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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情與義誰能真的勘破?

2025-09-21 作者: 羊羊鬼

大郎兒瞄著萍兒身影,就慢慢來到了花舫的頂層;也不必問竹月大家的方位,因為一縷琴音正從頂層的涼台瀉下。

大郎兒定神細細品味,不覺一呆,竟然是水調歌頭:把酒問青天!這首詞當初是自己在韓家後院有感而發,被田繼業聽見,從此就在北國流傳起來;不想南國的竹月姑娘竟也能彈出,由不得大郎兒不暗自心驚,尤其在這種場合聽到。

難道是這位姑娘的有意為之?不會吧。

聽琴聲漸漸急切,顯然姑娘心中的淒切和詞中的意境發生了衝突,突聽砰的一聲,琴弦兒斷了,那竹月月姑娘呆呆然望著斷琴發呆。

“姐姐,難道這詞兒就這樣難?竟難住了姐姐。”萍兒上去輕柔的為竹月按摩後背,隻知道,無論何等殘破的古曲,都很少叫姐姐這樣為難的。

竹月歎口氣,道:“這首詞難的是意境,姐姐還悟不透啊。”

那竹月轉過身來,淡淡的望著大郎兒,問:“先生可否為奴家解惑一二?”

萍兒驚訝狀,嘴裡嘀咕“問他?一個時不時發呆發傻的一個廚子。”

大郎兒也是一肚子的驚訝,不過也有準備;今早發現自己的包裹被人家動過了,裡麵有劉源的身份證明,本來是自己以防萬一留在身邊的;看來這位精明的竹月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當然是劉源的身份。

大郎兒故意沉吟,慢慢說道:“在下孤陋寡聞,恐怕姑娘問道於盲了。”

竹月莞爾一笑,給大郎兒的感覺,就如雨後彩虹,頓時滿涼亭都生動起來了;不由暗叫厲害,就聽竹月淡淡的說道:“每人心境和經曆不同,對同一種事物都會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的;請先生就直言論事。”

“姑娘果然大家,就這份見解都彆出心裁,在下佩服!剛才姑娘之所以彈不下去了,乃是心境不同罷了。”

竹月麵露訝色,定睛問道:“何解?”

大郎兒慢慢走到斷琴一旁,撫摸著崩斷的琴弦兒,說:“雖不知道此詞兒是誰所作,但此人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高情緒,不齒於世間的齷齪渾濁,想脫身域外又苦於置身其中,自然也是心中苦意難排,隻有把可憐的希冀寄托於虛無縹緲的明月。而姑娘雖表麵上風光無限,可是靜月獨坐,自會有一份年華流逝的無奈,戚噓月圓月缺的無常,感遇自己的前途,自有一肚子酸苦;所以彈起此曲,就把姑娘的心結打亂,難於心靜了。”

竹月肅然起敬,立馬站起來給大郎兒行禮:“先生高明,一句話就解開了奴家的困惑。”

萍兒歪著腦袋問:“傻子,你很聰明啊。”

大郎兒淡然一笑:“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姑娘隻是深陷其中而一時困惑罷了。”

那竹月馬上又換了一幅嘴臉,瞪著大郎兒喝問:“先生如此大才,又有著秀才身份,還是前年的一路解元,為何屈身到這裡甘心做一個廚子?請先生為竹月解惑。”

果然如此!一定是在昨晚下水狂蕩時,這竹月姑娘悄悄派人調查了自己的身份;可如何自圓其說啊。

萍兒更是氣憤,眼睛都紅紅的嗚咽:“你.你個傻子,原來還是個騙子!”

大郎兒對她詭異的一笑:“誰叫萍兒姐姐如此美豔,叫我這個傻子不由自主的就找個借口混到船上。”

萍兒立馬臉紅似錦,低著頭嘟囔:“你瞎說,奴家哪有姐姐漂亮。”

可竹月姑娘的臉色已經暗了下來;大郎兒暗罵自己,又憑空招惹是非作甚!那個虞姬和妖女還不是教訓?

大郎兒向竹月一行禮:“剛才在下冒犯了,其實每個人都有他的無奈的,如果我說是想搭乘姑娘的花舫去東京,姑娘信否?”

竹月還是滿臉的狐疑,問:“就不怕傳出去壞了你的名聲?”

大郎兒笑了,眨著眼笑:“人嘴兩張皮,也許,到時候大家還會笑罵:這家夥為了垂懸美色,竟然屈身為奴!嘻嘻,也算一個香豔的笑話。”

竹月也板不住臉兒笑了:“看著人模狗樣的,其實一肚子壞水!行了,看在萍兒妹子苦苦為你求情的麵子,就不把你趕下船去;不過以後可得規矩些,尤其不要再挑逗萍兒丫頭,她可是個死心眼。”

大郎兒望了一下低著頭搓衣角的萍兒,默默點頭就離開了。

望著大郎兒離去的背影,竹月對著萍兒歎氣:“這個人比那個韓公子還心機深沉,平和之中又霸氣十足,比起韓公子的自憐自傲又可怕一些兒,萍兒你看上了他,可不知有幸還是不幸了。”

萍兒兀自強嘴:“那個傻子,誰個會看上他!姐姐說笑了。”

竹月隻有歎氣,象是勸萍兒也像是自言自語:“姐姐這是為你好啊,要知道,既然入了咱們這個行當,最忌諱的就是情義兩個字;就這兩個字,有時候會叫你粉身碎骨的。”

可惜,隻要是人,誰能徹底的拋棄情義二字?人非聖賢,又有那個能真正的勘破這兩個字!

大郎兒回到廚房,迎接他的是一屋子嫉妒又敬佩的眼神;能夠被高高在上的竹月大家親自接見,這可是這裡獨一無二的待遇!

一個伶俐馬上屈著身子討好的問:“老大,那竹月大家都和你說些啥子?她對你笑冇笑?”

大郎兒毫不在意的答:“冇啥,隻是姑娘近來胃口不好,向我交代一些兒可口的飯菜。”

馬上有人暗自嗤嗤笑:“都說姑娘一項守身如玉,不想這回兒被那個韓公子中了大彩,想來是有孕在身了;隻是姑娘正火,會退身嫁給那個韓公子為妾?嘻嘻。”

無論市井還是上層文士,這八卦心思都是習俗,千年不變的;大郎兒不想自己一句隨口之言,竟然給竹月和韓公子惹出這多緋言緋語,也隻有暗自苦笑了。

花舫就這般又行了兩日,就來到一個兩岸風景秀麗的所在。逐月動了下船遊玩的心思,就叫大船靠岸了。

按照大郎兒的估計,到青州府還有三天的航程。

船上人都憋了好些時日,一聽到可以下船遊玩,自然是歡呼一片;廚房裡還得到了吩咐,要帶上廚具和必要的吃食,今兒就在外麵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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