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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泗水兵變(九)

2025-10-14 作者: 於文浩

  夜風呼嘯蒼穹,月華灑向湖麵倒映點點星光。

  一個黑影坐在高高的桅杆上,仿佛暗夜中蟄伏的蝙蝠,警惕地注視著下方的船艙。

  這是鳶飛戾再次潛入霧隱城的第七天。

  這列戰纓畢竟不是等閒之輩,尤其經過上次差點被鳶飛戾行刺之後,她是一天換一個藏身之所,以信鴿向下屬發號施令,各個據點再向其他據點放信鴿,混人視聽,很難覓其腳蹤。

  但對於高來高去的江湖高手,想找她也不難,隻要花些時間而已。

  鳶飛戾隻花了三天時間便找到了這艘大船。

  而在這幾天裡,列戰纓已經陸續把黑旗水師家眷轉移到了毒龍山上。

  今夜,最後一批官兵也要撤退了。

  一艘小船緩緩駛來,鳶飛戾瞧得清楚,船上掛著一個紅燈籠。

  甲板上的將領喊道:“是列戰鞅將軍的船,快去稟報少帥!”

  原來這列家兄妹是以燈籠為信號,想來這兩兄妹是在做最後的彙合了。

  可就在這時,鳶飛戾分明看見有三個黑影尾隨在小船後麵,踏浪點水向這裡飛來。

  糟了,定是甲天工他們早已發現列戰鞅的行蹤,想趁列家兄妹彙合之際,將他們一並除去。

  鳶飛戾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甲板上的列戰纓毫無所覺,隻等那小船靠近,迎身道:“哥,你那邊還順利麼?”

  男子拍著胸脯說:“放心,安排得妥妥的,所有能帶上的東西都帶上了,糧食少了點,一兩年之內問題不大!”

  忽然,列戰纓眼角餘光駭然瞥見,從對麵湖麵之上三個黑衣人飛縱而來,手中長劍閃爍著白滲滲的光芒。

  為首一人喝道:“列家兄妹拿命來——”

  列戰纓雖驚不亂,拔出綺天劍將兄長護在身後,衝甲板將士喊道:“保護我哥!”

  “虹劍誅仙訣!”

  隻這瞬息之間,那三名刺客人未至,三道劍氣已然斬來,端地十分霸道。

  這幾日裡,列戰纓此前所耗儘的真氣已經蓄滿丹道。

  但她又如何能夠抵擋,這三名驚邪禦士同時斬來的殺招?

  鳶飛戾知道,自己必須得出手了!

  就在這危機關頭,列戰纓看見一道黑影從桅杆落下,身姿清逸瀟灑,竟很是眼熟。

  “修羅,萬裡荊棘!”

  黑衣人雙掌擊向湖麵,刹那間爆起的水花結成一道冰牆,荊棘倒刺層層疊疊,大有冰封萬裡之勢。

  接著“轟”地一聲大響,驚邪劍派的無上劍訣就被荊棘冰牆抵消掉了,迸起漫天的冰晶碎片。

  雖然鳶飛戾以魔宮絕技接下三人劍訣,但也受震頗重,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竟也不退,汲水凝冰,化作一隻冰錐推向甲天工。

  “修羅,玄冰刺!”

  “虹劍裂天訣!”

  這虹劍裂天訣是比虹劍誅仙訣更厲害的劍訣,直接劈碎了玄冰刺,劍氣仍有餘威,被鳶飛戾閃身躲了過去。

  與此同時,列戰纓和餘蓉交上了手,兩個女子有聲有色不相伯仲。

  而全俊友則突向列戰鞅,被黑旗將士擋住,一時之間也難以得手。

  “尊駕究竟何人?”

  甲天工直追鳶飛戾而去,手指成抓,想扯掉他臉上麵罩:“給我露相!”

  鳶飛戾閃身躲開,且戰且退,讓甲天工也拿他不住。

  “想跑?”

  甲天工畢竟江湖老道,幾個淩空走位已將鳶飛戾逼得無路可退,又是一道劍氣斬去。

  “修羅,寒冰碑!”

  倉促之下,鳶飛戾隻得汲水凝冰,在身前凝聚出一麵冰盾。

  但他隻能發揮出冰魔珠三成的寒冰真氣,堪堪擋住甲天工這一劍,肩頭已被劍氣割破,皮開肉綻。

  看他狼狽模樣,甲天工大喝道:“你根本不是修羅妖女,速速顯出本相!”

  “我是你大爺!”

  鳶飛戾故意壓低嗓音,一手捂著肩頭傷口,飛身掠上桅杆,一頭紮進水中盾去了。

  “哎呀?你還敢罵我?賊子休走!”

  甲天工氣得鼻子都是一歪,再次仗劍騰起,朝著湖麵就是一通劍氣縱橫。

  這邊打得正熱鬨,有一隊騎兵趕了過來。

  為首一員悍將衝上甲板,長槍向全俊友刺去,嘴裡大叫著:“姐姐莫怕,戰敖在此!”

  這列戰敖也是列家軍中一員武將,武藝並不輸於五品禦士。

  全俊友揮劍格擋,竟被列戰敖巨大的衝力挑飛了出去,撲通摔進水裡。

  早已守在岸邊的弓箭手立刻萬箭齊發,將他射成了豪豬。

  與列戰纓交手的餘蓉眼見敵人的援軍已至,身形一起一落間長劍驀然光華大放,揮劍砍下一個士卒腦袋,半空中朝甲天工大聲喊道:“師兄,敵援已至,山高水遠來日方長,扯呼——”

  甲天工不甘的望了一眼被眾將士圍在當中的列家兄妹,又看看潛入水中的神秘黑衣人,卻也明白今夜無法得手。

  他憤然舉身投向湖麵,抓起被射死的全俊友,便急掠而去了。

  列戰纓搶到妹妹身旁,關切道:“戰纓,你冇受傷吧?”

  列戰纓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戾少俠呢?”

  “什麼戾少俠?”

  眾人麵麵相覷,一臉疑惑。

  這時,從湖裡突然跳出一個人來,把眾人嚇了一跳。

  弓箭手正準備放箭,卻聽列戰纓高喊道:“都住手,不要傷了友軍!”

  差點被厚葬的鳶飛戾渾身濕透,列戰纓那張美麗的俏臉在他眼前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終於他眼前一黑,撲通倒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鳶飛戾眉頭輕輕皺著,聽見水浪衝擊船舷的聲音,感覺自己似乎在一艘船上。

  “妹子,這小子是不是把你睡了?”

  “哥,你胡說什麼呀!”

  “他一個驚邪禦士,還是首座義子,你們倆要是冇睡過,他就敢這樣對你?你就這樣對他?”

  “我怎麼了?”

  “你還給他包紮傷口,我受傷的時候你都冇這樣對我好過,我還是你哥呢,是親哥!”

  “人家要不是為了救我們,會變成這樣嗎?我幫他包紮傷口也是人之常情,大驚小怪!”

  “我的意思是,這小子修為這麼高,又肯為你拚命,我們應該拉他入夥,不若你嫁給他算了!”

  列戰纓嗔了哥哥一眼,回頭時,正好看見鳶飛戾從床上坐起來,不由得大喜道:“少俠,你感覺好點了嗎?”

  鳶飛戾隻覺渾身疼痛,差點冇被甲天工給打死,不禁苦笑道:“三品禦士,果然還是有些真本事的!”

  列戰纓嫣然說道:“可是你一個七品禦士,竟能跟他麵對麵的硬剛,交手十餘招已經不俗了!”

  鳶飛戾也算對自己的修為等級有了定位,介於五品至三品之間。

  他問:“我在哪?”

  “我們在霧隱湖,很快就到毒龍山了!”列戰纓說。

  見他下了床,列戰纓忙道:“你身上有傷,需要休息!”

  鳶飛戾執著地捂著傷口往外走,被列戰鞅攔住:“怎麼,你還回去呀?”

  鳶飛戾衝他冷冷一笑:“我救了你們,難道我就得跟你們去毒龍山上,落草為寇不成?”

  列戰纓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詰問道:“這樣冇有尊嚴的日子,你還冇過夠嗎?”

  鳶飛戾覺得身子冇什麼大礙了,肩頭也不過是皮肉傷而已。

  他正要走出船艙時,卻聽列戰纓情真意切地說道:“我本以為這個國家還有救,所以我回來了,但我隻看到奸臣當道,民不聊生,有錢有勢為所欲為,這個國家已經從根上壞了,不如你跟我們走吧,何必再去助紂為虐,否則你又為什麼幫我?”

  “喜歡樂意愛,後會有期!”

  留下這句放縱不羈的話,鳶飛戾縱身一躍,很快消失在了湖麵上。

  列戰纓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眼眸中還有幾分失落。

  列戰鞅聳了聳肩,苦笑道:“人家根本不屑與我們為伍,日後他為官,我們就是賊!”

  列戰纓氣得粉臉生煞:“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給臉不要,枉我一片好心怕他誤入歧途,早知道就該把他丟進湖裡的!”

  說罷,她拿起桌上鳶飛戾留下的金瘡藥扔進湖裡。

  “下次再見他,定要將他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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