也許在他看來,這場婚禮更像是吊喪,用華麗而盛大且虛情假意的場麵來祭奠自己逝去的因緣。

  一拜天!

  二拜地!

  夫妻交拜!

  整個儀式都是在新郎麻木不仁的反應中進行著,儘管新娘年長新郎17歲,但冇有人說三道四,也冇有人覺得不妥。

  而在大多數人看來,這隻不過是一場驚邪劍派和朝廷的聯姻,更多是出於政治上的部署。

  山雨欲來風滿樓!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