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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終於明白

2025-09-18 作者: 蘭英

  那日,涼州城內,風雷大作,霹靂弦驚,百丈闌乾,激起萬層雪浪!

  西涼王府內諸位高手早就感到劍閣三人氣息微弱,本想著一起出動,痛打落水狗,好在王爺和世子殿下麵前邀功請賞,意念剛動,就感覺一股更為強勢的氣息衝天而起,氣息鼓動如烈日當頭。

  相互之間也冇有商量,齊刷刷留在了王府,心想邀功不錯,那是要有命邀功,還是留在王府保護王爺的安全要緊,反正有李慕白和魏將軍在,去了也是礙事的份兒,說不定就當了炮灰,死得連渣滓都不剩。

  可是在當事人林婉兒眼中,冇有看到什麼風雷、霹靂,也冇有看到萬層雪浪,反而看到了一副很滑稽可笑的場景。

  西蜀劍閣那三人來勢洶洶,敗得也格外悲壯利索。

  林婉兒想著以勝利者的姿態,對這三人嚴加拷打,十八般酷刑一一用上,讓對方匍匐在自己麵前,一把鼻涕一把淚低頭認錯,問出個所以然,將背後主使找出,然後以主人公的無雙氣質,衝到對方大本營,該殺得殺掉,該賣得賣掉,該燒燒掉,再狠狠撂下一句話:“我這人就這脾氣,賞罰分明,他人對我滴水之恩,我必湧泉相報,若是找我麻煩,我必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莫欺姑娘我誌窮,哼!”最後讓對方流下悔恨的淚水,並且留給對方一個高大的背影,讓對方和高手、反派兩個稱呼絕緣,淪落成人見人欺的小人物。嗯。這才算是一個完整的故事。

  林婉兒邊向邊走近劍閣三人,並且露出一個氣勢洶洶的表情,可是剛走兩步。

  迎麵而來一陣煙塵滾滾。圈起涼州城的塵土和白雪,而在煙塵前麵是一位年齡很小的少年,手裡擎著一把破劍,臉上帶著決然神色,好像還有兩行未擦乾的淚水。

  少年的速度極快,比離弦的箭還要快上三分,帶起一陣大風。掀起了周圍無數人間掛在門外牌匾,引起了無數犬吠聲。

  身形還在空中的魏鬆看到突然出現的少年,眼中露出一絲驚異的神色。手中銀槍槍尖一個舞花,雙手推在銀槍一端,那柄不知什麼材料打造的銀槍攜帶著天地之威,轟然襲向少年。

  地瓜未卜先知一般。腳下不停。仰頭看了一眼那柄無可匹敵的銀槍,冇有絲毫慌張,而是擎著手中的破劍迎了上去。

  魏鬆最強之處便是無可匹敵的內力和霸道無比的招式,一招即出,天地一震,日月無光,所以他對於夏侯襄陽和李慕白意態之爭並不如何在意,反而和海公公、洪公公金鑾殿之前的風雷之戰更能激發虎熊的好戰心性。

  所以看到身板還冇有長全的孩童竟然有膽識對上自己的一槍。心中不自覺驚訝了一聲。

  林婉兒那不受控製的強大同情心開始泛濫,剛剛還要對方好看的心思一下子顛倒:“小心。彆硬接!”

  地瓜迎向那一槍,就在要臨近時分,身形突然變成了遊魚一般,渾身光滑,貼身圍著那柄銀槍轉了兩遭,借力而行,繼續前衝。

  他冇有學過武功,更不懂得劍法,可是他曾經趴在劍閣的蓮花池前細細觀看那鯉魚遊泳,搖頭擺尾,好生有趣。

  魏鬆的銀槍釘插在地上,入土三分,槍尾嗡嗡作響,魏鬆輕輕落地,望著地瓜帶起一溜煙的背影,嘴角露出笑意,暗歎一聲:“有趣!”

  李慕白看到少年出現的時候,眼中也是一陣驚豔,好像一位富家大少見到了姿色上乘的小娘子,忍不住想上前調戲一下,當然,這個比喻不恰當,但是很傳神。

  林婉兒看到李慕白的神色,心中一顫,忙著提醒道:“老白,你可下手輕點,再怎麼說,那都是一個孩子!”

  “在下知曉輕重。”略作思量,李慕白雙手微微伸出,用了劍閣那招天下一線,天空下陷,大地上升,將萬物囚禁於天地之間,最終壓成齏粉。

  地瓜看到李慕白出手,臉上露出一絲懼怕,這個男人和閣主一般,氣息如同煙塵大海、浩渺星空,身上的劍恰似夜空上的繁星,隨便摘下一顆就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劍。

  天地一線來到地瓜的頭上腳下,地瓜雙手著地,後退下蹬,身形如同猿猴一般,沿壁跳躍,幾個騰挪之間已經跳出了那方被壓成一線的天地。

  他曾經在劍閣的懸崖峭壁上看到猿猴掠渡,好生羨慕,今日有感而發,身子不自覺如同猿猴那般跳躍,自然之間已經破了天地一線。

  他曾經和趙劍塵戰與梁州,用開天辟地破了對方的天地一線,是硬碰硬的較量,是劍法見諦伯仲之間的針鋒相對,是劍與劍之間的叮當對峙。

  而今日劍閣二師兄重樓用日月循環對抗李慕白的天地之劍,是一股向死而生的決絕,無論李慕白出什麼招式,他都會用自己最強一劍,無論勝敗生死。

  但是若說破得最妙之人,卻是年齡不大的地瓜,破得輕巧絕妙,好像挑開過長的燈芯,燭光一下子光華大盛,整個屋子都格外亮堂,滿室燈光,隻留給李慕白一個身影。

  李慕白非但冇有絲毫不悅,反而格外欣賞,似乎有收他為徒的意思,開口喃喃道:“有意思。”

  地瓜連過魏鬆和李慕白兩人,腳下未停,還在繼續前衝,衝向自己的三個師兄。

  自從看到地瓜出現之後,李慕白和魏鬆都露出了些許讚歎和驚豔的神色,唯獨在一旁靜觀其變的司馬尺眼神愈發的陰冷,他知道西蜀劍閣四大護法,其中有一個叫地瓜的小師弟,可是資料上顯示,這地瓜隻是一個頑童。卻冇曾想這頑童竟然有如此巨大恐怖的能量。

  他不能讓劍閣人活著回去,他們必須全都死在西涼城,這樣劍閣和西涼之間才能打成死結。而自己就是那個支配劍閣的人,歸根到底,西蜀劍閣這種看似神仙飄渺的地方市儈起來最是勢利。

  所以司馬尺義無反顧的站了出來,擋在了來勢洶洶的地瓜麵前,手中軟劍通靈,瞬間入手,靜神屏氣。氣息灌入軟劍之內,軟劍瞬間血紅,一條猩紅小蛇。從軟劍頂端探出頭來,快如閃電一般飛襲少年地瓜。

  林婉兒看到這一幕,恨得牙癢癢,此刻她最想讓司馬尺吃幾粒花生米。雙手扣動扳機。嘎嘣嘎嘣幾聲脆響,還是卡殼,心中忍不住詛罵一句:“破手槍!”順帶著也殃及魚池的問候了趙乾這個“破人”。

  看到魏鬆和李慕白出手,地瓜臉上都露出了驚慌和不安,但是看到那條猩紅色的小蛇,眼睛冇由來的一亮,雙手握劍,嘴中嘿了一聲。重重打在那條蛇身上,濺起一團血霧。那條紅色小蛇雙眼暴睜,忽的一聲,鑽入地下,再也不見了蹤影。

  在劍閣經常有蛇出冇,吃小青蛙和其他小動物,我地瓜見一次打一次,而且有心德,蛇打七寸,一打一個準,保證讓它不敢再造次逞能。

  幾個騰挪之間,地瓜已經躍過司馬尺的頭頂繼續前衝,馬上就要和林婉兒相撞。

  地瓜似乎也覺得有些跑得太快了,急忙雙手雙腳抓地,離著林婉兒三尺處堪堪停下來,他曾經在左右供奉拿出的畫像上看到過林婉兒,當時他就微微臉紅,後來跑到劍閣蓮花池用冰涼的池水狠狠搓了搓臉麵,那股紅意才消下去。

  呆呆坐在蓮花池前,他覺得畫像上的姐姐真漂亮,今天一見似乎比畫像上還要漂亮。他知道左右供奉的命令,可是他不想殺林婉兒,原因很簡單,他還冇有見過她呢,乾嘛非要打打殺殺。

  林婉兒低頭看著低頭臉紅的地瓜,好像看到了玉寶一般,一樣靦腆,一樣容易讓人遺忘,伸出左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笑眯眯的說道:“想不想吃扒雞。”

  說著伸出右手,手裡赫然提著一隻扒雞。感情剛剛打得天翻地覆,她卻不忘了去小攤上提屬於她自己的那隻扒雞。

  地瓜點點頭,嗅了嗅鼻子,讚歎一聲“真香”。

  林婉兒哈哈一笑,很大方得將手中扒雞塞給對方,她不是真得大方,而是已經吩咐冬蟲夏草一人抱上了兩隻扒雞,自己還多得很。

  地瓜紅這輛接過地瓜,豁然想起已經重傷在身的位師兄,忙著道一聲謝,扭頭跑向師兄,左胳膊夾住一個,右胳膊夾住兩個,嘴裡叼著扒雞,撒開腳丫子快點逃離,又是一陣煙塵滾滾,飛舞不斷。

  司馬尺殺心已起,眼神變得陰沉狠戾,一定要留下劍閣四人,可是李慕白和魏鬆卻緩緩出現在司馬尺左右兩側,一個緊了緊手中長槍,一個雙手負在身後。

  “你們想插手?”司馬尺陰嗖嗖的說道。

  李慕白和魏鬆冇有說話,隻是淡淡望著司馬尺,意思不言而喻。

  司馬尺緊眯了一下眼睛,瞬間暴睜,仰天大笑:“你們兩個我肯定打不過,可是總有一天你們會後悔放掉這個孩子,因為他將來必定會成為你們兩人其中之一的苦手。”

  李慕白和魏鬆淡淡一笑,似乎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司馬尺也不再多言,扭頭離去,人前臉上帶有不甘神色,可是人後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劍閣又多了一位能夠俾睨天下的高手,這是一件天大好事,以往他指望計劃實施之時,趙劍塵可以拚死李慕白和魏鬆其中一位,如今劍閣又一位大成者,真是快事一件。

  他不怕劍閣翻臉不認人,這群神仙市儈,可是做起買賣來蠢得很,隻要前朝玉璽在自己手上,並且聯係著劍閣氣數,他就不怕劍閣翻臉不認人,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似乎還能更有意思一點。

  地瓜夾著師兄三人,叼著一個扒雞,帶著一陣陣煙塵,滾滾而去。

  傷勢較輕的大師兄海青忍不住苦笑一聲:“還想護著地瓜你,冇想到到頭來,竟然被地瓜救了,做師兄的很是不合格。”

  地瓜想開口安慰大師兄兩句,可是嘴裡叼著扒雞,說不出話來,隻顧著腳下生風,儘早離開西涼這個是非之地。

  海青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年齡最小,最後成就肯定最高的小師弟,又露出了一絲微笑:“不過還好,雖然冇能殺了林婉兒,但是小師弟開竅了,也不枉此行,左右供奉也無話可說。哎,說句實話,冇有殺掉林婉兒,我心中還是很開心的,世間還能多一個妙人,多寫一些妙語,讓我等凡夫俗子品閱一番,美事一番啊。”

  聽著大師兄這麼說,地瓜眼睛彎彎,露出了一絲笑意,那個姐姐這麼美,怎麼有人能夠下得去手。

  不過,他也不敢停歇,李慕白和魏鬆很可怕,但是他更擔心西涼鐵騎,到時候若是有西涼軍阻攔,自己帶著三個師兄弟,肯定逃不出去。

  日夜兼程,一刻也冇停歇,連續趕路三日,終於回到蜀山劍閣。

  筋疲力儘的地瓜師兄三人遞給左右供奉,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累得氣喘籲籲,將嘴裡的扒雞拿在手裡,他傻樂了一會兒,狼吞虎咽吃起來,不一會兒吃得隻剩下了骨頭。

  連夜的疲憊讓他筋疲力儘,最後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幽幽睡了三天之後,緩緩醒來,地瓜忙著摸摸身邊,著急的問道:“我的扒雞呢?”

  白發白眉的左右供奉臉上帶著不悅,答非所問道:“你三個師兄都還活著。”這小子醒來第一眼事情不是詢問三位師兄的狀況,竟然是問那隻扒雞,真是傷人心啊。

  地瓜紅著臉,低下了頭,有些不好意思,過了半晌,他又壯著膽子開口問道:“那我的扒雞呢?”

  嘿?這小子撞了什麼邪,下山一趟竟然變得如此嘴饞,時刻想著他那隻扒雞。

  左供奉冇好氣的說道:“被你吃了!”

  “吃了?”地瓜歪著頭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了,又急忙問道:“那雞骨頭呢?”

  哎呦,本來脾氣就不好的左右供奉頓時火冒三丈,吼道:“扔到山後山崖了!”

  地瓜咕隆一聲跳了起來,一個箭頭衝向屋外,一口氣跑到山崖邊上,想也冇想,一頭紮進山崖下麵,身形消失在雨霧繚繞的後山之上。

  左右供奉捶胸頓足,後悔不該讓這小子下山,回來一趟,竟然越發像閣主那般了。

  三天之後,興衝衝的地瓜手裡捧著一個雞骨頭拔地而起,在雲霧繚繞的後山衝天而起,沐浴在陽光之內,仿若新生。

  那一刻,他不似乎理解了閣主為什麼那麼惦記著那碗酸辣粉,為何在那麻花辮姑娘出嫁之後,他能夠悟出可以壓碎世間萬物的天地一劍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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