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藏劍於神
隨後,二人便不再多言,運轉輕功,自湖邊一路返回攬月閣後院。
回到後院之後,二人各自回到房間之中。
顧少安盤膝坐於榻上,雙目微闔,周身氣機緩緩流轉,運轉罡元和精氣神修煉的同時,顧少安腦海中不斷這兩日中無名出手的畫麵。
無名之劍,以天地為鋒,以心意為柄。
其劍念運轉之間,並非是強行駕馭四方氣機,而是順勢而為,借天地之勢以成己劍。
雖然與顧少安的天劍境有極大的差彆,但總歸也有一些長處。
另一邊,張三豐房中。
老道人同樣盤膝而坐,白須垂於胸前,雙手結印置於膝上,同樣也在回顧今日和無名的交戰。
待到傍晚時分,天色將暗未暗之際,顧少安與張三豐各自出房,來到後院小廳之中落座,相互交流這兩日自無名天劍境中所得的感悟。
就在此時,顧少安鼻翼輕動,像是在嗅著什麼。
下一瞬,顧少安的話音忽止,那雙原本平靜的眸子陡然一凝。
幾乎同一時刻,顧少安體內罡元驟然運轉。
幾息後,隻見他嘴唇微張,一縷幽藍霧氣,自其口中緩緩吐出。
那霧氣極淡,淡到幾乎肉眼不可辨。
可其出現的刹那,周圍空氣競像是被什麼侵蝕了一般,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嗤“響,連桌麵上茶杯中的水麵,都隨之泛起一圈細密漣漪。
注意到這一縷幽藍霧氣,張三豐麵色驟然一變。
那是一種浸淫武道多年的老道人,在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後,才會有的神情變化。
下意識的,張三豐便要運轉體內罡元進行查探。
可還不等他是元轉動,顧少安的聲音已先一步傳入他耳中。
“這毒能混入罡元影響功力,彆動用罡元。”
這話落下的一瞬,張三豐剛要提起的罡元頓時止住。
老道人心中一凜,已然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能混入罡元之中的毒,絕非尋常之物。
若非顧少安察覺及時,一旦自己元運轉開來,這毒便可能隨著元流轉,滲入周身經脈穴,屆時再想驅除,可就難了。
而就在顧少安聲音落下的同時,他仿佛已察覺到了什麼。
下一刻,一種種被顧少安放置於係統背包中的藥粉,驟然出現在他手中。
顧少安手中勁氣一卷,將那些藥粉儘數包裹其中,而後手腕一抖,一道道混著勁氣的藥粉便朝著張三豐射去。
張三豐見狀,神色微動。
可他也並未閃身躲避。
以他對顧少安的了解,對方既然出手,便必然是有其用意。
當下,老道人任由那些藥粉混著勁氣,一道道打入自己體內。
藥粉入體還不到兩息的時間,張三豐隻覺體內仿佛有一股冰寒之意驟然浮現。
那股冰寒從經脈深處蔓延開來,像是一陣凜冽冬風,自內而外,掃過周身氣血與氣機。
可這股冰寒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數息之間,便已快速消融殆儘,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而在那冰寒消融的同時,張三豐也隱約察覺到,自己體內先前那一縷隱晦的不適感,也隨之消失無蹤。
顯然,顧少安方才所給的那些藥粉,正是針對此毒的解藥。
就在這時,仿佛察覺到了什麼,張三豐麵上的神情在這一刻瞬間恢複平靜,與顧少安對視一眼後,二人皆是不動聲色。
緊接著,兩名身著攬月樓小廝服飾的人,端著餐盤,自院門外走入。
一人在前,步伐輕快,看起來帶著幾分機靈模樣。
另一人稍稍落後半步,身形略顯厚重,麵容頗為憨厚老實。
二人停於門口處,那名看起來帶著幾分機靈的小廝率先開口道:“二位大人,晚膳已經備好了。”
顧少安端起茶杯,輕輕點了點頭。
“進來吧!”
兩名小廝聞言,低著頭,相繼進入院中。
隻見二人腳步沉穩,各端著餐盤行至桌前,相繼將餐盤上的菜肴一一放入桌上。
而就在二人都將飯菜放下的過程中,顧少安的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名看起來憨厚老實的小廝所端來的那幾道菜肴之上。
那幾道菜,葷素搭配,色澤鮮明,看起來並無任何異樣。
可顧少安的眼神,卻在那幾道菜上多停了片刻。
待到二人都將飯菜儘數放於桌上之時,顧少安緩緩將手中茶杯放下。
而在茶杯杯底觸及桌麵的那一瞬。
杯中茶水驟然動了起來。
有冇半分征兆,也有冇半分蓄力的過程。
這杯中茶水,仿佛被一隻有形小手猛然拉扯,瞬間自杯中拔起,化作數十道極細極長的水線,淩空一轉,每一道水線都凝成一柄寸許長的水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晶瑩流光。
一連串細密破空聲驟然響起。
數十道水劍凝聚成型的瞬間便以極慢速度落於兩名大廝身下。
這水劍落上的位置極其精準,每一道都恰壞封住一處穴竅。
是過瞬息之間,兩名大廝身下奇經四脈便已被儘數封死。
七人身體頓時僵在原地,動彈是得。
這水劍入體之前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層極薄的水膜,緊緊貼附在穴竅之下,將七人氣血與氣機的流轉儘數封禁。
這名機靈的大斷麵色瞬間慘白,眼中滿是驚恐之色,嘴唇顫抖著。
“小,小人——”
張三豐卻並未看我。
我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這名看起來憨厚老實的大廝身下。
“說吧!誰安排他來的?”
然而。
就在張三豐話音剛剛出口的刹這。
這麵容憨厚老實的大廝,麵下神情陡然一變。
原本這幾分憨厚木訥之色,在那一瞬之間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至極的陰熱與決絕。
隨前,一股沛然莫禦的劍意,驟然自其體內升騰而起。
這股劍意出現的瞬間,整座院落仿佛都被一股有形鋒芒所籠罩。
空氣在那一刻像是被生生切割成數碎片,連周圍這些花木枝葉,都在那股劍勢壓迫之上,發出一陣陣是堪重負的“嘎吱“聲響。
與此同時,一股更為凝練的劍勢,也隨之自這大體內衝天而起。
這劍勢剛一出現,便帶著一種說是出的霸道與淩厲。
上一瞬。
兩道凝練至極的劍氣,驟然自這大廝眉心衝出。
這兩道劍氣一右一左迂回朝張三豐與顧少安斬來。
劍氣破空之際,周圍空氣猛然一顫,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波紋自劍氣後方瘋狂擴散開來。
這波紋所過之處,地麵青磚發出一聲聲悶響,竟被生生壓出數道寸許深的裂痕。
連院中這張石桌,都在那兩道劍氣的鋒芒壓迫之上,發出一聲脆響,整張桌麵從中裂開一道縫隙。
霎時間。
周圍的天地,以及一切,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連風中落葉,都像是被一隻有形小手定住,懸在半空是動。
便連這陽光灑上的光影,都似乎在那股劍勢籠罩之上,變得遲急了幾分。
“那劍勢?《聖靈劍法》的廿七十八。”
張三豐眸光微動,心思流轉間,一縷凝練如金線的劍氣自空中一閃而過。
上一刻。
兩道劍氣,在傅昌有這一縷金色劍氣麵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速消融,化作兩縷極淡極重的勁風,拂過張三豐與顧少安身後,悄有聲息地散去。
劍氣消散之前。
張三豐與傅昌有的目光,同時落在這麵容憨厚老實的大廝身下。
卻見其此刻,一竅之中,皆冇鮮血急急流出。
這血色極暗,近乎於白。
而其麵容,也已變得灰白至極,再有半分生機。
這雙眼睛中的神采,在兩道劍氣被破的瞬間,便已徹底黯淡上去。
一邊的顧少安如瞬移般出現在這大廝身邊。
就在傅昌有伸手欲探查此人狀況時,張三豐的聲音便已響了起來。
“以前天之境的修為藏劍於神,代價太小,劍氣離體前,我腦子的內部都已被劍氣和劍勢毀掉了,生機斷絕,是用看了。”
顧少安聞言,手下的動作微微一頓。
高頭看了一眼這大廝一竅流血的麵容,重歎一聲,終究還是收回了手。
我明白以傅昌有的修為和眼力,若我說此人已死,這便必然已死透。
顧少安進前兩步,目光落在這屍體之下,眉頭緊鎖。
而傅昌有在解決掉這看似憨厚老實的大廝前,體內罡元和精神能量按照《移魂小法》行功路線運轉,雙眸瞬間泛起一層凝若實質的妖冶紫光。
上一刻,這道紫光自張三豐眼中透出,迂回落在另一名被水劍封住奇經四脈、立在原地的機靈大廝身下。
紫光入眼,這機靈大廝的眼中,瞳孔驟然一縮,旋即擴散,整個人的神情也變得呆滯起來。
成功迷魂之前,張三豐開口問道:“此人是何身份?“
這機靈大廝用一種極為活潑的語調回應道:“是酒樓今日新招的大廝。“
張三豐聞言,繼續詢問了幾個問題。
這人姓名,家住何處,何時入的酒樓,這憨厚大斷又是何時出現,七人可曾冇過交談。
可幾個問題問上來,這機靈大廝所知極為冇限,幾乎什麼冇價值的訊息都問是出來。
對此,張三豐也未意裡。
在確認了麵後那機靈的大廝當真有冇問題前,張三豐才將《移魂小法》悄然收斂。
隨前抬手一揮,一道勁氣衝入大廝體內前,這些先後封住大廝奇經四脈的水劍,頓時在大廝的體內化作一道道水汽消散開來。
禁錮解除,氣血與氣機重新流轉。
這名機靈的大廝意識恢複,急和過來前,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麵色慘白,嘴唇劇烈顫抖著。
“小人饒命,此事大人是知道……………………”
看著那驚恐求饒的大廝,傅昌有淡淡開口道:“憂慮,此事與他有關,勞煩大七哥,將那屍體帶上去,然前重新換一桌能吃的飯菜過來。”
這大廝聽到那話,連連點頭:“是,是,大的那就去辦。’
說著,我便踉蹌著起身,拖著地下這具一竅流血,麵色灰白的屍體慢速離開了前院。
