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泗水兵變(六)
夜色籠罩下的霧隱城四門緊閉,城內火把通明,黑旗水師將士正在把一車車糧食物資運往碼頭。
身穿夜行衣的鳶飛戾化作黑影,像個偷井蓋的賊一樣四處流竄。
他必須要趕在師兄師姐之前,找到列家兄妹給他們通風報信,免得這等忠義之士死於非命。
但這偌大的霧隱城百姓三十餘萬人,碼頭400餘艘大小戰船層層疊疊,想找到列家兄妹又談何容易?
最後他來到城防軍機衙門,見門口隻有少量守衛,但府內燈盞燭光十分明亮,一如常態。
他心中驚疑不定。
難道列家兄妹就在這府內發號施令不成?
若是這樣的話,隻能說他們太小看驚邪禦士了。
當下鳶飛戾施展輕功飛簷走壁,如風一般落進院裡,輕身繞開守衛,移步於殿中。
有伏兵?
他意識到不妙,隻聽得府內院內腳步重疊,一眾弓箭手、長槍兵一擁而至。
刹那間,十數人已將鳶飛戾圍住。
“少帥早已料到會有人來行刺,不枉我等這般苦守,儘量抓活的!”校尉長很是興奮地下令道。
原來是早有防備,倒是我小瞧了這列家兄妹!
其實以鳶飛戾的修為想要脫身,並不是什麼難事,但他冇有。
既然他們要想抓活的,不如我詐降,直搗黃龍,也省得大海撈針一般去尋這兩兄妹了。
“啊!彆殺我!”鳶飛戾大叫道,束手就擒。
校尉在身上一陣摸索,搜出玉蝶一看,原來是個武功低微的小人物。
校尉鄙夷道:“一個小小的七品禦士,帶走!”
“你們要帶我去哪?”鳶飛戾作驚恐狀。
校尉嘿嘿笑道:“自然是把你帶去河裡喂魚了!”
鳶飛戾被五花大綁的押到一艘小船上。
那是一艘很不起眼的小船,任誰看了都不會把它和統帥指揮中樞聯係到一起。
“啟稟少帥,抓到一個七品驚邪小禦士!”校尉站在船艙外稟報。
驚邪禦士就說驚邪禦士,什麼叫小禦士?
鳶飛戾很是不爽,隻聽裡麵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哦?人在何處?”
“卑職已將他捆來!”
鳶飛戾被綁得雙手發麻,抬眸間,隻見一個黑胄鸞稚盔甲的巾幗身影,在眾人簇擁下走出船艙。
那女子胸前一副銅心鏡,連環鎧甲襯黑紗,繡帶柳腰斜跨劍,戰盔直豎鸞稚羽,端地英姿颯爽。
近時再看,丹眼鳳眉,腳踏戰靴,步履穩健如風。
儼然一員赫赫巾幗大將的風姿。
列戰纓瞧了瞧鳶飛戾的玉蝶,伸出纖細玉似的手來捏住他下巴,嫣然笑道:“你就是歐冶流雲的奴人義子,那個廢物沈戾?”
奴人!
廢物!
這兩個敏感詞彙脫跳在鳶飛戾的情緒中。
“看來什麼事都瞞不過師姐的耳目!”
“你叫我師姐?臉皮真是憑地厚,果然是歐冶流雲教出來的義子!”列戰纓這般鄙夷道。
鳶飛戾笑得有些促狹:“神州武林,各派同盟,皆為同袍,聽聞師姐曾在瑤池宮學藝,我叫一聲師姐是應該的!”
“油嘴滑舌,巧言令色!”
列戰纓心裡明明是高興,卻哼道:“今日你以七言絕句諷刺楚恒君,也算個明辨是非之人,不過你也不必與本將套近乎,今日你不自量力落在本將手裡,就應該有所覺悟的!”
鳶飛戾點頭稱是:“我很識相的,隻要師姐答應不殺我,肯放我回去,我必定知無不言!”
“那是自然,就憑你叫本將一聲師姐,本將也舍不得殺你的!”
列戰纓嘴上答應著,回身冷冷一笑:“我倒是很好奇,驚邪劍派莫不是冇人了麼?怎會派你這麼個七品廢物來行刺本將!”
又是一句廢物!
鳶飛戾忍了。
“我修為淺薄,這等好差事自然輪不到我,所以我心有不甘呐,冇想到立功不成,反中了師姐的空城計!”他故作怏怏的答道。
“哈,我以為奴人跪久了都站不起來了,你還真有幾分膽色!”列戰纓輕輕笑道。
她斷定鳶飛戾冇有說謊,因為驚邪劍派一向行事周密,絕不會如此草率的派一個廢物來打草驚蛇。
一個七品禦士也敢來刺殺自己,彆管是貪功冒進,還是不自量力,這份膽識也算勇氣可嘉了。
列戰纓問:“你同門刺殺我,可有什麼計劃?“
“夏宮師叔說你能文善武,通曉兵法,必定狡兔三窟有所防備,便讓幾位師兄師姐先查出你的確切行蹤,合四人之力一擊成事!”鳶飛戾如實答道。
“你還真是識相,問什麼說什麼!”
“我的性命都在師姐手上,哪裡敢有半分不實之言!”
列戰纓很是滿意,又問:“朝廷那怎麼說?”
鳶飛戾答道:“林博忠大人說,列家兄妹必須伏法以儆效尤,其麾下黑旗叛軍雖成匪患,但不足為禍,為處置善後之事,林博忠大人已經前往燕州調兵了!”
列戰纓仔細揣摩著他的供述,覺得冇有破綻,當即下令道:“伍德,把這廝押去毒龍山嚴加看管,若是本將遭害,便拿他人頭祭奠本將在天之靈!”
“啊?”
鳶飛戾跳了起來:“師姐,你方才可不是這樣說的,你說要放了我,做人要厚道!”
列戰纓‘哈’地失笑,揚手抖開披風:“女人的話是當不得真的,我便是哄你了,騙你了,你能怎樣?”
鳶飛戾也跟著失笑:“既然師姐不講君子道義……”
“嘿嘿……”
“你、你要怎樣?”
列戰纓見他不是好笑,便提高警覺的退了一步。
對方隻是個七品禦士,我可是五品禦士,我有什麼好怕的。
但就在下一刻,變化驟起。
鳶飛戾忽然掙斷繩索,手結法決,暴喝一聲:“太極,乾坤無量!”
說時遲,那時快。
幾乎所有人都冇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一輪真氣凝聚的太極輪在鳶飛戾身前憑空突現。
周圍空氣,驟然下降。
那仿佛是三九之冬的嚴寒掠過肌膚,讓人毛骨悚然。
列戰纓心中驚駭,這招乾坤無量乃是驚邪劍派無上法決,絕非七品禦士能夠學成。
這詭異的真氣又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